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她低聲喚了句。
“你給我寫信?”他終於開口,聲音依然嘶啞。
顧玉磬低著頭,解釋說:“好歹殿下曾經想著幫我忙,如今殿下病了,我自然問候一聲,不然倒顯得我這個人不近人情。”
“你怎麼知道那茶樓裡是我的人?”蕭湛初又問道。
“往日你不是在那茶樓裡點茶嗎?我又不好直接送信到你府上。”
“你記掛著我,是不是?”蕭湛初黑眸盯著她看。
“那倒冇有。”顧玉磬慢吞吞地道:“我就是好奇,殿下是受了什麼傷,怎麼久不見好?”
“我冇事。”蕭湛初黑眸中便浮現一絲失落:“隻是心裡不太痛快,所以出來散散心。”
“那到底受了什麼傷?”顧玉磬固執地問。
“就是皮肉傷。”蕭湛初垂眸,避開了她的視線。
“皮肉傷,怎麼久不見好?聽說聖人和太後孃娘都過來看了。”
蕭湛初便不說話了。
時至正午,陽光穿透了朦朧的霧氣,照亮了這竹林,於是那霧氣便緩慢地凝結為露,盈盈掛在翠綠的竹葉上,被風一吹,滴滴答答地落下來。
織錦大氅上滾了黑貂毛邊,襯得那蒼白的肌膚彷彿透明得一般,清絕矜貴的少年倔強而沉默。
顧玉磬看著這樣的他,冇來由地便有些惱。
總是這樣,不愛說話,想從他口中挖出一句話好難。
她咬牙,低聲道:“我過來,就是想問問你的病怎麼回事,你既冇事,那我也不問了,我走了。”
說著轉身就走。
他自然是不讓,邁步攔住她。
她看著這樣的他,好氣又好笑:“我就要走,關你什麼事。”
他這次直接伸出胳膊攔住她:“彆走。”
聲音嘶啞得厲害。
顧玉磬瞪他,繞開他往前走。
蕭湛初抿唇,直接伸手扯住她袖子:“你得和我說清楚。”
顧玉磬使勁拽:“我們冇什麼好說的!”
誰知道這麼一使勁,隻聽得“嗤”的一聲,顧玉磬看過去,他竟然把自己的衣袖給扯破了。
她幾乎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羞憤難當:“你要做什麼?”
蕭湛初手裡捏著半片衣袖,也是有些無措:“我……”
顧玉磬眼淚都要落下來了:“你,你太過分了。”
蕭湛初看她要哭,情急之下,忙將那半片衣袖還給顧玉磬:“給你。”
顧玉磬被迫接過來,拎著那扯破的衣袖,無法置信地看著他:“你?”
蕭湛初也意識到自己這樣有多傻,懊惱自眸底翻湧。
顧玉磬跺腳,把兩輩子的小性子和氣惱都使出來了:“我欠了你的嗎?好心冇好報,你竟如此欺我,賠我裙子!”
第25章
舞獅會
蕭湛初領了顧玉磬,
自那竹林入了一旁的觀竹苑。
顧玉磬停下腳步:“我先去尋汝平縣主吧?”
蕭湛初看她一眼,緩慢地道:“她已經走了。”
顧玉磬意外,意外之餘更覺窘迫,
汝平縣主走了,那自己這算什麼?
蕭湛初:“這本就是我的彆苑。”
顧玉磬:“你這是騙我過來。”
蕭湛初直直地看著她:“是你先給我寫信的。”
顧玉磬:“我隻是寫信問候一聲,怎麼了?身為大昭子民,我知道九殿下定邊疆驅狄賊,功在社稷,
我為大昭擔憂殿下安危,
有問題嗎?”
這話是如此冠名堂皇,
聽得蕭湛初微怔。
不過他很快道:“冇有彆人給本宮寫信,隻有你。”
顧玉磬低哼:“那你還給我,我不要給你寫了。”
蕭湛初垂眼,放軟了語氣:“你不要生氣了,確實是本宮騙你過來的。”
顧玉磬聽聞:“你這人,
性子不好,
生了病拖遝著,
讓彆人擔心,
我好心好意擔心你安危,
你卻誆騙我,還要欺淩我,撕壞我的衣裙!”
一堆罪名糊在蕭湛初身上,顧玉磬心裡舒坦了。
蕭湛初垂眼:“是本宮的錯。”
顧玉磬得理不饒人,繼續道:“一點不懂事。”
蕭湛初:“是本宮不懂事。”
顧玉磬:“如果不是看在你小,
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蕭湛初便不高興了:“我怎麼小了?”
顧玉磬:“你比我小兩歲呢!”
蕭湛初:“除了年紀小,我哪裡都不小。”
這話一出,顧玉磬差點嗆咳出聲。
這位不染塵埃的尊貴皇子,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蕭湛初沉默地將身上那件織錦大氅脫下來,披到了她身上,帶著少年氣息的大氅將她包裹住,寬厚暖和,顧玉磬有那麼一瞬間,會覺得自己被他抱住了。
顧玉磬臉上微燙,捏著大氅貂毛的領子,低聲說:“我不要這個,你病著。”
蕭湛初看她小臉埋在大氅中,通潤粉紅如嫩玉,便低聲道:“冇事,我已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