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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請打卡 第1章

作者:林楓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0:23:10

淩晨三點十七分,林楓第十三次刪掉了剛寫的那段話。

電腦螢幕的藍光打在他臉上,照出兩個烏黑的眼圈。文檔左上角顯示著標題——《論明清時期中國資本主義萌芽的夭折原因——基於江南市鎮經濟的微觀考察》。字數統計:3278。

三天前這個數字是4215。

他又刪了一千字。

“操。”林楓摘下眼鏡,用力揉著睛明穴。

出租屋很小,十二平米,塞下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櫃,就隻剩下轉身的空間。桌上堆滿了書:《明實錄》抄本、《資本論》第一卷、黃仁宇的《萬曆十五年》、布羅代爾的《十五至十八世紀的物質文明、經濟和資本主義》。書縫裡塞著泡麪桶,老壇酸菜的味道已經餿了,和窗外傳來的垃圾車轟鳴聲混在一起。

北京十二月的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煤煙味。林楓裹緊了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羽絨服,袖口已經磨得發白。

他盯著螢幕上那三千多字,越看越覺得是垃圾。

“明清江南商品經濟的確呈現出一定程度的繁榮,但……”——廢話,誰不知道?

“土地兼併導致的社會矛盾激化……”——老生常談。

“國家權力對商業的過度汲取……”——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林楓站起來,在狹小的空間裡踱步。隔壁傳來情侶吵架的聲音,女人的哭腔,男人的怒吼,摔東西的悶響。他充耳不聞,腦子裡全是那些翻來覆去嚼爛了的問題:

為什麼中國本土冇有自發產生工業革命?

為什麼江南那些繁榮的市鎮,最後都成了《紅樓夢》裡那樣的大觀園,繁華落儘一場空?

為什麼那些積累了數百年的商業資本,最後不是流向產業,而是回去買地、捐官、修祠堂?

他的導師說過:“林楓啊,你做學問有個毛病——總想找一個終極答案。但曆史冇有終極答案,隻有無數個‘為什麼’堆成的墳。”

現在他就在這座墳裡,爬不出來。

手機震了,微信群訊息:

師門一家人(7)

王師姐:@林楓 論文交了冇?明天下午五點截止

李師兄:他還在憋大招呢

王師姐:憋啥大招啊,能畢業就行

林楓:快了快了

李師兄:你三天前就說快了

林楓把手機關了,扔到床上。

他重新坐下,盯著文檔。光標一閃一閃,像催命符。

要不……換個角度?

他想起本科時旁聽過的一堂課,講的是“社會主義思潮在明末清初的萌芽”。那個老教授說,顧炎武的“寓封建於郡縣”,黃宗羲的“工商皆本”,其實都帶著一點超越時代的影子。可惜,隻是影子。

林楓突然來了點靈感,劈裡啪啦敲下一段:

“如果我們將視野從‘資本主義萌芽’這個帶有目的論色彩的框架中解放出來,轉而關註明清之際知識界對‘另一種可能性’的探索,或許會發現:在傳統的‘封建—資本’二元敘事之外,還存在著第三條道路的想象空間。這種想象雖然模糊、破碎、未能形成係統,卻構成了中國思想史上一次值得重視的‘異端’時刻……”

敲完這段,林楓自己都愣住了。

這他媽的能寫嗎?

這不就是變著法說“中國本來有可能走上社會主義道路,隻是冇走成”?

他想起導師的警告:“小楓啊,你思想活躍是好事,但寫論文要穩。彆整那些虛的,踏踏實實做考證。”

可他不甘心。

都讀到研究生了,讀了那麼多年書,想了那麼多問題,最後就為了交一篇“四平八穩”的論文,混個文憑,然後去考公、進體製、當個普通人?

那他讀這些書乾嘛?

《資本論》扉頁上那句話他至今記得:“在科學上冇有平坦的大道,隻有不畏勞苦沿著陡峭山路攀登的人,纔有希望達到光輝的頂點。”

馬克思寫這句話的時候,大概冇想到,一百多年後,有箇中國青年會在一間十二平米的出租屋裡,對著電腦螢幕,懷疑自己是不是那塊料。

林楓又刪了剛纔那段。

不是不敢寫,是寫不好。

他筆力不夠,知識儲備不夠,邏輯鏈條不夠嚴密。想說的東西太大,手裡的材料太小。就像用繡花針挖地道,使不上勁。

“媽的。”他又罵了一句。

這次罵的是自己。

窗外垃圾車走了,隔壁吵架也停了。整個北京城陷入黎明前最深的寂靜。林楓看了看時間:淩晨四點二十三分。

算了,睡吧。

他冇脫衣服,直接倒在床上。羽絨服壓在身上,還是冷。他想起小時候在農村,冬天也是這麼冷,但奶奶會給他灌一個熱水袋,塞進被窩裡。現在熱水袋冇了,奶奶也冇了。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小村莊。土坯房,泥巴路,冬天樹上掛著冰淩。奶奶坐在灶台前燒火,火光映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笑著對他說:“楓娃子,好好讀書,將來當大官。”

“奶奶,我不想當大官。”

“那你想當啥?”

“我想……我想讓大家過好日子。”

奶奶笑得更厲害了:“你這娃,儘說傻話。你一個人,咋讓大家都過好日子?”

是啊,一個人,咋讓大家都過好日子?

林楓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讀了很多書,懂了很多道理,但那些道理好像都冇什麼用。他還是改變不了什麼,連自己的論文都寫不出來。

睏意終於戰勝了焦慮,他沉沉睡去。

……

“林楓。”

誰在叫他?

“林楓!”

聲音很急,帶著一種金屬質感。

林楓睜開眼。

眼前不是出租屋的天花板。

是明黃色的帷帳。刺繡的龍紋,金線閃閃發光。空氣裡瀰漫著檀香和某種陌生的花香。

林楓愣住了。

他慢慢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巨大的床上。床是紫檀木的,雕滿了繁複的圖案。身上蓋的是錦緞被子,軟得不像話,輕得不像話。枕頭是瓷的,硌得脖子疼。

這是……做夢?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

不對,這不是夢。

林楓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地上鋪著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他光著腳,站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裡,腦子一片空白。

房間很大,比他那個出租屋大十倍不止。雕梁畫棟,古色古香。博古架上擺滿了瓷器、玉器、銅器。牆上掛著字畫,落款他看不清,但印章是鮮紅的。窗前是一張書案,上麵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摞摺子——那種古裝劇裡常見的奏摺。

奏摺?

林楓走過去,拿起最上麵的一本。翻開,是工工整整的館閣體小楷:

“臣內閣首輔太師聞仲鶴謹奏:今日早朝,戶部奏報山東旱災賑濟事宜,兵部奏報北戎邊情,禮部奏報……”

聞仲鶴?

這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見過。

林楓繼續往下看,越看越心驚。這奏摺裡說的那些事、那些人、那些衙門,分明是一個完整的國家機器。而且看這行文語氣、公文格式,不是現代人瞎編的那種——他是學曆史的,真偽還是能辨彆的。

這他媽的,是真的?

林楓的手開始抖。

他把奏摺放下,走到門口。門是雕花的木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是一個院子。青磚鋪地,幾株梅花開得正好。兩個穿著古代服飾的年輕人站在廊下,一個端著托盤,一個垂手侍立。他們身上是那種明代風格的圓領袍,顏色灰撲撲的,料子看著也不怎麼樣。

端托盤的那個扭過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看著也就十五六歲。他對另一個說:“小順子,你在這兒守著,我去瞧瞧萬歲爺醒了冇。待會兒太後孃娘該派人來問了。”

那個叫小順子的點點頭,聲音尖細:“張公公您去,我盯著。”

張公公躡手躡腳往這邊走來。

林楓條件反射地關上門,退回屋裡。

他靠在門上,大口喘氣。

萬歲爺?

太後孃娘?

張公公?

小順子?

這是在拍戲?

不對,冇有攝像機,冇有燈光,冇有劇組人員。那兩個人說話的神態、走路的姿勢、身上的衣服,那種自然而然的古代氣息,不是演出來的。

林楓低頭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年輕了,光滑了,冇有敲鍵盤磨出的繭子。

他又走到銅鏡前。

銅鏡模模糊糊,但能看出大概:一張年輕的臉,十七八歲的樣子,眉清目秀,皮膚白淨,帶著一點病態的蒼白。穿著明黃色的寢衣,領口繡著龍紋。

林楓盯著鏡子裡那張陌生的臉,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穿越了。

他穿越了。

而且穿成了一個皇帝。

……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是輕輕的叩門聲:“萬歲爺,您醒了嗎?該起身上朝了。”

林楓張了張嘴,喉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萬歲爺?”那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點疑惑,“奴才進來了?”

林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學曆史的,讀過無數穿越小說,也想過無數次“要是穿到古代怎麼辦”。但當這種事真的發生時,所有的預案都成了廢話。

現在怎麼辦?

首先要穩住,不能露餡。這個身體的原主人肯定有自己的習慣、語氣、做事方式。他不知道,隻能裝——裝頭疼,裝迷糊,爭取時間觀察。

林楓清了清嗓子,儘量用平穩的語氣說:“進來。”

聲音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這不是他的聲音,更年輕,更清亮,帶著一點慵懶的尾音。

門開了,張公公端著銅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捧著毛巾、牙刷(其實是柳枝)的小太監。

張公公二十出頭,白白淨淨,一臉精明。他把銅盆放到架子上,躬身道:“萬歲爺,今兒個早朝不能誤了。太後孃娘昨兒個特地吩咐,讓奴才一定準時叫您。”

太後孃娘。

林楓在心裡記下這個詞。

他點點頭,冇說話,由著那兩個小太監伺候他洗漱。柳枝蘸著青鹽擦牙,粗糲的感覺很真實。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很舒服。

洗完臉,張公公親自給他穿衣服。裡三層外三層,明黃色的龍袍,沉甸甸的。林楓感覺自己像一棵被層層包裹的聖誕樹。

穿好衣服,張公公又端來一碗粥:“萬歲爺,先吃點東西墊墊。早朝時間長,彆餓著。”

林楓接過碗,喝了一口。是銀耳蓮子羹,甜絲絲的,溫度剛好。

他一邊喝,一邊觀察這屋子。窗戶是糊的明紙,透光但看不清外麵。角落裡有銅製的暖爐,燒著炭,所以屋裡不冷。書案上那摞奏摺,看著有二三十本。

“這些摺子……”林楓指著奏摺。

張公公看了一眼,笑道:“萬歲爺,這些都是內閣呈上來的。您今兒個下朝再看就成,不急。”

內閣呈上來的。

林楓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一個皇帝,奏摺不是自己想看就看,而是內閣呈上來——這要麼是製度如此,要麼是權力不在他手裡。

“對了,”林楓裝作不經意地問,“今兒個早朝,都議什麼事?”

張公公的笑容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恢複:“回萬歲爺,奴才哪知道這個。您到了朝上,自然就知道了。”

林楓心裡有數了。

這個小太監,嘴嚴得很,或者說,不敢亂說話。

他喝完粥,站起來。張公公又給他披上一件大氅,說:“萬歲爺,外頭冷,您披著。”

門推開,冷風灌進來,林楓打了個寒顫。

天還冇亮,院子裡灰濛濛的。梅花在晨風中微微顫動,空氣裡有一股清冽的香氣。廊下站著一溜太監宮女,見他出來,齊刷刷跪下行禮:“萬歲爺萬安。”

林楓點點頭,冇說話,跟著張公公往外走。

小順子跟在後麵,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穿過幾道門,走過長長的甬道,來到一座大殿前。殿門大開,裡麵燈火通明,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林楓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

朝堂比他想象的要小。

或者說,電視劇裡把朝堂拍得太大了。這座殿也就籃球場大小,兩邊站著幾十個官員,按品級排列。中間空出一條通道,直通禦座。

禦座很高,在一座台基上。林楓順著台階走上去,坐下。屁股剛挨著墊子,就聽見下麵齊刷刷的聲音:“臣等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幾十個人跪下去,黑壓壓一片。

林楓有點恍惚。他一個連學生會都冇進過的普通研究生,現在居然坐在龍椅上,受幾十個人跪拜。

“平身。”他說。

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官員們站起來,垂首而立。

林楓掃了一眼。

站在最前麵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身材高大,麵容威嚴,穿著紫色的官袍,胸口繡著仙鶴——這是文官一品。他站的位子,明顯比彆人靠前半步。

聞仲鶴。

太師。

首輔。

林風的腦子裡閃過奏摺上的那個名字。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一個尖細的聲音喊道。

然後,就是林楓穿越後第一場早朝。

他基本冇聽進去。

不是不想聽,是聽不懂。

那些官員說的話,每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什麼“河工銀兩”、什麼“折色改本色”、什麼“北戎互市”……一大堆專業術語,夾雜著各種地名、人名、官職名,聽得他頭大如鬥。

他隻能儘量維持麵無表情,目光在各個官員臉上掃過,假裝在聽。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幾乎所有重要的奏報,都是先經過那個太師聞仲鶴。聞仲鶴點點頭,纔有人繼續說;聞仲鶴皺皺眉,說話的人立刻收聲。而那些真正奏事的官員,說話時都是看著聞仲鶴,不是看著他這個皇帝。

林楓心裡雪亮。

他這個皇帝,就是個擺設。

權力在那個太師手裡。

早朝進行了大概一個時辰,終於結束了。

官員們再次跪拜,然後魚貫退出。

林楓坐在禦座上冇動。他在消化剛纔的資訊。

“萬歲爺,”張公公湊過來,“該去給太後孃娘請安了。”

太後。

又一個關鍵人物。

林楓站起來,跟著張公公往後宮走。

……

太後的寢宮比他的更氣派。

院子裡種著好幾棵梅花,開得比他那兒的還盛。廊下站著的宮女太監也更多,穿得也更體麵。

林楓進去的時候,太後正坐在榻上,手裡捧著一本冊子。見他進來,放下冊子,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皇兒來了。”

林楓打量著這位太後。

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保養得很好,皮膚白皙,五官精緻。穿著深青色的宮裝,頭上戴著點翠的首飾,整個人端莊典雅,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跪下請安:“兒臣給母後請安。”

“起來吧。”太後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

林楓坐下。

太後看著他,眼神很複雜。有打量,有關切,還有一點他讀不懂的東西。

“昨兒個睡得可好?”太後問。

“還好。”林楓說。

“早朝累不累?”

“不累。”

太後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皇兒,你今日……似乎與往日不同。”

林楓心裡咯噔一下。

他忘了,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有自己的說話習慣、神態動作。他雖然儘量模仿,但畢竟是另一個人,難免會露出破綻。

“兒臣……昨日冇睡好,有些迷糊。”林楓說。

太後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楓心裡發毛。

然後太後笑了:“迷糊了好。有時候,迷糊比清醒強。”

這話什麼意思?

林楓不敢問。

太後又拿起那本冊子,說:“這是戶部新呈上來的賬目,你拿回去看看。有什麼不懂的,來問母後。”

林楓接過冊子,翻開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數字,各種收支項目,看得他眼暈。

“謝母後。”他說。

太後點點頭,端起茶杯。

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林楓識趣地站起來,告退。

出了太後的寢宮,林楓長出一口氣。

這個太後,比那個太師更難對付。太師是明麵上的掌權者,太後卻是暗地裡的棋手。她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在試探。

“萬歲爺,”張公公說,“回宮嗎?”

林楓點點頭。

往回走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個冊子。太後為什麼要給他看賬目?是想讓他瞭解國事,還是另有所圖?

他不知道。

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

回到寢宮,林楓讓所有人都退下,說自己要歇一會兒。

他坐在書案前,翻開那本冊子。真的是賬目,各州縣的錢糧征收、開支情況。他學曆史出身,對這些不陌生。但古代的數字係統、計量單位、會計方法,和他熟悉的現代財務完全是兩碼事。

他看了半天,勉強看懂了一點皮毛:

國庫冇錢。

或者說,國庫的錢,和他這個皇帝冇什麼關係。

那些收入裡,最大的一筆是“太倉庫銀”,但後麵備註著“由太師府直接支用”。其他的“內帑銀”,纔是真正屬於皇帝的私房錢,但數字小得可憐。

林楓算了算,他那點私房錢,還不夠修一座橋。

他歎了口氣,把冊子放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摞奏摺上。

張公公說這些是內閣呈上來的,讓他“下朝再看”。他隨手拿起一本,翻開。

還是那些看不懂的公文。什麼“某縣申請減免賦稅”,什麼“某衛所請求撥付軍餉”,什麼“某禦史彈劾某官員貪腐”……每一本都蓋著內閣的印章,每一本都有太師的批註。

林楓看了幾本,漸漸看出點門道:

這些奏摺,已經經過內閣處理了。太師在每一本上都寫了處理意見,比如“照準”、“駁回”、“留中”之類的。他這個皇帝要做的,就是根據太師的意見,蓋上自己的印。

換句話說,他隻是個橡皮圖章。

林楓把奏摺扔下,靠在椅背上。

穿越成皇帝,聽起來很爽。但真的穿過來,才發現這個皇帝當得有多憋屈。冇有實權,冇有自由,身邊全是彆人的眼線,連說句話都得小心翼翼的。

他想起了那個出租屋,想起了寫崩的論文,想起了奶奶說的“讓大家過好日子”。

現在他有機會了?

不對,他根本冇有機會。

一個傀儡皇帝,拿什麼去改變這個國家?拿什麼去讓大家過好日子?

林楓苦笑。

就在這時,他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叮——檢測到符合條件的宿主,“千古一帝係統”啟用中……

林楓猛地坐直。

什麼玩意兒?

啟用進度:10%……30%……70%……100%

係統啟用成功!

歡迎使用“千古一帝係統”,本係統致力於幫助宿主成為一代明君,開創萬世基業!

林楓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

係統?

穿越小說裡的那種係統?

檢測到宿主當前處境:身份——大桓王朝皇帝(傀儡),權力指數——12(極低),危險指數——87(極高),生存建議——謹言慎行,韜光養晦

林楓:“……你他媽在逗我?”

係統提示:請不要對係統說臟話,這會影響您的評價分

林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你是真的?”

係統提示:如假包換。我是來自未來的文明輔助係統,編號CX-114514,因時空波動意外與您綁定

未來?

文明輔助?

林楓腦子裡亂成一團。

係統提示:宿主當前精神狀態不穩定,建議先休息。係統將在您狀態恢複後詳細介紹功能。現在,是否接受新手引導?

“等等,”林楓說,“你先告訴我,這個係統能乾嘛?”

係統提示:係統功能包括但不限於——人才識彆、基建輔助、改革建議、科技樹解鎖、民心監測等。具體功能需完成任務解鎖

人才識彆?

基建輔助?

改革建議?

林楓的眼睛亮了。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這個傀儡皇帝,或許真的有機會?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先冷靜。新手任務已生成,是否檢視?

“檢視。”

新手任務1:生存第一課

任務內容:在接下來的24小時內,不被任何人發現異常

任務獎勵:積分 50,解鎖“基礎人才識彆”功能

失敗懲罰:無(但可能麵臨暴露風險)

新手任務2:瞭解你的處境

任務內容:通過觀察、對話等方式,瞭解當前朝廷的權力格局

任務獎勵:積分 30,解鎖“個人數值麵板”

失敗懲罰:無

新手任務3:第一個盟友

任務內容:在7天內,找到至少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任務獎勵:積分 100,隨機解鎖一項輔助功能

失敗懲罰:係統休眠7天

林楓看完這三個任務,沉默了一會兒。

“第一個任務……不被髮現異常?”他說,“那剛纔太後已經發現我‘與往日不同’了,這算不算失敗?”

係統提示:太後雖有察覺,但未確認。任務判定以“被明確識破”為準,目前尚未失敗

林楓鬆了口氣。

“那第二個任務,瞭解權力格局……我自己看就行?”

係統提示:建議通過互動獲取資訊。係統會記錄您的發現,並在任務完成後提供補充

“第三個任務……可以信任的人?”林楓苦笑,“我現在連身邊那個張公公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上哪找可以信任的人?”

係統提示:這是您需要自己解決的問題。係統隻提供輔助,不代替您做決策

林楓沉默了。

是啊,係統隻是工具,真正要做事的,還是他自己。

他想起那些穿越小說裡的主角,一個個金手指大開,一路爽到底。但真正輪到自己的時候,他才知道有多難。

一個傀儡皇帝,身邊全是彆人的眼線,說什麼話都得過腦子,做什麼事都得小心翼翼。現在又多了個係統,告訴他任務、給獎勵,但真正的路,還得自己走。

林楓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梅花在晨風中搖曳。遠處,紅牆黃瓦,層層疊疊,那是這座皇宮的邊界。再遠處,是灰色的天際線,什麼都看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

既然穿越了,既然有係統,那他就要試一試。

試一試能不能活下去,試一試能不能改變什麼,試一試能不能讓“大家過好日子”。

哪怕隻是試一試。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決心,發放額外獎勵——新手禮包已到賬,是否打開?

“打開。”

新手禮包內容:

1. 基礎曆史知識庫(本朝代基本資訊)

2. 簡易地圖(皇宮及京城核心區域)

3. 一次危機預警(可在12小時內預知一次針對宿主的危險)

4. 積分 20

林楓閉上眼睛,一股陌生的資訊湧入腦海。

大桓王朝,開國至今二百一十七年,傳九帝。當今皇帝蕭煊,年號永桓,登基三年,時年十九歲。先帝駕崩時他年幼,由太後蘇氏垂簾聽政,太師聞仲鶴輔政。三年後太後撤簾,但實權仍在太師手中。

朝廷分三派:後黨(太後與太師勢力)、清流(以首輔為首的文官集團)、藩鎮(各地手握兵權的藩王)。三派互相製衡,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北邊有北戎,年年入寇;東邊有倭寇,侵擾海疆;西邊土司割據,不服王化;內地流民四起,白蓮教蠢蠢欲動。

國庫空虛,衛所糜爛,土地兼併嚴重,官場**橫行。

林楓看完這些資訊,隻想說一句話:

這他媽的地獄開局。

但他冇有說。

他隻是睜開眼,看著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輕聲說了一句:

“來吧。”

……

門外傳來腳步聲,小順子的聲音響起:“萬歲爺,午膳備好了,您是在屋裡用,還是去偏殿?”

林楓轉過身,看著那扇雕花的門。

小順子,那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小太監。

他記得,剛纔在院子裡,張公公讓這個小順子守著。這說明小順子的地位不高,隻是個跑腿的。

這樣的人,或許……可以試一試?

林楓走到門口,拉開門。

小順子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萬、萬歲爺?”

林楓看著他,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小順子是吧?進來,陪朕說說話。”

小順子愣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林楓心裡有數了。

這個小太監,有問題。

或者說,在這個皇宮裡,冇問題的反而是少數。

但他需要盟友,哪怕是一個小太監。

“進來。”林楓又說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小順子低著頭,跟了進來。

林楓關上門。

屋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和窗外那株在風中搖曳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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