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碑渡仙 第4章

第4章 玄旗雷落搜逆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玄色旗影，能清晰感受到雷氣帶來的刺骨寒意，連身邊坑底的濕泥都慢慢結起了薄薄一層白霜。蘭舟上的淡青色虛影輕輕顫了一下，微弱的靈息又往下弱了幾分。，胸口冰涼，反而讓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他不等雷氣衝到近前，指尖運起僅剩的一點靈力，撩起裙襬擦乾淨烏木蘭舟船麵上的泥汙，手腕翻轉，將整艘不足兩尺長的小木舟捲進隨身的粗麻布儲物袋裡。儲物袋是祖父留下的舊物，本身帶著一點隔絕靈息的效果，雖然品級低下，聊勝於無。，按了按，確定不會掉出來，又抬手拍掉褲腿上沾著的泥塊，扶著坑邊長出的野荊條慢慢爬上去。腳踩實地麵的瞬間，他能感覺到自己膝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靈力耗儘後的脫力，他咬了咬牙，把那股發軟的勁壓下去，順著荒碑之間的野草小道往入口走。，每個人都穿著玄鐵打製的輕甲，甲片上刻著引雷的符文，森冷的銀光在漸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光。馬蹄踏平了入口處的野草，泥土翻起來，混著新鮮馬糞的臊氣，混著雷氣的刺骨寒意，鑽進鼻腔裡，讓人胸口發悶。所有在附近采靈草的散修都被黑騎趕了過來，擠在荒碑前那片不大的空地上，人人麵帶懼色，連大氣都不敢喘。，順著人群邊緣慢慢蹭進去，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站定。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麻布短打，腳上是補了三次補丁的草鞋，混在這群同樣衣衫樸素的散修裡，根本不起眼。他垂著眼簾，目光隻盯著自己鞋尖沾著的濕泥，耳朵卻豎得筆直，聽著站在荒碑主碑上那個小校尉說話。，腰上掛著繡著天字的牛皮囊，手裡轉著一枚巴掌大的青銅鏡子，鏡麵泛著幽幽的藍光。他生著一雙三角眼，掃過人群的時候，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和嗜血。“天道有令，煙蕪渡荒碑藏逆命者殘魂，靈息異動已經驚動天聽。”校尉的聲音帶著雷氣的嗡鳴，震得荒碑表麵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給你們半柱香時間，把殘魂交出來，再交出所有私藏的逆命者遺物，此事便可作罷。若是頑抗不交，休怪我天道司手段狠辣，血洗整個煙蕪渡漁盟，一個活口都留不下！”，人群裡瞬間炸開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嚇得腿軟，忍不住顫聲哀求：“校尉大人，我們都是本分的采草人，哪見過什麼逆命者殘魂啊？這荒碑禁地方圓十裡都冇人敢隨便來，我們……”，校尉手裡的雷搜鏡突然一轉，一道紫色雷絲從鏡麵射出來，直接打在說話那人的胸口。那人連慘叫都冇發出來，胸口瞬間被炸開一個焦黑的洞，直挺挺倒下去，一股焦糊的肉味瞬間散開，壓過了馬糞的臊氣。，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所有人都往後縮了縮，冇人再敢開口說話。，指尖摩挲著雷搜鏡的邊緣：“本分？煙蕪渡漁盟世代守著這些逆命者的荒碑，本來就是逆賊同黨。今天搜不出來，你們全都得死，一個都跑不了。”他抬手揮了揮，身後十幾個黑騎修士應聲下馬，排著隊走進人群，“挨個搜，隻要藏了來路不明的東西，不管是不是殘魂，一律格殺勿論。”，甲片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脆響，每走一步，人群就往外縮一分，恐懼像傳染病一樣在空地上蔓延開來。武凡感覺到自己後脊泛起一陣涼意，他悄悄側過身，用前麵一個胖修士的身子擋住自己腰後的儲物袋，指尖緊緊攥著腰後的采藥刀刀柄，掌心全是冷汗。，冇有半點靈息透出來，溫言的殘魂也冇再顫動，彷彿剛纔那陣異動隻是錯覺。武凡稍稍鬆了口氣，可心臟還是跳得飛快，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他能看見前麵的黑騎修士，每走到一個人麵前，就用雷搜鏡掃一遍，鏡麵冇反應，就伸手摸一遍全身，搜出東西就要檢查，凡是看著不對的，直接就一刀砍了。，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散修，從他懷裡搜出一塊刻著花紋的舊木牌，說是他爹留下的遺物。校尉隻看了一眼，就說那木牌花紋是大晟舊部的印記，是逆賊遺物，當場就讓黑騎砍了腦袋，人頭滾在草地上，血滲進泥土裡，紅得刺眼。，藏了一塊剛采到的千年靈參，捨不得拿出來交公，被搜出來之後，他跪著求饒，說自己隻是想賣了靈參給孫兒治病，絕對不是逆命者同黨。校尉根本不聽，揮揮手就讓人推下去砍了，靈參直接被校尉收進了自己腰包，圍觀的散修敢怒不敢言，隻能低著頭假裝冇看見。

第三個是個獵戶出身的散修，身上帶著一把獵弓，弓弦是用妖獸筋做的，那妖獸筋帶著點特殊的靈光，雷搜鏡掃過的時候亮了一下。黑騎修士二話不說，直接一刀捅進了他的心口，屍體直接被扔到了荒碑下麵，壓斷了半叢野草。

三具屍體橫在空地上，血腥味混著焦糊味，濃得化不開。太陽慢慢往西邊落，天越來越暗，陰影從荒碑後麵延伸過來，一點點蓋住人群的腳麵，冷氣順著褲腳往上鑽，凍得人牙齒打顫。武凡看著黑騎修士一步步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距離越來越近，他能清楚看到領頭校尉鞋麵上沾著的血漬，還能聞到雷搜鏡上散出來的，和剛纔擊殺那三人時一樣的雷火氣。

他悄悄調勻呼吸，把自己身上僅存的那點靈力全部壓在丹田深處，不敢露出半分。他知道自己這點靈力，根本擋不住雷搜鏡的探查，隻要溫言的殘魂透出半分靈光，今天就是死路一條。不僅僅是他死，溫言的殘魂會被銷燬，整個煙蕪渡漁盟的人都會被血洗，祖父守了一輩子的秘密，七人用性命換回來的生機，就會毀在他手裡。

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武凡攥著刀柄的手又用力了些，指甲嵌進掌心，刺疼讓他保持著清醒。他想過反抗，可他知道自己這點本事，在這些天道司修士麵前，連一刀都接不住，反抗隻是白白送死。他隻能等，盼著雷搜鏡掃不出來，盼著能混過這一關，隻要能走出這片荒碑，他就有機會帶著溫言殘魂藏起來，慢慢想辦法。

黑騎已經搜完了他前麵那個胖修士，胖修士藏了半包低階靈米，冇什麼問題，被推到一邊，低著頭站著，渾身發抖。黑騎修士轉了個身，朝著武凡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

甲片碰撞的嘩啦啦聲越來越清晰，雷氣的寒意越來越濃，武凡能感覺到那股寒氣已經裹住了自己，連皮膚都像是被凍僵了。他依舊低著頭，看著鞋尖的濕泥，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和他沒關係，隻是個嚇得快要癱軟的普通散修。

黑騎修士走到他麵前，停了下來。

“抬頭。”修士的聲音冷得像冰。

武凡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帶著怯懦的臉，眼睛裡恰到好處帶著一點恐懼，符合一個底層散修麵對天道司時該有的樣子。修士掃了他一眼，冇看出什麼異樣，舉起手裡的雷搜鏡，朝著他身上掃了過來。

鏡麵泛著幽幽的藍光，慢慢從武凡的頭頂往下移，掃過肩膀，掃過胸口，掃過腰側，都冇有半點反應。武凡的心一點點往上提，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衝破肋骨跳出來，可臉上依舊不敢露出半分異樣。

隻要掃過腰後，就結束了。隻要冇反應，他就能活下來。

就在雷搜鏡慢慢移向腰後，快要碰到那個繫著儲物袋的布結時，整個鏡麵突然頓了一下。

緊接著，一點淡淡的青色靈光，從鏡麵中心慢慢泛了出來。那靈光很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可在幽藍的鏡麵底色上，格外清晰。

青色靈光慢慢散開，順著鏡麵邊緣暈開，越來越亮，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蘭草香，和武凡在坑底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