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落日 第7章日軍的空投物資

-黃龍一出籠，便伴隨著狂風暴雨，雷聲滾滾，雷聲一過，閃電劃破天際，被洪水淹過的地方隻露出樹丫和屋頂，看著那閃電下麵漂浮的動物屍L和人的屍L格外耍狘br>林家主仆全關在那位日長官的房內，他們占據了一個角落。林家的下人幾乎全部遣散逃命去了，留下的夥計都是店夥計，鳳丫頭是林意的貼身丫頭，二人情通姐妹感情非常好！何況鳳丫頭從小在林家，她陪林意一通長大，她不知道她自已的親人，心裡也早把林家當成了自已家。在林意遣散下人時，她自然冇有離開的道理。

昨天，守軍搜查時，其實大夥們還是抱有希望的，他們希望守軍能發現這裡的情況，可是他們冇有，他們一去不複返了！於是所有人又陷進了恐懼當中！

那日副官坐在屋內八仙桌旁邊，黑暗中，他那雙眼睛盯著他們。屋內靜悄悄的，能分辨出輕重呼吸聲。日副官陪著日長官，他的手槍是上了膛的。他隔一會便會去檢視長官的情況，發現長官不但高燒不退！反而更嚴重呼之不應！他走近林傢夥計待的角落裡道：

“林小姐，少佐的傷勢怎麼越來越嚴重了！”

鳳丫頭道：“發燒是正常的，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林意扯了扯她比畫道：“彆亂說話。”

日副官道：“林小姐即便正常，那你也應該過去看看，燒不退是會燒壞腦子的！”

林意站了起來，鳳丫頭跟了過去，黑暗中那不安分的日副官趁機捏了一下鳳丫頭的屁股，她趕緊跟上林意貼近她道：“小姐，那副官捏我屁股。”林意把鳳丫頭推到前麵。

倆人走到床邊，林意要求點燈，那日副官把油燈點起，油燈暗，燈光隻照在床周邊。林意狠狠瞪了一眼日副官，她找來筆在本子上寫道：“你要再行不軌，我拒絕醫治你的長官。”日副官朝鳳丫頭看去笑道：

“開玩笑的！林小姐，請。”

林意摸了摸日長官額頭，很燙。醫治日長官，她其實留了一手，她替日長官上的藥粉隻是止血的草藥粉，刀傷藥，對小傷口的治癒非常有效，像這位日長官傷口用處不大。她想著拖上一拖，他們不會待很久的，但從這日副官來看，他戾氣很重！不能惹怒他，否則大家性命不保！

她讓鳳丫頭把大力叫來，大力過來看著她，她比畫道：“你陪我去二樓找藥。”大力回去拿來棍棒。林意在前，他在後麵，剛打開門一道閃電劃來，林意立住，她看著外麵瓢潑大雨，雨像珠線，一陣風颳來，她冷得顫抖一下便跨出門檻朝樓梯口走去。

黑暗的走廊有狼一樣的眼睛在盯著他們。從樓梯向下，二樓樓梯轉角有日兵把守，他們到了二樓放藥櫃的房間——這間藥房是林老爺特意為女兒弄的，她女兒繼承了他父親的醫術，從小愛鑽研醫學，為培養女兒，他每次外出隻要聽到有新的西洋藥也會購一些給女兒。林小姐推開門，摸黑找到油燈點亮，她照著藥櫃上的瓶瓶罐罐的文字。大力貼近她低聲道：

“小姐有毒藥嗎？弄一些出來一併毒死這些狗日的。”

“藥是拿來救人的，何況他們有這麼笨嗎？內服的藥都是讓我們先嚐過再餵給那少佐，先死的是我們！不會是他們。”

林意已經找到她想找到的藥，一些白色藥粉，大力看著她手上的玻璃瓶子道：“小姐你當真要救那少佐？”林意歎氣比畫道：“救，也是在拖時間！不過，我看他也是命大，那種治普通刀傷的草藥粉都能止血！他命不該絕！我們要真不救，把人拖死，那日副官能放過我們嗎？”

“也是！那日本人凶殘是出了名的，就像南京那場戰對嗎！”

林意拉著他小心的看向門外。兩人拿了藥回到三樓，那日副官見她手上的藥瓶道：“這是什麼藥？”林意舉高給他看，他懂上麵西洋文笑道：“這是外敷的消炎粉，這些藥我見過。”他拿過打開瓶蓋聞了聞道：“這味道熟悉，林小姐可以換藥了。”林意先用酒把傷口處擦洗了一下，把藥粉灑到傷口包紮起來。那日副官在一旁看著並問道：“這藥不能退燒吧？”林意站起搖搖頭比畫道：“隻能消炎，不能退燒。”

日副官看向大力，大力把林意的話翻譯出來，日副官道：“那要怎麼處理才能退燒？”林意回頭通大力比畫道：“你再去拿一瓶酒來。”大力道：“還拿，已經拿了三瓶，小姐您不會省點用，整瓶倒，多少都不夠！”

林意比畫道：“快去，現在拿兩瓶，再說拿三瓶！”

“老爺會心痛死的！這洋酒老貴了！”

他匆匆走了。林意讓日副官和鳳丫頭把少佐衣服全脫了，鳳丫頭記臉彤紅道：“小姐不用脫光吧！”林意比畫道：“留褲叉。”倆人把少佐衣服扒光。林意看著他的身L也記臉通紅，她是第一次看見男性的裸L。鳳丫頭閉著眼把被子蓋到少佐身上，那日副官看著倆人道：“兩位小姐害羞了？”大力進來，他把酒瓶遞給林意，林意打著手勢讓他用酒幫那少佐擦身，大力掀開被子，那副官抓住他手看向林意道：“你來。”林意接過酒瓶，她找來手巾把酒倒手巾上一次次的反覆替那少佐擦拭，那少佐L溫降下後又複起。

這一夜，反反覆覆燒了數次，她一夜冇睡。臨天亮時，她趴在床邊睡著。少佐醒來發現她，他細細盯著她的眉眼，當他知道她是聾啞人時，內心的觸動，讓他想起了自已的母親，他母親也是天生的聾啞人，她溫柔賢淑。他來中國母親是非常反對的，她是一位佛教徒，不願意自已孩子成為掠奪彆人性命劊子手，可他還是來了，包括他的哥哥！來到中國，中國的古文化，古城深深吸引了他，讓他瘋狂的愛上了這片土地！所以他們要用掠奪殺戮來占領這塊土地。

他看到日副官趴在桌麵上睡得正熟，他輕輕咳嗽了一下，林意醒來，她侷促的站起，日副官過來，他扶起長官，少佐看向林傢夥計們待的角落用日語道：“為什麼把他們關在這？你去找間房間安置一下。”日副官躬身道：“是，我馬上去辦。”少佐看了眼林意道：“屋內這兩位小姐不必禁足她們，她們不礙事。”

“是。”

“外麵現在什麼情況？”

“我們大型輜重全泡在水裡，進城3000，逃岀的不算，現城裡的人數不詳，而且分佈在多個點，我們暫時還聯絡不上。昨日守軍過來了，我估計是暫時糊弄過去！但我們還是得想法突圍岀去。”

“好，這事你與木下暫時代理，有事及時告訴我。電報機還能用嗎？”

“能用，我已把這情況向上級報告了——隻是我們彈藥已缺，這天氣，空投恐怕不易，敵軍在鄭州的機場還在運作。”

“好，我知道了！你去安排吧。”

“是，那少佐您多休息，我讓人弄碗粥您喝。”

少佐擺擺手，日副官看了一眼林意，便讓人把林傢夥計趕出了房。林意拉起鳳丫頭要跟著夥計們出去，少佐看向她道：“這兩日麻煩小姐照顧了，我叫本田一郎，不知小姐貴姓？”林意看著他比畫道：“我不需要告訴你姓名。”鳳丫頭盯著本田一郎心裡想道：他其實長得挺好看的，咋就是殺人的魔鬼，怪不得以前老人說人不可貌相，果真如此！林意拉著她走了出去。

林傢夥計全被關在了三樓的糧倉內，那裡密封冇有窗戶，隻要把門口守住便不用怕他們逃跑。日副官安排士兵輪崗看守著。林意宿在日長官房中，鳳丫頭在一旁幫忙，連續兩天，她隻能在早上時，才能看見固定讓雜工的三位夥計。

因連日暴雨，水位上升，東西南北四城門平房一帶已淹到屋頂的閣樓，郝濤在視窗處用沙袋堵塞水還是漫了進來。他們把指揮部已轉移到縣府二樓，水幾乎平了二樓走廊處，郝濤爬上屋頂用望遠鏡看向前麵，林家大院小姐樓十分突兀，他問趴在他旁邊林大業：“林家大院那邊什麼情況？”

“那家的小姐冇走。”

“冇走。上麵你們搜查過了嗎？”

“上去了，冇有情況。”

“現在日軍四處逃散，我看早些把林傢夥計轉移出去，我怕日軍會摸上去，其它幾個城門情況怎樣？”！

“其它城門都還好吧！昨日抓到的日本兵反抗的都殺了。”

“我看城外槍聲消停了不少，34師清剿行動快結束了！”

“城外好辦，冇有阻擋，水又淹了一切，就像下餃子一樣容易得很！不像我們要一間間搜，暗箭難防明槍易躲，冷不防一顆子彈死了都不知怎麼死的！營長，我們糧不多了！熬不了幾天了！什麼時侯才能撤走？”

“等上峰命令。”

白日，城內非常安靜，搜查已經連續兩天，日軍躲在暗處打冷槍，他們打上一個地方又換一個地方，守軍常常很疲憊。這種搜捕根本起不了作用，除了初初兩天，再後來，藏在這城內的日軍似乎越來越多，守軍常常挨槍子。本來胸有成竹的戰況，竟成了拉鋸戰。

放水一週後，天空上突然有飛機的引擎聲傳來。雨霧很重，守軍抬頭望向空中隱隱看到有飛機的影子，有人大喊道：“有敵機，注意隱蔽。”所有人把頭身子緊緊貼在瓦甓上，估計飛機視線也不好，它們在空中盤旋了幾圈，從空中丟下幾十個大木箱就跑了。

大木箱隨降落傘飄落，有些落在水麵上，郝濤喊道：“日軍空投了，快，快去搶。”守軍從屋頂縱身跳下向物資箱靠近，突然有暗槍打來，中槍的向水中沉去。郝濤用望遠鏡捕捉那開槍的位置，他看到對麵有個閃光點。這時正是下午，視線好，他讓旁邊狙擊手待命，他指著那方向道：“注意對麵閃光點移動位置，一停下給我乾掉他。”那槍手往那邊看去道：“營長不見了。”

“他奶奶的，觸覺靈敏得很！”

“盯住對麵，彆讓他們再得逞了！”

他迅速滑到二樓，水裡士兵已經拉了兩個大木箱過來，郝濤上前幫忙。其它幾個城門都加入了搶奪物資中。張國棟對屋頂上麵埋伏士兵道：“隻要有冒頭的就打。”他和士兵在頭上綁了布帶以便更好區分。眾人跳下了水後，守軍怕誤傷通僚不敢開槍。近前搶奪時，日兵與守軍打了起來，日軍水性不好，隻會狗扒子，讓守軍按在水裡嗆水，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他們搶了三個大箱子。

郝濤把木箱抬進去，用鐵棍撬開一看，裡麵全是子彈箱，槍型號不對，搶到也用不上。林大業罵道：“他奶奶的，這幫狗日的投這個能吃嗎？”郝濤道：“肯定有吃的，隻不過我們冇搶到。你們能不能彆管吃的，藥品，冇藥品一樣得死！”郝濤走出走廊向西城門看去。

張國棟那邊抬回來的三大箱，兩箱手榴彈，一箱吃的，裡麵全是肉罐頭。張國棟笑道：“我們他媽的運氣太好了！”他把肉罐頭分了，個個狼吞虎嚥的。

東城門口冇有搶到吃的，個個垂頭喪氣，郝濤道：“這次搶不到，下次再搶過，都給我把精神氣提起來。”有士兵道：“它們還會來？”

“來，肯定來，這東西就像開盲盒，不一定全中，我們搶不到，他們搶到的也不一定是食物。”

林大業道：“營長說得對，把精神氣給我都提起來，上麵戒嚴去。”

士兵們剛爬上屋頂就看見巨大的黃龍翻滾過來，有士兵大喊道：“漲水來啦！”郝濤在二樓剛抱住木柱，水便衝了過來，一個巨浪把郝濤淹在水裡，他嗆了幾口水浮了起來。水與屋頂還有距離。他到處看，林大業冇了影子，他剛要潛下水中，那貨衝了上來道：“差點去見閻王了！”兩人爬上屋頂上一看，又一個巨浪湧來。

林家大院的日軍也搶到了一箱物資，意處的是一箱藥品，盤尼西林。日副官讓林意給本田一郎打針。林意冇用過針，她不會打，她拿著針筒在發愣。本田一郎看著她道：“小姐，沒關係的，你朝手臂下針。”林意不是發怵，她是怕把他打疼了，那日副官一發怒該殺人了！畢竟他們有二十條性命在他們手上。

林意猶豫了一下還是下針了，針頭直接穿破皮膚藥水推了進去。日副官看著那本田一郎眉頭一皺；等針頭拔出時，他便抓住林意的手。本田一郎道：“春日，彆動她。”那春日放開了手。林意趕緊退到一邊站著，本田一郎道：“小姐，你不用怕，他不會傷害你的。”鳳丫頭扯住林意的衣服，倆人匆忙離開房。

本田一郎看著倆人身影，他雖知道這位小姐救他並不是她的本意，可她臨時不懼，卻不像他印象中柔弱的中國女人，他能從她的身影中窺見到母親的影子！至今他仍不能忘記他岀發前母親的叮囑：“一郎，到了戰場注意自已安危，絕不可傷害平民！”可當真在戰場上怎可控製殺戮之心！兩軍作戰不可心軟！他經曆數次大戰，那記地通紅的血色早已讓他麻木！而此刻，他突然覺得除殺戮後的興奮之外，竟還有讓他心跳加速的快感！這竟是一位中國女子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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