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流過吳忠 貨郎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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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貨郎在舊社會很普遍。他們身挑兩個擔子，一路搖個撥浪鼓高聲吆喝：快 買針頭線腦梳子頭繩胭脂粉盒——各種雜耍來嘍！貨郎走街串巷，邊喊邊搖 撥浪鼓。一會兒，就會擁一堆婦女兒童姑娘挑這挑那，又照鏡子又梳頭的，貨 郎的生意紅火起來。 路走熟了，需要啥，下次來就給帶上。\\n\\n貨郎子張二哥，家住古鎮黃河灣，黃河灣有個柳彎村，柳彎村荒灘多，富 戶多，貧農也多。有歌謠說：黃河水呀浪打浪，水湧渠口淌八方。麥稻豐收瓜果 香，柳彎村人闖四方。\\n\\n貨郎子張二哥，家裡有幾畝薄田，又開墾了數畝河荒地，農閒時，還到黃 河渡口載人渡河，撒網打魚，家境也算殷實。大哥娶了媳婦，很孝敬爹孃，愛護 兄弟。\\n\\n那年爹病逝，娘帶著孫子孫女，家裡地裡裡外全靠大嫂金鳳勞作，還有個 吃奶的丫頭。想著這要是有個妯娌，裡外也能搭把手，說說笑笑地一起乾活多 開心啊。\\n\\n張二哥 10 多歲就和大哥在渡口劃船打魚勤勞持家，現在已長成 21 歲的 健壯青年。大嫂就和丈夫及婆婆一起商量，要給自家兄弟說房媳婦。男人和小 叔子整天忙，十裡八鄉的人兒過河渡船，哪顧上談婚論嫁。\\n\\n大嫂回了趟孃家十裡坡。回來當著全家人的麵說：“我孃家不遠處有個姓 王的人家，家有 5 個女兒，人稱‘五朵金花 ’。四朵已出嫁，就剩第五朵老疙瘩。 今年剛 18，眉兒彎彎眼睛大，臉兒圓圓白又嫩，口齒伶俐愛唱花兒，嗓音賽過 百靈鳥。”\\n\\n婆婆正聽著，小孫女外麵哭鬨，她掀開門簾出去哄孫女去了。大嫂接著給男人和小叔子講：“那姑娘真是，細挑腰身辮子長，下地勞動一把手，進門熱 飯熱炕頭，針線鍋灶冇麻達。兄弟你要喜歡給嫂子說，大嫂我明天找媒人，這 門親事能說成，今年臘月你娶老婆。”\\n\\n張二哥聽得直髮笑，說：“大嫂你好像在說書，我張二哥可冇那好福氣娶 仙女。”大哥也聽得心抓撓，說：“這個姑娘真這麼美？”婆婆進門說：“冇意見， 隻要能勤苦下力氣不瞎不瘸不瓜就行。”大哥點頭說：“成成成。”張二哥搔搔 頭髮說：“行行行，麻煩大嫂你請媒人。 兄弟我犁田渡船乾營生，實在忙得脫 不開身 。我唱支花兒表謝意。\\n\\n我家嫂子真疼人 ， 裡裡外外忙不停。\\n\\n俏媳婦要是娶進門，兄弟我多謝念恩情。\\n\\n大嫂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 18 歲嫁到柳彎村，張家人誠心對待我。 公婆待我像親閨女，丈夫待我像蜜餑餑，小叔子待我像親姐姐，鄰居們待我 像賓客 。張家人心善人勤勞，誠實守信威信高。 張家兄弟渡船笑臉迎客又安 全，身體健壯人厚道，誰家的姑娘嫁過來，那是實心的漢子和睦的家，十裡八 鄉的誰不誇。”\\n\\n大嫂忙完了田地裡的活，渡船過了黃河，抱上吃奶的丫頭去了趟孃家十 裡坡，請媒婆給小叔子張二哥說這門親事 。媒婆能說會道，王家爹媽也曾耳 聞有個張家兄弟在黃河擺渡，人勤快又厚道 。幾天後，王家爹媽過黃河渡 口，在船上把張二哥從頭看了個腳 。張二哥整日劃船，雖風吹日曬人黝黑了 點，但胳膊腿健壯身量大，對每個船客笑臉相迎，還時不時地唱幾句花兒來 解悶：黃河河水呀水浪急 ， 張二哥我劃船忙。\\n\\n姑娘你莫看我分了神，一腳呀掉到河當中 。 誰家大嫂你莫暈船 ， 肚裡有喜你就吐一船。\\n\\n王家爹媽藉口到村裡轉親戚打聽人，敲開張家的門 。張家婆婆見是問路 人，忙把老兩口讓到屋裡頭，讓座倒茶拉家常。 王家爹媽就把個張家的鍋大 碗小摸了個透 。告辭說還要走親戚，又在親戚家打聽到張家人的好口碑，這 才心滿意足返回十裡坡。\\n\\n不久之後，媒婆來張家，說婚事有門，王家爹媽冇啥說的，你們準備下聘 禮吧！ 於是，大嫂就放下手頭地裡的活，按照媒人的吩咐，辦置了聘金聘禮， 和媒人一起去了趟十裡坡，當下就把婚事給定下來。\\n\\n張二哥找媳婦，從冇和王家姑娘見過麵，隻是聽大嫂把個王姑娘誇成一 朵花 。 舊時代的人很封建，青年男女找對象，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n\\n張二哥晚上睡不著 ，躺在炕上想象著王姑娘怎麼個辮子長臉蛋白又圓 的，所以他想最好能親眼見一麵看看才放心，冇準大嫂言過其實，彆娶個麻 臉婆姨矮倭瓜，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兒。\\n\\n那邊王姑娘聽說新姑爺張二哥是個種地劃船的，人長得結實俊朗又能 喝花兒，心裡就幻想張二哥劃船和她對歌唱花兒的情景，甚至夢見抱她的憨 樣子。王姑娘是少女懷春，一副羞怯可人模樣。不久，王姑娘就想為未來的姑 爺繡花做針線。\\n\\n張二哥冇告訴大哥他要偷看王姑娘長個啥模樣。他怕渡船忙，大哥罵他 冇出息想老婆，謊稱到河西集市趕集辦點農貨 。過了河，張二哥頭戴草帽身 背褡褳，一路大步流星往集市上趕。\\n\\n張二哥在集市上找到同村好友張三娃 。三娃是貨郎，腦子聰明人精細， 前後挑兩個貨擔木箱子 ，賣些針頭線腦胭脂粉盒梳子頭繩玩具之類的小商 品，輕便又能賺些辛苦錢 。張二哥就把想扮個貨郎到十裡坡村看媳婦的事兒 和三娃說了 。三娃說行，將貨擔裡的物件價格報了一遍，還告訴張二哥十裡 坡怎麼走，一路怎麼吆喝 。 張三娃給張二哥換上貨郎的衣帽行頭，張二哥搖 一路撥浪鼓，挑著擔兒，徑直向十裡坡而去。\\n\\n十裡坡雖是個窮鄉僻壤之地，男人其貌不揚，可女人長得出奇的好看，且個個吃苦耐勞 。據說這裡風水好，能養女兒身，好女子都龍鳳呈祥，展翅飛 嫁到彆的村莊。這裡的小夥子多娶回陝甘寧三邊的女子，那裡雖窮，可女人 個個水靈豐滿 。一個嫁過來，就有同村的姐妹被穿針引線連了姻緣嫁過來。 故而，十裡坡成了出美女的地界，這裡的女子長得俊俏標緻，也是有緣由的。\\n\\n張二哥進了十裡坡村，搖著撥浪鼓，喝著調兒喊那麼幾嗓子，呼啦身邊圍 滿買貨的大姑娘小媳婦半大小子流鼻涕光屁股的孩兒。張二哥還唱花兒，不 唱，嗓子癢得難受，他就邊走邊唱起來：貨郎子哥我本是鄉村的人，擔上擔擔子出了門。 大街上不走小巷裡走 ， 吆喝一聲我賣雜貨。\\n\\n張二哥這麼唱著花兒搖著撥浪鼓吆喝著，正巧走到了王姑孃家門口 。王 姑孃的爹媽今天一起去趕集了，走得匆忙，王姑娘忘了讓爹媽買點針頭線腦 的，正翻箱倒櫃地為找不到繡花的綵線發愁呢，聽見門外貨郎子的叫賣聲唱 花兒聲，心裡一喜 。她出門接上聲，回唱起花兒來：姑娘我上房裡做針線 ， 忽聽見門外有人喊。\\n\\n雙扇扇門單扇扇開 ， 原來貨郎子哥呀到門外。 貨郎子哥啊貨郎子哥 ， 請把你的擔擔子往下落。\\n\\n張二哥正邁步向前走，忽聽見對麵一家院落裡傳來了姑孃的花兒聲 。姑 孃的嗓子真好聽，就像林中翠鳥、百靈鳥般婉轉 。張二哥駐足傾聽，院門咯吱 一響，一個穿戴齊整的姑娘從錯開的門縫裡先探出腦袋後探出身子 。 隻 見姑娘麵如滿月，眉目似秋水，一條辮子粗又長，細長腰身紅衣裳，挺胸抬頭 向這邊望。\\n\\n張二哥就覺得姑娘麵熟，似曾相識。 驚豔之際，他又大膽地瞅了幾眼。\\n\\n他是船匠，漂亮姑娘見多了，可這樣出眾的美女頭一次見 。他心裡一陣亂跳， 凝神清了一下嗓子，和姑娘對上了花兒。\\n\\n貨郎子我呀正走得急，忽聽姑娘來買貨 。 你叫我落呀我就落，不知姑娘你買什麼貨？\\n\\n王姑娘是花兒高手，要真比起花兒，十裡八鄉的可冇她的對手，今兒聽貨 郎子哥那麼一嗓子回敬，也暗暗吃驚 。把他從頭到腳羞答答地眺了幾眼，就 覺得貨郎子哥黝黑健壯，舉止大方 。她側身唱道：貨郎子哥呀嗓門亮，貨擔子急急往下落。\\n\\n不買你的針來不買你的線，單買你的胭脂和粉盒。 貨郎子哥呀貨郎子哥，請把你的價格說一說。\\n\\n張二哥一看姑娘要買胭脂和粉盒，心想：多標緻的姑娘啊！簡直是天然 去雕飾，天生的美人坯子何須脂粉？他接歌唱道：姑娘啊天生好模樣，不施粉黛美也美得慌！\\n\\n不賣你多來不賣你少，單賣你呀銅錢整兩吊。\\n\\n王姑娘心想貨郎子哥你可真會誇，不覺臉一紅。要兩吊錢才肯賣，自己 僅有一吊錢，怎麼辦呢？她唱道：貨郎子哥呀你彆為難 ， 彆怪姑娘我討價錢。 不給你多來不給你少 ， 隻給你銅錢整一吊。\\n\\n張二哥看見姑娘手裡拿著一吊錢窘迫的樣子，想跟她開個玩笑，便搖頭 擺手地唱道：不賣不賣真不賣 ， 賣得少哩劃不來。\\n\\n姑娘見狀，急忙唱道：\\n\\n我爹我媽呀都不在，放錢的櫃櫃子開不開。\\n\\n張二哥接道：\\n\\n你爹你媽呀乾啥去，姑娘你買貨咋這樣急？\\n\\n王姑娘抬眼見貨郎子哥正笑眯眯盯著自己看，又問到她心坎上，姑孃家 也是個直性子，她想不妨把心事說出來，以免讓貨郎子哥薄視了她。\\n\\n貨郎子哥呀我有急事，小曲子好唱我 口難開。 我爹我媽呀趕集去，今年臘月我要出嫁哩。\\n\\n張二哥心裡一怔，哎呀呀，這姑娘相貌俊俏，體態大方，唱花兒一流，肯 定是大嫂說的王姑娘。心裡喜得咚咚跳，趕忙整整衣和帽唱道：姑娘你莫非是王姑娘 ， 人送美名呀五金花。\\n\\n不錯不錯真不錯！今年臘月裡我張二哥娶老婆。\\n\\n王姑娘這下聽明白了，這貨郎子哥分明是媒婆說的柳彎村黃河渡船的張 二哥，果然是品貌端莊冇說的。 當下羞紅了臉低頭唱道：貨郎子哥你本不是來賣貨，挑著個擔擔子來看我。\\n\\n王姑娘羞得冇話說，轉身關門屋裡坐 。張二哥敲呀敲開了門，王姑娘門 裡羞答答。\\n\\n張二哥我不賣你一分錢，胭脂和粉盒姑娘你收下。\\n\\n不接不接我真不接，我爹我媽知道罵我哩。\\n\\n你爹你媽呀都不知道，姑娘你藏到荷包兜裡去。\\n\\n張二哥向王姑娘要了一大葫蘆瓢水喝下，抹了把嘴笑嗬嗬地，唱道：下次我賣貨到門前，姑娘可讓我進門歇歇腳？ 我隻盼臘月天快來到，不然晚上我睡不著覺。\\n\\n王姑娘撲哧一聲笑，她羞得關門對著門外唱道：張二哥你當好船匠劃好水，不要再扮貨郎到我家跑細了腿。 臘月天我出嫁坐花轎，大紅喜字劈劈啪啪你家放鞭炮。\\n\\n講述者:馬蘭花，女，不識字，吳忠市利通區人 采錄者:李少軍，高中文化，講述者馬蘭花長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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