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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巾帝國 第030章 你猜我怕不怕

作者:莊不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9 15:10:04

唐平對東屋的卞氏大聲說道:「阿姊,麻煩你去找一下史道人,備點傷藥。刀劍無眼,難免有些損失。不管是誰,總要救治纔好。」

不管能不能廢掉許攸,他都需要一個靠譜的,最好能幫自己說話的見證人。

史道人身為東道主,當仁不讓。

這是他當初要求住在史道人家時就想好的。

許攸不以為然,卻還是停住了,等卞氏去找史道人準備傷藥。

過了一會兒,卞氏回來了,後麵跟著怒氣沖沖的史道人。

「許子遠,你又搞什麼,打打殺殺的很有趣麼?大將軍怪罪下來,如何是好?」

許攸也不屑解釋。「也沒什麼,隻是比試一下而已,我又沒想取他性命。一個黃巾力士,不值得我這麼費力。」他轉頭看了一眼唐平,皮笑肉不笑。「你說是吧?」   伴你閒,.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唐平迅速走到史道人身後,不給許攸一點反悔的機會。「道長,不礙事的,一場比試而已。」

史道人見他這麼說,這才鬆了口氣。「如此最好。」

許攸來到院中,向郭武招了招手。

郭武跟著下堂,來到院中,擺開了架勢。

許攸笑了一聲。「月餘不見,你進步不小,有點高手的意思了。唐士奇,你還真有點手段。有機會,我一定要見見真正的戰士才行。」

唐平淡淡地說道:「我也希望你有這樣的機會。」

許攸臉一沉,突然暴喝一聲,挺劍就刺。

郭武同樣暴喝一聲,向右前方邁出一步,手中的木棍帶著風聲,向許攸攔腰砸來。

許攸出手又快又狠,郭武的木棍剛剛掄起,他的劍已經刺中了郭武。隻是郭武斜步邁出,這一劍未能命中咽喉,隻是刺破了肩頭的衣服。

許攸有些意外,隨即擰身抖腕,改刺為劈,斜斬郭武。

可是這時,郭武的木棍已經呼嘯而至,風聲大作。

郭武本是黃巾力士,力量之大,毋庸多言。如果許攸被這一棍砸中,輕則皮肉受傷,重則骨斷。

許攸不敢怠慢,抽身急退。

這一退,先機盡失。

郭武一步避開了許攸的突刺,沒有受傷,又一招逼退許攸,信心大增,舞棍再上。

木棍呼呼作響,連續猛擊。

一寸長,一寸強。郭武身高臂長,再加上一人多高的木棍,攻擊距離遠在許攸之上。許攸單手持劍,根本不敢與郭武硬碰硬,隻能施展身法避讓。

幾個回合之後,他便有些氣短心慌,腳步也慢了下來。

一個抽身不及,大腿結結實實捱了一棍,痛得鑽心,許攸一個趔趄,單腿跪地。

史道人吃了一驚,抬手剛要喊停,唐平笑道:「我就說他貪酒好色,他還不服,現在露醜了。」

這就幾句話的時間,許攸就又捱了幾棍,痛得大叫。

史道人被唐平一打岔,一時沒反應過來,忘了叫停。聽到許攸的慘叫,這纔想起,再次招手,準備大聲喝止。唐平見狀,大聲笑道:「許子遠,就你這軟腳蟹,還想見真正的戰士?」

話音未落,郭武再次擊中許攸。

許攸之前中招,已經失去了反擊能力。郭武不用防守,全力進攻,這兩棍力道十足,也打得極準。

一棍打在許攸腰上,一棍打在許攸右臂上。

「啪啪」兩聲脆響,許攸慘叫著倒地,右手被打斷,長劍落地。

棍頭敲在地上,「喀嚓」一聲,斷為兩截。

史道人大驚失色,連忙喝止。「住手,快住手。」

唐平卻沒說話,隻是冷笑。

郭武根本不理史道人,拿起兩截斷棍,沒頭沒腦地向許攸打去,就像食神裡的火雞捶牛肉丸一樣。

許攸一開始還抱著頭慘叫,片刻之後,就沒聲音了。

史道人慌作一團,撲了過去,推開郭武,趴在許攸身上。

郭武猶未盡興,還想再打,被唐平喝住了。

打死許攸沒關係,傷了史道人就不好了。

以郭武的力量,這一頓打捱下來,許攸就算不死,估計也廢了。

被囚一個多月的怨氣,也算是出了大半。

他走了過來,目光越過史道人的肩膀,打量著許攸,眼神冷峭。

許攸的冠被打掉了,髮髻散開,血從半白的髮絲間流了出來,滿臉都是。臉上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很快就變了形,任誰也認不出這是那個乖張暴戾的南陽許攸。

「沒死吧?」唐平冷冷地說道。

許攸哼哼了幾聲,卻聽不出是什麼。

史道人大怒。「豎子,你這是做什麼?冤家宜解不宜結,他既已還你自由,你又何必……」

唐平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史道人。「道長,你不妨問問他的來意,再發無名之火。」

「什麼意思?」

「他是來殺我的。」唐平輕笑一聲。「如果不是我防著他,沒給他機會,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怎……怎麼可能?」史道人將信將疑。「大將軍發了話,讓他不能再為難你。」

「你覺得他會將大將軍放在眼裡?」

「……」史道人尷尬地閉上了嘴巴。

別的他不清楚,許攸等人對大將軍何進是什麼態度,他還是略有所知的。

「別說大將軍,就算是天子,他們也不放在眼裡。不管是誰,隻要擋了他們的路,沒人能夠倖免。」唐平嘿嘿冷笑了兩聲。「哪怕我想出海,離他們遠一點,他們也不肯放過我。我現在不知道的是,這是許攸自己的主意,還是誰的主意。」

史道人心中一緊,沒敢再往下說。

這時,許攸呻吟了兩聲,吐出一口血沫。「是……我自己的主意。」

唐平鬆了一口氣。

他不相信許攸的話,但是隻要許攸這麼說,這事情就好辦了。

眼下還不是和袁紹翻臉的時候。

讓許攸一個人扛起這個責任,無疑是最好的結局。

反正許攸也廢了,想來以袁紹那冷血無情的性格,也不會為一個廢人強出頭。

隻要不翻臉,那就還有機會。

唐平踢開許攸的劍,蹲了下來,看著許攸那充滿怨恨的眼睛。「不是袁本初讓你來的?」

「嗬嗬,袁本初何等身份,豈會與你計較。」許攸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唐平生吞活剝,卻也清楚中了唐平的圈套。自己已經廢了,再把袁紹拉下水,隻會讓自己死得更快。「是我帶你來的,自然由我來解決。你今天不殺我,將來一定會後悔。」

「嘖嘖。」唐平轉頭看向史道人。「道長,你聽到了麼?這可不是我誣陷他,你要幫我做證。」

史道人站了起來,陰著臉,看看許攸,又看看唐平,拂袖而去。

唐平也站了起來,甩甩袖子。「打,打死為止。」說完,背著手,上了堂。

郭武走了過來,一手揪住許攸的衣袖,一手捏著缽大的拳,沒頭沒臉的向許攸轟來。

一拳,一拳,又一拳。

卞氏站在一旁,手裡捧著傷藥,心驚肉跳。

——

何顒衝進了小院,看著血肉模糊,已經斷氣的許攸,愣住了,然後身體顫抖起來。

他拔劍出鞘,飛奔上堂,劍尖直指唐平的胸口。

「唐士奇,你究竟想幹什麼?」

郭武抄起一根木棍,趕了堂來,掄棍就要打。唐平及時伸手,喝止了郭武。

郭武硬生生收回木棍,毫不猶豫地退了下去。

唐平抬起頭,直視何顒的眼睛,淡淡地說道:「何伯求,你要是覺得殺了我就能達到目的,不要猶豫,現在就動手。我離開太行山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在跟誰打交道。進了洛陽城的那一刻,就沒想過活著離開。你現在殺了我,我一點也不意外。」

何顒眼神緊縮,幾次想咬牙刺死唐平,最後還是沒能做出決定。

殺了唐平,隻會激化與天子、大將軍的矛盾,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你為何要殺他?」

「是他先要殺我。你不信我,總能信得過史道人吧?他親耳聽許攸說的。」

「我不信你。」

「我知道。」唐平攤攤手。「我也不信你。」

這時,史道人聽到訊息,匆匆趕了過來,連忙將何顒拉開。他心情複雜地看了唐平一眼,對何顒說道:「伯求,你別搞錯了,是許子遠先動的手。」

他怎麼也沒想到,隻是出去叫個人的時間,唐平居然將許攸打死了。

「就算是許子遠先動的手,也不至於打成這樣。」何顒伸手一指許攸的屍體,落下淚來。「士可殺,不可辱。你殺他也就罷了,何必羞辱他?他縱有許多不是,卻赴難不憚濡足,是個義士。」

唐平麵沉如水,一言不發。

史道人一邊勸,一邊嘆氣。他是最無辜的,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何顒咬咬牙,還劍入鞘。「你痛快了,可是麻煩還沒完。許子遠行俠仗義,活人無數。你殺了他,會有無數人為他報仇,你就等著吧。」

唐平笑出聲來。「何伯求,你嚇唬我嗎?」

「我是不是嚇唬你,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唐平站了起來,走到何顒麵前,嘴角輕挑。「你猜,我這條命,能換幾個黨人?」

何顒嘴角抽了抽,眼神再次淩厲起來。「你是鐵了心,要與黨人為敵?」

「你搞錯了吧。明明是你們黨人要與我為敵,怎麼成了我要與你們黨人為敵?」唐平不屑地笑道:「怎麼,這天下的道理都是你們黨人的,是黑是白,全由你們黨人說了算?」

「……」何顒語塞,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不在理。

「你記住一點,我不惹事,也不怕事。許攸想殺我,我就殺他。有人想為許攸報仇,儘管放馬過來,你看我帶不帶怕的。」他頓了頓,又道:「你猜,是你們黨人多,還是黃巾信眾多?」

何顒倒吸一口涼氣,頓時變了臉色。

唐平轉過身,揮了揮手。「行了,我困了,你走吧。是打是殺,隨你們便,我奉陪到底。」說完,走進西室,關上了房門。

何顒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史道人也被嚇住了,臉色變幻不停。

他能想像得到,如果任由事態發展下去,他這院子以後就不會安寧了,隨時可能會出現流血事件。

「伯求,這事涉及天子和大將軍,大意不得。」史道人半推半拽,將何顒拖出了小院,好言相勸。「依我看,許子遠已經死了,就到此為止吧。」

何顒轉頭看著史道人。「你覺得……能到此為止嗎?」

「隻要你想,就一定能。」見何顒語氣鬆動,史道人大喜,連忙說道:「袁本初那邊,你費點心思,想來不會有問題。我立刻去找大將軍,請他出麵,重新為唐平安排住處,實在不行,就讓他進宮。無論如何,不能再留在我這兒了。」

何顒仰天長嘆。「也隻能如此了。這豎子,真是令人失望。我真是有眼無珠,居然寄希望於他。」

說完,他拂袖而去。

史道人叫上兩個蒼頭,去唐平的小院裡收斂許攸。

想想那一地血汙和骨肉,他就想罵人。

——

許攸的屍體搬走了,血腥味卻遲遲沒有消散。

卞氏拿來薰香,準備為唐平點上,趕一趕這滿院的血腥味。

唐平坐在窗前,一動不動,等卞氏弄完,準備出去,才指了指對麵的坐席,示意卞氏坐下。

卞氏也不說話,默默地跪坐在唐平對麵。

唐平坐直了身體,輕聲說道:「你也看出來了,我這人自帶煞氣,到哪兒都會有殺戮,躲都躲不掉。你跟著我,遲早會受牽連。」

卞氏目光微閃。「敢問唐君,哪裡會有太平?」

唐平咂了咂嘴。「我在太行山裡有幾間茅屋,還算舒適。我本來是為自己準備的,現在大概是住不上了,留著也是浪費。你如果願意,可以去住。」

卞氏嘴角噙起一絲淺笑。「聽起來不錯。」

「茅屋雖小,還算乾淨。我還從後山引了溫泉,就算是寒冬臘月,也有源源不絕的熱水可用,堪稱是神仙居。」唐平想到自己花了幾年心血才建成的小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可惜,一念之差,我無福享受了。」

「這也說不定。」卞氏淡淡地說道:「留侯年輕時刺殺秦始皇不成,浪跡天下,也不曾想過十餘年後能功成身退,與赤鬆子遊。唐君道法高深,又有奇謀良計,不亞於留侯,又何必如此自哀自憐?」

唐平沉默良久。「你想多了。我不是留侯,既沒那樣的能力,也沒有那樣的誌向。隻想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

「不能輔佐史侯平定天下,還不能輔佐董侯出海?」卞氏無聲地笑了。「妾雖婦人,也覺得唐君過於自謙了。」

唐平想了想,抬頭看向卞氏。「你想試試?」

卞氏低下頭,微微欠身。「妾願附唐君驥尾,勉力一試。」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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