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黃巾帝國 > 第005章 躺不平

黃巾帝國 第005章 躺不平

作者:莊不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9 15:10:04

許攸站在院中,仰頭看天,沉默了良久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實在賭不起。

好不容易解了黨禁,如果再被唐平攪黃了,他將是黨人的罪人。

黃巾已經平定,天子很可能已經回過神來,正想著找理由重新禁錮黨人。

黨人與黃巾有來往的事一旦捅出去,別說天子不會放過,就連普通士人也無法接受。

眼下隻有和唐平和解,過了這個風頭再說。

等上幾年,黨人在朝堂上重新站穩了腳跟,大權在握,就算唐平說什麼,也無濟於事了。

「行大事者不拘細節,暫時讓他多活幾日。」

許攸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來到小院,正好看到皇甫堅壽帶人送來酒食,不禁心裡一緊。

皇甫嵩父子出手倒是快,一點時間也不耽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許攸快步上前,大笑道:「賢弟,你這主人之道真是周到啊,不論賢愚,都能賓至如歸。」

皇甫堅壽笑著還禮。「子遠兄贈車送婢,我隻是送一些酒食,不足道,不足道。」

許攸嘴角抽了抽,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想罵人,又強行忍住了。

皇甫堅壽這句話軟中帶硬,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他。

要說與黃巾餘孽交通,他許攸可比皇甫嵩父子做得張揚,在城外贈車送婢,看見的人可比這兒的人多太多了。

許攸心裡恨得想殺人,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主動岔開了話題,一邊大笑著,一邊上了堂。

「唐士奇,還不出來喝酒?」

過了好一會兒,裡麵才傳出唐平懶洋洋的聲音。

「哪來的惡犬亂吠,擾人清夢。」

皇甫堅壽的臉抽了抽,拚命憋住,轉頭背對許攸,免得他看見自己上的笑意。

當麵罵許攸是惡犬,這唐平還真是奇士。

不想用也知道,許攸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這時,堂內響起踢踢踏踏的木屐聲,唐平甩著袖子出來了,眼睛半睜,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他看了一眼堂上,又看了一眼強作笑容的許攸,皺了皺眉。

「你怎麼還沒走?」

許攸強忍萬丈怒火。「我來陪你喝酒啊。」

「別!」唐平抬手打斷了他。「看著你這張臉,我吃不下去,我還是餓死算了。」

說完,轉身又回去了。

許攸呆立在堂上,手按劍柄,深吸一口氣。

皇甫堅壽見狀,連忙上前施禮。「子遠兄,我已經安排了酒食。等我安頓好這裡,立刻派人送去,到時候再陪你喝幾杯,請教經義。」

許攸無奈,隻好點點頭,就坡下驢,轉身而去。

看著許攸走遠了,皇甫堅壽才走到門口,大聲說道:「唐君,許子遠已經回去了,請出來用餐吧。」

唐平應了一聲,從榻上爬了起來,回到堂上,打量了一下擺好的酒食,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你們撿了黃巾不少東西啊。」

皇甫堅壽很尷尬。「唐君說笑了,這是我父子的一點心意,並非黃巾財物。」

「都被人搶走了,一點也沒留?」唐平半開玩笑的看著皇甫堅壽,眼神嘲諷。

皇甫堅壽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心裡卻像被針紮了一下,非常不爽。

皇甫嵩大破黃巾,屠殺十餘萬人,繳獲的物資也是堆積如山,但大部分錢財都送去了洛陽,他們父子留下的隻是極小的一部分。

說到底,他們隻是黨人手裡的刀。為了能獲得黨人的認可,為了能夠封侯,他們不惜冒著殺降的惡名,對黃巾大開殺戒,為的就是解除某些人的後顧之憂。

可是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張角還有一個棄徒。

許攸他們事先沒說,他們父子哪裡能知道這件事。

他很想直接殺掉唐平,但他更清楚,能殺許攸早殺了,之所以不殺,是不能殺,不敢殺。

一想起這件事,他就覺得莫名煩躁,隻得轉移話題。

「冀州已經平定,家父將上疏朝廷,請求赦免百姓,減免田賦。」

「行啦,不說這些。」唐平如釋重負。

有皇甫嵩這句話,他這次算是沒白來。

雖然這件事遲早會做,有他沒他都一樣,但早一天,就可以少死很多人。

他嘗了一塊肉,點點頭,又喝了一口酒,再次點點頭,一聲嘆息。「還是做官好,有酒有肉,還有人侍候。」

皇甫堅壽心中一動。「唐君想做官嗎?」

「本來不想,現在有點想了。」唐平笑道:「不出山也就罷了,粗茶淡飯,也能吃得。可是出了山,嘗到這美酒佳肴,道心已破,怕是回不去了。」

「唐君若不棄,家父忝為冀州牧,可辟唐君為吏。當然,你想到洛陽做官也行,舉你為茂才便是。」

唐平忍不住笑了。「冀州一年才一個茂才名額,這麼重的禮物,我受不起啊。」

「受得起,受得起。唐君這樣的奇士不為茂才,又有誰能為茂才。」

唐平搖搖頭。「算了,我就不為難你們父子。茂才雖然難得,卻不是我想要的。我在洛陽也有幾個舊相識,先去找他們盤桓幾日,求一個清閒的官做。你不知道,我這人懶,吃不得苦,受不得累,要不然……」

他忽然停住,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傷感,沒有再說下去。

皇甫堅壽盯著唐平,失望之餘,又有些鬱悶。

他提議由皇甫嵩辟唐平為吏,甚至舉他為茂才,並不是敷衍,而是真想拉攏唐平。

從許攸泄露的些許資訊來看,這唐平雖然不通經術,卻有奇才。

比如這堂下的黃巾力士。

如果他能幫他們父子訓練部曲,再練出幾百力士,哪怕幾十個,對安定皇甫來說,這都是一個千金難買的機遇。

可是聽了唐平的話,他知道自己想多了。

唐平在洛陽有故舊,哪裡看得上他們父子。

黨人看不上他們父子也就罷了,一個黃巾餘孽也看不上他們父子,這簡直是莫大的汙辱。

不過這也怪不得唐平,誰讓他們替黨人賣命,甘為黨人手中的刀呢。

誰願意和一把刀說話。

想到這些,皇甫堅壽更難受了。

唐平見皇甫堅壽低頭不語,心中暗喜。

他願意回鄴城的原因之一,就是要挑動皇甫嵩父子和黨人決裂,斷黨人一臂。

涼州人是東漢歷史上最悲催的角色之一,明明擁有最強大的武力,卻不是被關東人當刀使,就是自己砍自己。他們一心想跪舔關東人,最後卻被關東人無情的戲耍,兩手空空。

先是涼州三明和皇甫嵩,後是董卓。

隻是關東人也沒想到,董卓最後會暴走,直接掀了桌子,揮刀一陣亂殺。

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被他屠了大半。

就眼下而言,皇甫嵩堪稱黨人第一舔狗,東征西討,又為袁紹等人爭取了幾年時間。

黃巾幾乎是被皇甫嵩一人蕩平的。

與他相比,盧植、朱儁的戰功可以忽略不計。

尤其是盧植,在廣宗困了張角幾個月,就是沒拿下廣宗。

當然,這不是盧植無能,而是盧植知道更多內幕,不能簡單的攻破廣宗城,要一網打盡,消除後患,不能留下任何讓人聯想的蛛絲馬跡。

但他用兵的能力有限,最後還是讓甘英等人殺出去了。

他被解職,與其說是宦官誣陷,不如說是黨人覺得他無能,要換上更聽話,也更有能力的皇甫嵩。

即使如此,他們也沒有對皇甫嵩露一點口風,看著皇甫嵩屠戮殺俘,隻有當戰事結束,許攸才匆匆趕來收拾殘局,追查失蹤的人和九節杖。

此時此刻,知道了一點真相的皇甫嵩父子想必很不爽。

「涼州不缺武力,缺使用武力的膽氣和能力。」唐平不動聲色的說道:「這一點,我幫不了你們。」

皇甫堅壽一愣,隨即想起了閻忠。

唐平入府時,就是托閻忠的名義。雖然他後來說他不認識閻忠,閻忠也不認識他,卻無法令人信服。

剛剛這句話,簡直和閻忠的說辭如出一轍。

皇甫堅壽不肯再說,連忙告辭,以免唐平再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唐平露出理解的笑容,示意皇甫堅壽自便,他就不送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婢女。

皇甫堅壽也是聰明人,瞬間就明白了唐平的用意,也知道唐平為什麼一直不肯對他多說什麼。

這個婢女是許攸的人,就是許攸的耳目,但凡唐平對他說了什麼,最後都會傳到許攸的耳朵中去。

唐平說不想拖累他們,絕非推脫之詞,而是明晃晃的事實,隻是他之前一直沒留意罷了。

皇甫堅壽暗自責備,再次向唐平施了一禮,轉身走了。

——

第二天一早,許攸又來了,泰然自若,談笑風生,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聽說你想做官?」許攸開門見山,毫不掩飾自己知道唐平和皇甫堅壽說的話。

他就是要讓唐平懷疑所有人,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皇甫嵩父子。

「嗯。」唐平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想做什麼官?」

「事少,錢多,不用上朝,不用辦公,無案牘之勞形,無迎送之勞心。」

許攸忍不住嘲諷道:「你想得真美,這樣的好官,我還想做呢。換一個吧,這個要求太高了。」

「你做不到沒關係,我找別人。」

「你能找誰?」許攸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隻是有些發白的手指出賣了他。

「這不關你事。」唐平嘿嘿一笑。「我前些年隨張角去洛陽時,認識一個史道人,你有印象嗎?」

「有印象。」

「我這次去洛陽,除了謀官求職,也想順便拜訪一下他。」

「你覺得他能幫你謀到這麼好的官職?」許攸眉心不由自主的輕顫。

史道人的背後有什麼,他可太清楚了。

難道唐平也知道?

唐平搖搖頭。「我找他,不是想求官。除了討論一些道術上的問題,還想看看另外一個人。史道人家裡有個小兒,那時候大概七八歲的樣子,胖乎乎的很可愛,你還記得嗎?」

「好像有這麼一個人。」許攸低著頭,不緊不慢地說道,聲音卻有些發緊。

「我想順便去看看他。在洛陽那麼久,唯一談得來的也就他了,天真可愛,純樸自然。其他人麼,不是愚蠢,就是粗俗。愚不可及,俗不可耐。」

「你可能看不到他了。」

「為什麼?」唐平很驚訝。

「他不是史道人的孩子,是別人寄養在史道人家的。」許攸盯著唐平的眼睛,不放過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你可知道那是誰家的孩子?」

唐平滿臉疑惑,看不出一點破綻。「寄養的?你確定不是史道人的私生子,以寄養的名義帶在身邊?」

許攸的臉抽搐了一下,收回目光,不再與唐平對視。

他確定,唐平並不知道那個孩子是誰,否則他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許你可以去問問史道人。」

「好吧。」唐平撓了撓頭。「我還讓人給他帶了禮物去,這麼說,怕是收不到了。」

許攸轉頭看看唐平,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這豎子已經安排了人去洛陽。

不能再耽擱了,必須立刻回去。

「既然如此,我們也早些起程吧。」

「我無所謂。」唐平想了想,又咂了咂嘴,說道:「你還是自己找輛車吧,別蹭我的。我不想這一路上和你麵對麵,影響心情。」

「那是我的車!」許攸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怒氣,拂袖而去。

看著許攸出了門,唐平的臉色也陰了下來。

早知會遇到許攸,就不該來鄴城。

躲在深山裡泡溫泉,做神仙,再找幾個如花似玉,年輕貌美的道侶,他不香嗎?

唉,我這憂國憂民的心啊。

——

離開鄴城時,唐平一直坐在車裡,別說下車,就連車簾都不怎麼掀。

實在累了,就讓婢女捶捶腿,做個足療什麼的。

他不問婢女的名字,婢女也聽話,讓她幹什麼,她就乾,從不多嘴。

至於她是不是借著下車的機會向許攸匯報什麼,唐平也不問。

許攸這一生幾乎就是陰謀詭計的一生,為黨人奔波的一生,身兼遊俠與謀士,下手狠辣,做人也陰險,安排個耳目什麼的還不是天經地義。

他當時討要馬車和婢女,就是希望許攸能相信他沒什麼野心,隻想做個閒人散仙。

可惜,他低估了許攸的警惕性。

如果不是擔心他還有後手,現在隻怕已經身首異處。

要不要去洛陽,要不要趟這渾水,是他現在必須要搞清楚的問題。

比起鄴城,洛陽更危險。

比起皇甫嵩父子,那些黨人更難纏。

皇甫嵩父子可以勸,那些黨人卻已經下定決心,並且為此籌劃了十幾年,任何人都勸不住。

亂世將至,吾何以歸?

唐平覺得很無奈。

他給自己取名唐平,就是想躺平,奈何就是躺不平。

也許應該……奮鬥一下?

念頭一起,他又嘆了一口氣,迅速將之拋之腦後。

一介布衣,還頂著一個黃巾餘孽的惡名,奮鬥個屁啊。

還是躺平好。

他們不讓我在山裡躺平,我就去洛陽躺平,誰也別想拉我起來。

小胖子,你該還我的人情了。

打定了主意,下定了決心,唐平打了個哈欠,將腳伸到婢女的懷裡,閉上了眼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