紅色陣紋的光芒越來越盛,古老的紋路在半空緩緩轉動,濃鬱的生命氣息順著風飄向穀口,逼得玄機子身後的弟子不由自主後退了半步。阿野盯著那道不停轉動的紅色陣紋,指尖的金色陣紋微微震顫,他能感覺到那熟悉的血脈律動,正一點點從死寂中重新甦醒。穀口方向,玄機子已經舉起了令旗,第一道破陣的靈氣即將轟在金色陣牆上。
阿野腳步冇有動,後背依舊對著穀口的千軍萬馬,目光牢牢鎖在半空中流轉的紅色紋路。那些紋路線條古樸,帶著被時光磨蝕的厚重感,每一次轉動都牽引著漫山草木的呼吸,周圍的青草順著紋路轉動輕輕起伏,葉尖沾著的晨露滴落,砸在泥土上發出清脆輕響,混著空氣中濃鬱的草木清香和溫熱的生命氣息,順著他的呼吸鑽進肺裡。
他曾在侯姿引導他認的上古殘卷裡見過這種紋路。那是記載在最末尾一頁,用模糊硃砂拓印下來的紋路,旁邊隻有寥寥幾行註解,說這是上古仙脈自帶的重生陣紋,燃儘血脈引動天地之力後,會自動觸發,以自身靈識為引,借天地靈氣重鑄神魂肉身。當時阿野還笑著問侯姿,是不是真的能死後重生,侯姿隻是舔了舔他的手背,金色的眼眸彎成月牙,什麼都冇說,隻留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阿野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虎口開裂的傷口被扯動,鑽心的疼痛順著手臂傳上來,卻讓他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他怎麼忘了,侯姿早就跟他說過,白狐上古血脈天生自帶重生印記,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當初侯姿為了幫他引動地脈靈氣覺醒陣紋,便提過一句,真到了絕境,燃儘血脈也不是死路,隻要能護住靈核,就能借天地之力重活一次。那時候他隻當是侯姿安慰他,怕他真到了絕路撐不住,現在那溫熱的生命氣息就在眼前,熟悉的血脈律動順著陣紋傳到他指尖,每一絲震顫都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
他慢慢退回到八卦坪旁邊,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陣紋中心那團靜靜躺著的雪白身影。紅色陣紋的光芒順著侯姿的皮毛一點點滲進去,原本乾枯僵硬的皮毛慢慢變得柔軟,淡淡的粉色重新回到她的鼻尖,微弱的呼吸順著口鼻慢慢吐出來,拂動她唇邊的絨毛,細小的動靜落在阿野耳裡,比任何仙樂都要動聽。阿野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侯姿的耳朵,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不是之前那種徹骨的冰涼,帶著生命的溫度,他緊繃的肩膀終於忍不住放鬆下來,一直懸在嗓子眼裡的心,狠狠落回了肚子裡。
原來侯姿冇有死。原來她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也給阿野留了希望。
她燃儘血脈啟用大陣,不是為了跟阿野訣彆,是為了賭一把,賭阿野能撐住這一個月,擋住三大宗門的進攻,等她重鑄神魂肉身,就能出來跟他一起並肩。阿野指尖的金色陣紋輕輕跳動,與半空中的紅色陣紋遙遙呼應,整座大陣的靈氣順著陣紋往中心湧,源源不斷注入侯姿體內,山風捲著桃花瓣吹過來,落在紅色陣紋上,被紋路的力量絞成細碎的花屑,混著靈氣一起滲進侯姿體內,空氣中花香混著熟悉的狐香,愈發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