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荊 第二千零九十六章 有人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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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喉嚨深處迸發出一聲近乎野獸的咆哮，所有的驚怒、所有的疑惑都被擠壓成最純粹的求生本能！那隻向上格擋阿能匕首的左臂再度發力，肌肉賁張幾乎要崩裂衣袖，硬撞向阿能手腕試圖將那點要命的寒芒，撞偏哪怕幾厘米！

同時那柄始終握在右手的軍刺，憑藉著一股近乎扭曲的腰力，看也不看地猛地反手向後、向上撩去！

其實我的動作一氣嗬成，在所有反應和變故裡，在別人看來簡直遜若閃電。軍刺尖刀光淒厲劃破沉悶的空氣，發出尖銳的鳴嘯！

這也是我這時候唯一能做的、針對身後襲擊的盲目的、全憑感覺的格擋！雖然動作在我眼裏看來已經放慢，但是真正的攻擊都是迅捷無比。

而身體則藉著左格右劈產生的反作用力，以及腰腹瘋狂的扭轉，像一根被強行掰彎的彈簧，向著右側地麵不管不顧地猛摔下去！企圖用最狼狽但也最有效的懶驢打滾，從這前後夾擊的死亡縫隙裡，掙出一線生機！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我自然能感覺到阿能匕首上那點冰冷的寒意，甚至已經觸到了胸前的衣服，甚至能感覺到麵板被刺破的微痛。也能聽到腦後那腥風壓頂的呼嘯，以及某種低沉得不像蛇類、令人心悸的嘶嘶聲。

好久沒有見過倪月雯，但是能聽到她那聲驚呼之後，因為極度恐懼而驟然中斷的抽氣。雖然還沒有看到倪月雯的人，不過眼角餘光裡阿能那張血汙縱橫的臉上，除了瘋狂的殺意，似乎還掠過了一絲別樣的、計謀得逞般的猙獰？

“鏘！”

匕首的尖端擦著胸前肋骨劃過，割裂布料帶起一溜血珠。同時反手撩起的軍刺，似乎劈中了身後什麼東西，發出了一聲沉悶而令人牙酸的撞擊聲，像是砍進極具韌性的厚皮革裡！

巨大的衝擊力從手柄上傳來，震得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瞬間痠麻不堪！

而身體也終於重重摔倒在潮濕腐葉鋪就的地麵上，濺起一片暗色的泥水。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麵，在這一摔之後，才如同潮水般猛地灌回到所有的感知裡。

在地上就勢一滾，瞬間彈起半蹲，軍刺橫在身前，胸口劇烈起伏，急促地喘息著，胸前那道被匕首劃出的口子火辣辣地疼，右臂還在微微顫抖。

首先看向身前，阿能那一擊落空，似乎也牽動了他自己暴露的傷勢，他捂著胸口踉蹌後退，背靠上一棵粗壯的樹榦才勉強站住，喘息得比我明顯還要厲害，但那雙血紅眼睛卻依舊死死盯著我，裏麵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東西——

有瘋狂，有絕望，有一絲未能得手的遺憾，甚至……還有一絲極其詭異的、難以解讀的焦急？

而他袖口那點寒光，已經隱沒不見。以我對阿能對瞭解，這顯然有些意外。

我目光隨即猛地掃向身後，一道水桶粗細、佈滿詭異暗褐色花紋的巨蟒身影，正迅速地縮回上方濃密的樹冠之中，它靠近頭顱部位的軀體上，有一道新鮮的、正在滲血的傷口——正是剛才反手一記軍刺的成果。

那蟒首隱沒之前，冰冷的豎瞳似乎掃了我這邊一眼，毫無溫度。雖然見過很多巨蟒和森蚺，但是都沒有這種眼神。

而在蕨類植物後的林邊，此時倪月雯臉色煞白如紙，一隻手死死捂著嘴，另一隻手握著一把砍刀，正驚恐萬分地看著樹冠又看看阿能，最後看向黃荊這邊渾身都在發抖，顯然被剛才那驚險到極致的一幕嚇壞了。

雨林裡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隻有風吹過樹冠的沙沙聲，以及幾個（或許還有更多個？）人粗重不一的喘息聲。

我的目光像兩把冰冷的刀子，先釘死在阿能臉上，然後又緩緩掃過這邊倪月雯驚魂未定的臉，最後餘遊標著上方那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濃密樹冠。

阿能的偷襲……樹上巨蟒的撲擊……還有一同出現倪月雯的警告……

蟒群圍住基地的訊息……

這幾件事瘋狂地在腦子裏旋轉、碰撞，試圖拚湊出一個可怕的真相。我緩緩站直身體，身體上的傷口滲出的血染紅了一小片衣襟，但我表麵渾不在意。

盯著阿能，我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巨大的質問：

“阿能，”

阿能的呼吸在潮濕空氣裡凝成白霧：“那東西……不止一隻……”

我握緊斬刀指尖發白，遠處樹叢間果然又浮現更多猩紅眼瞳。更糟糕的是，袁媛突然指向天空驚叫：“看！那是什麼——”

一道詭異綠光劃破雨林上空，所有變異生物同時仰頭，發出令人膽寒的長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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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明白的！”空氣粘稠得如同浸水的棉絮，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腐爛植被和腥臊獸味的混合氣息，沉重地壓在肺葉上。阿能的話音落下，那縷嗬出的白霧還未散盡，一種更深沉的死寂便猛地攫住了所有人。

我指節死死扣在軍刺粗糙的木柄上，用力至尖端失去血色，與軍刺暗沉發黑的血漬形成刺眼對比。順著阿能示意的方向望去，心直往下墜。

幽暗的樹影之間，那些猩紅的光點並非錯覺，一對接著一對，無聲無息地亮起，緩慢地移動，貪婪地注視著這片林間空地上我們這些殘存的活物。它們低沉的、壓抑的喘息聲匯聚起來，變成一種近乎嗡鳴的背景音，敲打著每個人的耳膜。

“操…沒完沒了！”郭咼低聲咒罵，聲音裡是無法掩飾的顫抖。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袁媛帶著驚叫撕裂了凝固的空氣：“看！上麵！那是什麼——！”

幾乎所有倖存者，包括那些蠢蠢欲動的怪物，都被這一聲尖叫吸引，本能地仰頭。

隻見一道詭異的、近乎妖異的綠光，毫無徵兆地割開雨林墨綠色的天幕。它不像閃電那般轉瞬即逝，而是持續地、穩定地滑行，如同某種巨大生物冰冷滑膩的觸鬚，緩慢掠過樹冠層的頂端，光芒之盛，甚至在一瞬間將下方張牙舞爪的藤蔓，和扭曲的枝葉映照得一片慘綠，如同鬼域。

光芒掃過的剎那，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秒。》九十五章上傳錯誤，這是正確內容！

《下麵是正常章節內容！》

緊接著，所有變異生物——近處的、遠處的——彷彿接收到了某個統一的、無法抗拒的指令，同時揚起了頭顱，露出森然利齒，向著那綠光消失的方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彙集了所有暴戾與饑渴的長嚎！

“嗷嗚——吼！！”

聲浪滾滾，衝擊著所有人的鼓膜，也衝擊著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線。

“它們…它們在幹什麼？”張晶這時候似乎清醒一些，不過隨著袁媛的呼喊看去嚇得幾乎癱軟，被身旁的同伴鍾倩婷死死拉住。

“該不會是，，，，，，！”我的臉色難看至極，心裏想著最不希望的事情。那綠光…在這裏雖然從未見過。但這景象，這變異生物集體性的、近乎儀式般的反應，讓我心底冒出最深沉的寒意。這絕不是自然現象。

似乎這裏發生什麼事情，都已經顯得並不奇怪！

“別管那光！”不管究竟是什麼，我忍不住咆哮出聲，強行壓下心中的驚疑，聲音在這一片嚎叫中顯得有些失真，看著謹慎的鮑林：“準備突圍！它們現在的注意力不在我們身上，這是機會！”

似乎我的吼聲驚醒了被駭人景象震懾住的眾人，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還能動彈的人紛紛握緊了手中簡陋的武器背靠背聚攏，目光驚惶卻又死死盯住外圍，那些因為仰天長嚎而暫時放緩了逼近步伐的怪物。

天上綠光已然消失，但那些猩紅的眼瞳，卻再一次，緩緩地、齊刷刷地低垂下來，重新鎖定了這邊的人。

嗜血的光芒，更盛之前。

長嚎聲未絕，獸群已如黑色潮水般湧至！

“要想活著，大家就不要想著藏私！”我嘶吼著揮動軍刺，同時也拔出了另外的刀劈碎一頭撲來的蹼爪怪物，腥臭血液濺了滿臉。

我們這些殘存者被迫退守至岩壁下，後麵懸崖那裏是麻衣人躍下去的地方，我們用最後幾塊簡易模板盾牌和燃燒棒構築脆弱防線。

“咱們，可能有機會！”鮑林突然扯住我，指向獸群後方一道異常敏捷的黑影：“有人在控製它們！”

怪物們的長嚎尾音尚在潮濕的空氣裡震顫，化作令人牙酸的餘韻，那黑色的獸潮便已轟然爆發！不再是先前試探性的逼近，而是徹底的、瘋狂的撲擊！

視野瞬間被扭曲醜惡的形體填滿。蹼爪、利齒、粘稠的唾液、猩紅的眼——所有猙獰的細節混合成一股毀滅的洪流，撲麵而來！

“頂住！堅持一下，就有希望！”我的嘶吼幾乎破音，肌肉賁張，手中斬刀劃出一道沉悶的弧線，精準地劈入一頭淩空撲來蹼爪怪物頸肩交界處。骨頭碎裂的觸感順著刀身傳來，滾燙腥臭的血液噴濺而出，糊了一臉，視野瞬間蒙上一層暗紅。

來不及抹臉，反手一撩，軍刺又將另一頭試圖趁機貼近的狼獾狀生物開膛破肚。

但個人的勇武在這狂潮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慘叫接二連三響起，又迅速被獸吼和撕裂聲淹沒。我們這幾個人的隊伍被衝擊得不斷後退，腳下踩過野獸溫熱的屍體和怪物的殘肢，泥濘的地麵被染成深褐。

“退！往岩壁退！”有人聲嘶力竭地喊著，分不清究竟是阿能還是鮑林。

我們殘存的幾個人居然都沒有倒下，連張晶似乎都清醒了許多，我們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被壓縮到那片陡峭的岩壁之下。背後是冰冷堅硬的石頭，再無退路。

最後兩麵用變異獸皮和硬木粗糙繫結的盾牌被死死頂在前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僅存的幾根燃燒過的木棒被點燃，奮力朝著前方扔出，微弱跳躍的火光勉強驅散了一小片黑暗，灼燒著最前排怪物的皮毛，居然也發出焦臭，逼得它們暫時後退幾步，齜牙低吼。

看著這一道脆弱無比的防線，憑藉地勢和最後的手段勉強構成。怪物們暫時被火焰所懾，加之岩壁地形限製它們同時撲上的數量，所有的攻勢稍緩，但它們圍成的半圓卻在不斷收緊。

喘息聲、刨地聲、涎水滴落聲清晰可聞，紅眼在火光映照下閃爍不定，等待著撲上來的時機。

壓力稍減的瞬間，我劇烈喘息著，用胳膊擦去糊住眼睛的血汙，快速掃視身邊。還能站著的人個個帶傷，眼中滿是血絲和絕望。

就在這時，阿能猛地從盾牌縫隙後縮回身子，死死看著前方生物，聲音因極度驚疑而變調：“你們，看…看獸群後麵！那邊！”

順著他顫抖的手指方向，猛地抬頭，視線越過層層疊疊湧動攢動的獸頭，投向更遠處的幽暗林間。隻見一道黑影，相較於周圍那些瘋狂撲竄的變異生物，顯得異常敏捷、瘦長，正以一種近乎飄忽的姿態，無聲地立在一棵扭曲怪樹的虯枝上。

不過因為距離尚遠，看不清細節，但那道黑影…似乎正靜靜地“觀察”著這場圍獵。

更令人心悸的是，圍繞在那道黑影周圍的幾隻最強壯、形態最詭異的變異獸，並未參與撲擊，反而如同忠誠的護衛般拱衛在其左右，偶爾，那黑影的手臂似乎極其輕微地擺動一下，它前方的獸群湧動撲擊的節奏，便會隨之出現細微卻明確的變化！

“媽的…真的是有人指揮！”我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寒徹骨的涼意從脊椎直衝頭頂，“那不是野獸…是真的有人在控製它們！”

“必須幹掉控製者！”我聲音嘶啞，目光掃過身邊每一張絕望的臉。

“誰去？”阿能喘息著問，答案寫在每一個人眼中！

連鮑林都沒有說話，唯有我將軍刺咬在嘴裏，猛地蹬踏岩壁，竟迎著獸群反向撲出！刀光閃耀如流星，硬生生在黑色潮水中撕開一道血線，直指遠處那道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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