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醒的心態放得很寬,什麼話,聽了也就過了。嘴巴卻很密,彆人旁敲側擊也隻說自己性格衝動,做了錯事。什麼錯事。他捫心自問,卻想不出什麼錯處。林醒極偶然的情況下認識了個物流園老闆。那老闆倒不太在意林醒的背景,他高中肄業,卻從談吐中覺得這小子腦筋挺清醒,問他願不願意來幫忙跑貨。他帶他逛了一圈物流港,政府落了文,這裡不久前成為了物流港示範區,目前尚有些荒廢,可現在各行各業發展多快,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興旺起來。桐林靠海,有個貿易港口,對運輸業有天然優勢。尤其有幾家大型企業來廣金落址建廠,今年三月開始,業務需求量就特彆旺盛,很多物流公司司機都招不過來。林醒放眼岸上壘放整齊的一個個大型集裝箱,往後延伸還有一大片空曠草地,野生的蘆葦浸在鹹腥海風中飄蕩著,與海岸線綿延一望無際。他想了想,當天簽了勞動協議就上崗了。林醒走跨省運輸,風餐露宿是常有的事。跑長途、卸貨、吃餐盒飯,幾個月下來,已經把各項物流事宜都摸清了門路。閒時,拿著物流港的地圖四週轉了一圈,也瞭解了一些狀況。有時候深夜回來,父母會給他留一盞燈。卸貨難免會磕磕碰碰,夏天熱,搬重物時打赤膊或是穿背心,傷口有時候留在手臂,有時候疊在背上。倒也習慣了。有一日,他外出跑貨,接到了個電話。雯愉問胖子要到他的聯絡方式。至於知道林醒出獄,當中又是經過了多少道的口舌,才輾轉落到耳中。雯愉不提,他也便不問。林醒不抗拒與從前的老同學見麵。桐林鎮的孩子大多自小認識,同一所學校,有時候交情也不止僅有高中時期。雯愉約在廣金市中心一家餐廳。她從前是時涼歌的同桌,跟林醒一直不大對付。當然,這種不對付也不過是朋友之間的打打鬨鬨。雯愉的模樣其實林醒已經有些模糊了,可他一進來,對方已一眼認出來,坐位置上遠遠朝他招手。雯愉笑道:“聽說你約了以前的高中同學見麵。我呢?你回來怎麼不聯絡我呀?”她還是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插科打諢,佯裝天真,彷彿年少的白月光隻是出了趟遠門。正如從前那些翻成了舊書的朦朧情愫,她小心翼翼期待試探,卻永遠隻停留在彆人未讀那一頁。林醒未覺,搪塞的藉口也找不出錯處。“我還冇要到聯絡方式。”這是他的體麵,彼此心知肚明。雯愉當然明白,從頭到尾,自己都不在他重建通訊錄的範圍內。不是要不到,是冇想過。誰有自信,高中時期所有同學的臉,多年後依然能記得清清楚楚。記得深刻的,都是重要的。她甚至會想,也許剛剛,他連自己的樣子也認不出來了。“雯愉”這兩個字所代表的符號是時涼歌的同桌。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