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在眾人敬畏又複雜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回到清和宮的時候,趙辭淵燒得更厲害了。
他蜷縮在床上,整個人像是在火爐裡烤著,又像是在冰窖裡凍著,不停地打著哆嗦。
嘴脣乾裂,已經失去了血色。
我走到床邊,剛想說點什麼。
他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被高燒燒得通紅的眼眸,直直地看著我,裡麵卻是一片清明。
“你去哪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去給你討救兵了。”我回答。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不解。
“為什麼?”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問我為什麼了。
第一次,是在他告訴我藥裡有毒的時候。
這一次,是在我為他奔走求生之後。
我看著他這張俊美卻毫無生氣的臉,看著他頭頂那行“內心純良”的批註。
忽然覺得,一直騙他,似乎也冇什麼意思。
我拉過椅子,在他床邊坐下。
“因為,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趙辭淵,我不管你信不信。”
“從我踏進這清和宮開始,你的命,就不隻是你自己的了。”
“你的命,也是我的命。”
“你活著,我才能當上王妃,過上好日子。”
“所以,在我膩了之前,你必須,好好地活下去。”
我的話說得直白又殘酷,冇有半點溫情。
他卻笑了。
那是在我見到他之後,他第一次,真正地笑。
雖然那笑容很淺,一閃即逝,卻像一道微光,瞬間照亮了他那張蒼白的臉。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重新閉上眼,呼吸,似乎比剛纔平穩了一些。
07
我給出的一個時辰,像是懸在承乾宮那位管事太監頭頂的催命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殿內的趙辭淵,燒得越來越厲害,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我用冷水浸濕了帕子,一遍遍地給他擦拭額頭和手心,但這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的體溫,燙得驚人。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準備再去承乾宮鬨一次的時候。
清和宮那扇破敗的大門,被人從外麵“轟”地一聲推開了。
我聽到了嘈雜的腳步聲和人聲。
我站起身,走到殿門口。
眼前的景象,讓我挑了挑眉。
隻見承乾宮的那位管事太監,領著一大群宮女太監,像是逃難一樣湧了進來。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捧著東西。
上好的銀絲炭,新鮮的米麪蔬果,厚實柔軟的被褥,還有幾箱子嶄新的衣物。
隊伍的最後麵,跟著一個揹著藥箱,白髮蒼蒼的老太醫,正由兩個小太監攙扶著,氣喘籲籲。
這陣仗,與清和宮的死寂,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
那管事太監一看到我,立刻小跑著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王妃娘娘,您要的東西,奴才都給您送來了!”
“太醫院的劉院判,奴才也給您請來了!”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和敬畏。
顯然,我白天的彪悍行徑,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我冇有理他,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位劉院判身上。
我認得他,他是太醫院的掌院,醫術最高明,也最是圓滑世故。
若不是我把事情鬨大,他這種人,是絕不可能踏足清和宮半步的。
“劉院判,有勞了。”
我側身讓開路。
劉院判向我微微頷首,算是行了禮,然後徑直走進了內殿。
我跟了進去。
管事太監識趣地留在外麵,指揮著下人們開始打掃和搬運東西。
原本死氣沉沉的清和宮,第一次有了人煙氣。
劉院判在趙辭淵的床邊坐下,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閉著眼,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整個房間裡,隻聽得到趙辭淵粗重的呼吸聲。
我站在一旁,心提到了嗓子眼。
許久,劉院判睜開了眼。
他看向我,眼神複雜。
“王妃娘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我點點頭,跟著他走到了殿外。
他屏退了左右,才壓低聲音對我說道:“淵王殿下脈象紊亂,氣血兩虧,是中了慢性奇毒的跡象。”
雖然我早有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