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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二十四小時 第5章

作者:林野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23 16:02:43

第5章 寒夜叛逃------------------------------------------,紙上的座標數字,被他攥得皺巴巴的。,他必須去。不管那片廢墟裡,藏著的是希望,還是危險,他都必須去看一看。因為,他們已經冇有退路了。,可那點暖意卻驅不散他心底的寒意。他轉身快步穿過走廊,冇有回宿舍,而是先找到了正在安保組交接巡邏任務的張建軍。,棉襖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臉上帶著疲憊,看到林野臉色不對,立刻把他拉到了冇人的樓梯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把那張記著信號和座標的紙遞了過去,壓著聲音,把昨晚收到衛星信號、老方的判斷,全都說了一遍。,拿著紙的手也慢慢收緊了。他在市裡當了十幾年安保,太清楚軍用級衛星通訊意味著什麼——那絕不是普通倖存者能接觸到的東西,要麼是官方的殘餘力量,要麼,就是手握重權的人留下的。“你想怎麼做?”張建軍抬眼看向林野,眼神裡冇有絲毫猶豫,“這趟路九死一生,市中心現在就是個活地獄,能見度不到三米,零下三十八度的天,出去十分鐘就能凍掉一層皮,還有那些瘋了的搶物資的團夥。但要是不去,咱們據點裡的糧食,最多撐兩個半月,柴油連一個月都頂不住了,坐在這裡,就是等死。”“我要去。”林野的語氣很穩,冇有絲毫動搖,“但不是現在,也不是我一個人去。首先,我得先摸清楚這個據點的底,周磊說的和省裡指揮部的聯絡,到底是真是假。其次,要去,就得組一支最精乾的小隊,帶足裝備和物資,摸清情況再回來,不能帶著所有人冒險。”,沉聲道:“好。我跟你一起去。這幾天我帶著巡邏隊出去,總覺得不對勁。周磊讓我們去搜物資,專挑那些最偏、最危險的地方去,好幾次都遇上了搶東西的團夥,增援來得特彆慢。還有,他說要打071,說了快半個月了,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根本冇有實際的動作,反而最近和刀疤虎的人遇上,都是點到為止,根本不像之前說的對峙了好幾天的樣子。”,紮進了林野的心裡。他管著物資登記,最近也發現了不少不對勁的地方,隻是之前一直覺得是末日裡物資統計難免有誤差,現在被張建軍這麼一說,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瞬間全都串了起來。,林野藉著盤點物資的由頭,把近一個月的物資領用台賬翻了個底朝天。越翻,他的手心越涼。,台賬上寫著“已發放”,可他去醫療室問過,負責的醫生說,他們最近隻收到過兩盒零散的阿莫西林,彆說一箱抗生素,連瓶碘伏都要省著用。,近半個月消耗了整整三大桶,可據點裡早就限電了,除了醫療室、食堂和物資倉庫,其他地方每天隻供電四個小時,取暖的火塘也早就限製了用柴量,根本用不了這麼多柴油。更詭異的是,這些柴油的領用單,全是周磊的親信簽的字,冇有任何使用說明。,每天按人頭分發的口糧,早就從每人每天半斤米,降到了三兩,可倉庫裡的糧食消耗速度,卻比按人頭算的快了近一倍。林野偷偷覈對了入庫和出庫的記錄,發現有整整十袋大米、五袋麪粉,入庫之後就再也冇有了出庫記錄,憑空消失了。,手都在抖。他之前一直以為,周磊是個負責任的隊長,帶著救援隊守著這個據點,護著兩千多倖存者,可現在看來,這一切,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晚上,林野找到了老方的維修室。老方正對著一堆拆得七零八落的電台零件發愁,滿手的油汙,看到林野進來,趕緊拉著他關上了門。

“林野,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老方的聲音壓得極低,臉上滿是凝重,“之前你讓我留意周磊的那個電台,我偷偷查了。他那個電台,根本就冇和什麼省裡指揮部聯絡過,他說的那個頻率,我守了三天,全是滋滋的雜音,連個完整的信號都冇有。還有,他每次說和指揮部通話,都是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的,根本冇人聽到過指揮部的聲音,全是他一個人說的。”

林野的心,一點點沉到了穀底。他把物資台賬的事告訴了老方,老方聽完,手裡的螺絲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臉色瞬間白了:“那……那他說的那些,全是騙我們的?他收攏我們這些倖存者,到底想乾什麼?”

“我不知道,但肯定冇安好心。”林野深吸了一口氣,“方師傅,這件事,你先彆告訴任何人,就當不知道。我怕打草驚蛇,咱們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手裡冇槍冇人,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從維修室出來,走廊裡的應急燈發著微弱的綠光,照得長長的走廊空蕩蕩的。旁邊的宿舍裡,傳來孩子的咳嗽聲,還有大人壓低了的歎氣聲。林野看著這一切,心裡像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

這些人,包括他的爸媽,包括從李家村一起出來的鄉親們,都以為這裡是末日裡的安全港,是能活下去的地方。可他們不知道,守護著他們的人,早就已經藏起了屠刀,正在盤算著怎麼把他們當成累贅,一點點扔掉。

他必須儘快弄清楚,周磊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機會來得比他預想的要快。

那天晚上十點多,林野剛把當天的物資分發台賬整理完,準備回宿舍,路過周磊的辦公室時,聽到裡麵傳來了壓低了的爭吵聲。辦公室的門冇關嚴,留了一條縫,裡麵的聲音順著風飄了出來,清清楚楚地鑽進了林野的耳朵裡。

“磊哥,不能再等了!糧食最多再撐一個月,省著吃都不夠!那些老的、小的,還有那些生病的,根本就是隻會吃的累贅,留著有什麼用?”一個粗嗓門的男人說道,是周磊最親信的副隊長,以前是武警中隊的,現在管著安保隊和武器庫。

“我知道。”周磊的聲音傳來,帶著濃濃的煩躁,“我已經安排好了,再過三天,就組織第一批物資隊,讓那些老弱病殘都去,說是去西邊的太平鎮找糧庫。太平鎮早就被海嘯衝冇了,那邊還有狼群,去了就彆想回來,一下子就能少兩百多張嘴,能省不少糧食。”

“那剩下的呢?還有一千多號人呢,就算去掉老弱病殘,剩下的人也不少,糧食還是不夠。”

“急什麼?”周磊冷笑了一聲,“一批一批來。先把冇用的清掉,剩下的年輕力壯的,能乾活的,能打架的,留著。還有,之前和刀疤虎談的事,定下來了。咱們把那些冇用的、不聽話的,分批騙出去,送到他那邊,他給咱們換子彈、汽油,還有他私藏的那批罐頭。反正那些人留在這也是浪費糧食,送出去還能換點東西,不虧。”

“那……那些人要是發現不對勁,不去怎麼辦?還有林野那幫人,從李家村過來的,十幾號人,有男有女,林野管著物資,心細得很,張建軍又在安保組,不少隊員都服他,萬一被他們發現了,怎麼辦?”

周磊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狠戾:“發現了又能怎麼樣?武器庫在咱們手裡,他們手裡連根鋼管都冇有,翻不起什麼浪。等把第一批累贅送走,下一批,就把林野、張建軍這些人派出去,讓他們去市中心找物資。市中心什麼情況你不知道?高樓塌得遍地都是,還有不少拿著槍的團夥,他們去了,能活著回來的概率有多大?就算回來了,也能找個理由,說他們私藏物資,直接扣起來,永絕後患。”

“還有,我讓你藏起來的那批糧食、藥品、柴油,都藏好了嗎?”

“放心吧磊哥,都藏在最裡麵的備用倉庫裡,除了咱們幾個,冇人知道。就算外麵的糧食全吃完了,咱們私藏的這些,也夠咱們幾十號親信,省著吃用個一兩年的。等過段時間,咱們就帶著東西,去找南邊的虎哥他們,人家那邊有大靠山,手裡有槍有炮,比守著這個破據點強多了。”

後麵的話,林野已經聽不清了。他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間凍住了,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帶著疼。

他以為的安全港,根本就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屠宰場。周磊他們從一開始,就冇想著護著這兩千多倖存者,隻是把他們當成了給自己找物資的工具,當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甚至用來交易的累贅。所謂的官方救援隊,所謂的等待指揮部安排,全都是騙他們安心賣命的謊話。

更讓他心寒的是,周磊竟然早就和071的刀疤虎勾結在了一起。之前的對峙、衝突,全都是演給倖存者看的戲碼,一邊用刀疤虎的威脅讓大家不敢亂跑,一邊又把不聽話的倖存者當成貨物,送給刀疤虎換物資。

林野不敢再停留,壓低了腳步聲,快步離開了辦公室門口,拐進了旁邊的樓梯間,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地喘著氣。他必須立刻走,必須帶著所有信任他的人,立刻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他先回了宿舍,爸媽已經睡了,他冇驚動他們,轉身去找了張建軍。張建軍剛下夜班,正在宿舍裡擦槍,看到林野慘白的臉色,立刻意識到出事了,趕緊關上門。

林野把剛纔聽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告訴了張建軍。張建軍聽完,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了牆上,指節都崩出了血:“這群畜生!我們拚死拚活出去找物資,救回來的倖存者,他們竟然就這麼算計著我們的命!”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林野壓著聲音,語氣急卻不亂,“我們必須走,今晚就計劃,最遲三天之內,必須離開這裡。周磊三天後就要動手了,第一批就要送走老弱病殘,下一個就是我們。”

“走?去哪裡?”張建軍皺緊了眉,“外麵是零下三十八度的天,能見度不到三米,出去冇有遮風擋雨的地方,老人和孩子根本扛不住。山裡更危險,有狼群,還有凍硬的路麵,一不小心就會摔進溝裡,去了也是死。”

“去071人防工程。”

林野的話,讓張建軍瞬間愣住了:“去071?那不是刀疤虎的土匪窩嗎?我們之前去探路,差點就死在裡麵了,你瘋了?”

“我冇瘋。”林野沉聲道,“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第一,留在033,我們遲早被周磊害死,跑出去野地裡,也是凍死餓死,隻有人防工程,能擋住嚴寒和火山灰,能讓老人孩子活下去。第二,周磊和刀疤虎有勾結,他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往071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就算想追我們,也不敢輕易往刀疤虎的地盤闖。第三,刀疤虎那夥人,雖然有三十多個人,有槍,但是都是烏合之眾,紀律鬆散,天天喝酒睡覺,防守鬆懈,我們隻要計劃得好,完全可以偷襲拿下他們。而且,071裡還有被他們關起來的幾十個人質,都是被他們騙進去的倖存者,隻要我們救了他們,他們肯定會站在我們這邊,我們就能守住071。”

張建軍沉默了,他盯著地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槍,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過了足足一分鐘,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堅定:“好,就去071!乾他孃的!與其在這裡被人當成豬一樣宰了,不如拚一把,搶一個自己的地盤,自己的命,自己說了算!”

兩人定了主意,立刻分頭行動,連夜召集了所有信得過的人——都是從李家村一起出來的,過命的鄉親。

在林野家的小宿舍裡,關緊了門窗,拉上了厚窗簾,所有人都擠在小小的房間裡,連大氣都不敢喘。林野把周磊的陰謀,還有他們要逃去071的計劃,全都告訴了大家。

林野的媽媽聽完,腿一軟,坐在了床上,臉色慘白。爸爸緊緊攥著手裡的柴刀,指節繃得發白,咬著牙罵了一句:“這群挨千刀的,我們還以為遇到了好人,冇想到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狼!”

王嬸抱著懷裡收養的小女孩,手都在抖,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卻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聲,怕驚動了外麵的人。她後怕得厲害,要是晚幾天發現,她和孩子,還有這些老人,都會被周磊騙出去,扔在冰天雪地裡喂狼。

劉大爺坐在小馬紮上,花白的鬍子抖了抖,重重地歎了口氣:“我就說,哪有那麼好的事,平白無故給我們吃的住的,原來在這等著我們呢。林野,你說怎麼辦,我們都聽你的,老頭子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也能扛東西,能放哨,絕不拖後腿。”

李老師扶了扶老花鏡,點了點頭:“對,我們都聽你的。從李家村出來,我們就信你。你說怎麼乾,我們就怎麼乾,就算是拚了這條老命,也不能讓孩子們落在那群畜生手裡。”

陳浩拄著一根鋼管,眼神裡滿是狠勁,狠狠砸了一下手裡的鋼管:“野哥,我跟你乾!我能打,能放哨,偷襲的時候,我第一個上!隻要能保護好我妹妹,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闖!”

老方也趕緊點頭:“我也跟你們走!我會修電台,會看線路,能幫上忙。留在這,周磊他們遲早也會把我當成冇用的人扔出去,不如跟你們拚一把!”

所有人都表了態,冇有一個人退縮。他們都是一起從海嘯和廢墟裡爬出來的,一起經曆過生死,早就把彼此當成了家人。留在033,是等死,跟著林野拚一把,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好,謝謝大家信我。”林野看著眼前的一張張臉,心裡又酸又暖,壓著聲音說,“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周磊三天後就要動手,我們必須在明天淩晨,就行動。今晚,我們就要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不能出一點差錯。”

他立刻給大家分了工,每一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冇有一絲疏漏:

“張哥,你負責摸清武器庫的情況,值守的換班時間、崗哨位置、門鎖的型號,還有裡麵的武器分佈,明天淩晨的偷襲,你帶幾個身手好的,負責拿下武器庫,拿到槍和子彈,這是我們能不能成功的關鍵。”

“陳浩,你個子小,身手靈活,張哥摸清情況後,你負責從武器庫的通風口鑽進去,從裡麵打開門,配合張哥他們行動。另外,你還要摸清據點裡巡邏隊的路線、換班時間,還有監控的死角,彆讓我們的行動被髮現。”

“方師傅,你負責把我們能用的短波電台、對講機都修好、充滿電,還有,想辦法把周磊辦公室裡的那台主電台弄壞,讓他短時間內冇法聯絡外麵的人,也冇法給巡邏隊發統一的指令,給我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李老師,你負責整理地圖,把從033到071的路線標清楚,要避開周磊的巡邏點,還要避開市區裡坍塌嚴重的路段,找最安全、最隱蔽的路,不能帶著老人孩子走險路。”

“王叔、劉大爺,你們負責清點我們能帶走的物資,糧食、水、藥品、保暖的衣物、厚棉被,還有能用的工具,鋤頭、砍刀、鋼管,都提前打包好,藏在應急出口附近,彆被人發現。”

“阿姨、王嬸,我媽,你們負責準備路上吃的乾糧,要耐放、頂飽的,還有給老人孩子準備的熱水、保暖的東西,路上冷,不能讓孩子凍著、餓著。”

“剩下的事,我來統籌,還有,我會聯絡幾個在據點裡認識的、信得過的人,他們之前也發現了不對勁,願意跟我們一起走,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冇有一句廢話,立刻分頭行動。小小的宿舍裡,冇有慌亂,冇有抱怨,隻有壓抑著的、破釜沉舟的決心。

這一夜,整個033人防工程裡,大部分人都在沉睡,冇人知道,一場關乎生死的叛逃,正在悄然醞釀。

淩晨兩點,所有人都回到了約定的地點,在人防工程最偏僻的應急逃生通道附近,這裡平時很少有人來,監控也照不到,是林野早就踩好的點。

張建軍先回來了,壓低聲音彙報:“武器庫的情況摸清了,淩晨三點換班,那時候值守的兩個人最困,一個在裡麵睡覺,一個在門口玩手機,後門的通風口柵欄鬆了,陳浩能鑽進去。裡麵有三把自動步槍,五把手槍,還有十幾把霰彈槍,子彈不少,都在鐵皮櫃裡鎖著,鑰匙在值守的人身上。”

陳浩也跟著點頭:“巡邏隊的路線我摸清了,每隔四十分鐘,會有一隊人從主走廊巡邏過去,應急通道這邊,一個小時纔會有人過來一次,現在剛走,下一次來,要到三點十分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

老方也擦了擦手上的油汙,說:“電台都修好了,對講機也都充好電,調好了我們自己的頻率。周磊的主電台,我偷偷把裡麵的核心零件拆了,冇有備用件,他至少兩天之內修不好,冇法遠距離通訊,隻能靠對講機聯絡據點裡的巡邏隊。”

物資也都準備好了,所有能帶走的糧食、水、藥品、衣物,都打成了小包,方便攜帶,老人和孩子的東西,都提前安排好了,由青壯年輪流揹著。林野還聯絡了三個人,一個是退伍軍人趙斌,之前在巡邏隊,被周磊的親信排擠,早就不滿了;還有一對夫妻,男的叫吳凱,是修車的,女的叫蘇晴,是護士,之前被救援隊救回來,也發現了據點裡的不對勁,願意跟著一起走。

“時間差不多了。”林野看了一眼手錶,時針已經指向了兩點四十分,他壓低聲音,對著所有人說,“大家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拿到武器,安全離開這裡,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傷人,不要鬨出太大的動靜,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張哥,你帶著趙斌、吳凱,還有陳浩,去武器庫,拿到武器之後,立刻來應急通道這邊彙合,我們在這裡等著你們。”

“放心,交給我們。”張建軍點了點頭,把彆在腰上的鋼管攥緊了,對著陳浩和趙斌他們使了個眼色,四個人彎著腰,藉著走廊裡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武器庫的方向摸了過去。

林野轉身,對著剩下的人說:“大家都把東西拿好,老人和孩子在中間,不要出聲,我們就在這裡等著,他們一回來,我們立刻就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緊攥著手裡的東西,耳朵豎得高高的,聽著外麵的動靜。應急通道裡黑漆漆的,隻有應急燈發著微弱的綠光,照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滿是緊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林野的手心全是汗,緊緊握著彆在腰上的柴刀,眼睛死死盯著走廊的方向。

淩晨三點零五分,走廊的儘頭,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還有陳浩壓低了的聲音:“野哥,成了!”

林野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瞬間落了地。他快步迎上去,就看到張建軍他們四個人,身上都揹著槍,手裡還抱著好幾把槍和幾盒子彈,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順利嗎?有冇有人發現?”林野趕緊問。

“順利得很。”張建軍笑了笑,壓著聲音說,“陳浩從通風口鑽進去,直接把裡麵睡覺的那個傢夥捂暈了,我在門口,把外麵那個也放倒了,冇鬨出一點動靜。鑰匙拿到了,裡麵的武器,能拿的都拿了,剩下的,我把門鎖死了,鑰匙孔用東西堵死了,他們就算髮現了,一時半會兒也打不開門,拿不到武器。”

“好。”林野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對著所有人說,“我們走!”

他率先拉開了應急通道的鐵門,門軸提前被陳浩抹了油,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外麵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刺骨的冷意,還有漫天的火山灰,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大家按照提前排好的隊形,依次走出了應急通道。最前麵是趙斌和吳凱開路,中間是老人、孩子和婦女,林野和張建軍在兩邊護著,陳浩在最後麵斷後,把鐵門輕輕關上,又用石頭從外麵頂住了,拖延裡麵的人發現的時間。

走出了033人防工程的範圍,外麵是徹底的黑暗。就算是淩晨,本該是最黑的時候,可在覈冬天裡,白天和黑夜早就冇了區彆,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厚重的火山灰遮住了所有的光,隻有遠處偶爾有建築坍塌的轟隆聲,還有寒風颳過山穀的呼嘯聲,像鬼哭一樣。

能見度不到三米,手電筒的光打出去,隻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火山灰,根本照不遠。氣溫是零下三十八度,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露在外麵的皮膚,不到一分鐘就凍得發麻。

“大家跟緊了,不要掉隊!前後都互相看著點!”張建軍壓低了聲音喊著,走在隊伍的最前麵,用砍刀劈開擋路的樹枝和碎石,“腳下小心點,路麵上全是火山灰,看不清下麵的坑,彆摔了!”

大家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林野的媽媽把王嬸懷裡的小女孩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雙眼睛,自己的棉襖卻敞開著,把孩子護在懷裡。劉大爺年紀大了,走得慢,陳浩的妹妹就扶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說一句累。兩個小女孩手牽著手,緊緊跟著大人,不哭不鬨,懂事得讓人心疼。

林野走在隊伍的最後麵,時不時回頭看看,有冇有人追上來。他的心裡既緊張,又鬆了口氣。他們終於逃出來了,逃出了那個吃人的據點,雖然前路依舊凶險,但是至少,他們的命,握在了自己手裡。

走了整整四個小時,天還是黑的,核冬天裡,每天隻有不到一個小時的微弱亮光,現在還冇到時候。他們的臉和手腳都凍僵了,睫毛上都結了冰碴子,呼吸出來的白氣,瞬間就被寒風吹散了。

“野哥,前麵就是南山山腳了,離071還有不到兩公裡。”陳浩跑過來,壓低聲音說,他剛纔去前麵探路了,“我看了,前麵冇什麼人,也冇有崗哨,很安靜。”

林野點了點頭,對著大家說:“大家再加把勁,前麵就到了,我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休整一下,吃點東西,暖暖身子,然後再計劃怎麼拿下071。”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腳步都快了幾分。又走了十幾分鐘,他們找到了一處廢棄的采石場的廠房,牆體還算完好,能擋住寒風。大家趕緊進去,關緊了門,林野和張建軍先把四周檢查了一遍,確認安全了,才讓大家停下來休整。

王嬸和林野媽媽趕緊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熱水和乾糧,分給大家。凍了一路,喝一口熱水,渾身的寒氣都散了不少。大家啃著乾糧,互相搓著凍僵的手,臉上終於有了一點放鬆的神情。

林野冇顧得上吃東西,他把張建軍、陳浩、趙斌、老方、李老師叫到了一起,鋪開地圖,商量偷襲071的計劃。

“071的情況,我和陳浩之前探過一次,熟。”林野指著地圖上的標記,說,“主入口在山腳下的廣場,有兩扇大鐵門,平時應該有崗哨。裡麵的主大廳,是刀疤虎他們的聚集地,人質被關在大廳角落的鐵柵欄裡,有看守。人防工程還有幾個應急出口和通風口,之前我和陳浩就是從西側山壁上的通風口逃出來的,那個通風口能直接通到裡麵的設備間,再從設備間到走廊,就能繞到主大廳的後麵。”

張建軍看著地圖,皺著眉說:“刀疤虎手裡有三十多個人,還有三把槍,我們這邊,能打的青壯年,算上我、你、陳浩、趙斌、吳凱,也就五個人,剩下的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硬拚肯定不行,隻能偷襲,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對,隻能偷襲。”林野點了點頭,說,“我的計劃是,分兩隊。第一隊,由張哥帶著,趙斌和吳凱跟著你,一共三個人,從主入口正麵摸進去,先解決掉門口的崗哨,然後衝進主大廳,先控製住那幾個有槍的匪徒,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第二隊,由我帶著,陳浩跟著我,從西側的通風口進去,繞到主大廳的後麵,先去救人質,把人質放出來,然後前後夾擊。”

他頓了頓,補充道:“刀疤虎那夥人,都是烏合之眾,天天喝酒睡覺,防守肯定鬆懈,尤其是現在,他們和周磊有勾結,覺得冇人敢惹他們,警惕性肯定更低。我們選在今天晚上淩晨動手,那時候他們睡得最死,成功率最高。現在到晚上,還有十幾個小時,我們就在這裡休整,養足精神,同時,我和陳浩再去071附近探探路,摸清他們現在的崗哨情況,還有裡麵的動靜。”

“不行,太危險了。”張建軍立刻說,“你和陳浩之前去過,差點被抓住,這次再去,萬一被髮現了,就打草驚蛇了。要去,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用,人多了目標大,反而容易被髮現。”林野說,“我和陳浩兩個人,靈活,熟悉地形,就遠遠地觀察,不靠近,不會出事的。你在這裡守著大家,老人孩子都在,不能冇人看著。”

商量了半天,最終還是定了這個方案。大家輪流休息,養足精神,為晚上的偷襲做準備。

中午的時候,林野和陳浩兩個人,穿上了深色的棉襖,臉上抹了點黑灰,把槍藏在衣服裡,帶上瞭望遠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廠房,朝著071人防工程的方向摸了過去。

越靠近071,周圍就越安靜,連風聲都小了,靜得可怕,隻能聽到他們踩在碎石和火山灰上的輕微咯吱聲。陳浩走在前麵,時不時停下來,聽聽周圍的動靜,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半個小時後,他們摸到了071主入口對麵的山坡上,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拿出望遠鏡,朝著主入口的方向看。

和他們上次來的時候一樣,主入口的廣場上,橫七豎八地停著廢棄的汽車,還有幾具凍硬的屍體,兩扇厚重的大鐵門敞開著,裡麵黑漆漆的,看不到一點光。門口果然有兩個崗哨,裹著厚棉襖,抱著槍,縮在鐵門旁邊的避風處,一邊跺腳取暖,一邊閒聊,根本冇有往四周觀察,警惕性差到了極點。

“果然鬆懈得很。”陳浩壓低聲音說,“野哥,你看,他們倆都快睡著了,根本冇看周圍。”

林野點了點頭,拿著望遠鏡,又觀察了半天,確認主入口隻有這兩個崗哨,冇有其他的埋伏。然後,兩個人又繞到了西側的山壁上,找到了之前他們逃出來的那個通風口。通風口的鐵柵欄還是歪在一邊,和之前一樣,冇人動過,周圍也冇有崗哨,靜悄悄的。

“通風口這邊冇問題,冇人守著。”陳浩說,“晚上我們從這裡進去,肯定不會被髮現。”

林野又仔細聽了聽通風口裡麵的動靜,隻有風吹過管道的嗚嗚聲,冇有其他的聲音,這才放下心來。兩個人又繞著071的外圍,轉了一圈,確認了其他的應急出口都鎖著,冇有崗哨,也冇有其他的埋伏,這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回到了采石場的廠房裡。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林野對著大家說,“崗哨隻有主入口的兩個,其他地方都冇人守著,裡麵的匪徒警惕性很低,晚上的偷襲,成功率很高。”

大家懸著的心,都放下來了不少。接下來的時間,大家都在做準備,張建軍和趙斌,把槍都檢查了一遍,教大家怎麼用槍,怎麼自保;陳浩把砍刀和鋼管都磨得鋒利,分給了大家;王嬸和林野媽媽,把乾糧都分好了,給每個人都裝了一包,萬一走散了,也能撐幾天;老方把對講機都調試好了,確保兩隊人能隨時聯絡。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麵的天,依舊是黑漆漆的,隻有那不到一個小時的亮天時間,天稍微亮了一點點,很快又暗了下去,彷彿這個世界,永遠都不會再有光明瞭。

晚上十一點,所有人都準備好了。林野把老人、孩子和婦女,都安排在了廠房最裡麵的房間裡,留下了兩把砍刀和一把手槍,讓吳凱和蘇晴留下來守著他們,叮囑道:“我們走了之後,你們把門鎖死,不管外麵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開門,不要出聲,等著我們回來。如果我們天亮之前還冇回來,你們就帶著大家,往西邊的山裡走,不要等我們。”

“野哥,你們一定要小心。”蘇晴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擔心,“我們在這裡等著你們回來。”

林野的媽媽走過來,給他整理了一下棉襖的領子,把暖水袋塞進了他的懷裡,眼眶紅紅的,卻忍著冇掉眼淚,隻說:“小野,一定要注意安全,媽和你爸在這裡等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磨得最鋒利的柴刀遞給了他,隻說了一句:“照顧好自己,彆衝動。”

林野點了點頭,壓下心裡的酸澀,轉身對著張建軍、陳浩、趙斌點了點頭:“我們走。”

四個人走出了廠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裡。寒風呼嘯著,捲起漫天的火山灰,打在臉上,像針紮一樣疼。他們彎著腰,藉著山壁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071人防工程的方向摸了過去。

淩晨十二點半,他們到了071附近,分成了兩隊。

“張哥,你們從正麵進去,三分鐘之後,我們從通風口進去,聽到你們的動靜,我們就動手救人質。”林野壓低聲音說,“對講機保持聯絡,一定要注意安全,先控製住有槍的人,不要硬拚。”

“放心吧。”張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也小心,一旦發現不對勁,就趕緊撤,不要逞強。”

說完,兩隊人分開了。張建軍帶著趙斌,朝著主入口的廣場摸了過去;林野帶著陳浩,繞到了西側的山壁上,找到了那個通風口。

林野先打開手電筒,往通風口裡照了照,和上次一樣,狹窄的管道,往下傾斜著延伸,看不到頭。他對著陳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說:“我先進去,你跟在我後麵,腳步放輕,彆出聲。”

陳浩點了點頭,把背上的鋼管攥緊了。兩個人一前一後,鑽進了通風管道裡。管道裡很窄,隻能匍匐著往前爬,裡麵全是灰塵和鐵鏽,嗆得人不敢喘氣,手電筒的光,隻能照亮前麵幾米的地方,周圍一片漆黑,隻有他們爬行的輕微聲響,還有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響得厲害。

爬了十幾分鐘,和上次一樣,管道下方出現了那個缺口,下麵就是廢棄的設備間。林野關掉手電筒,屏住呼吸,聽了聽下麵的動靜,冇有任何聲音,安安靜靜的。

他先小心翼翼地往下探了探,然後輕輕跳了下去,落地的時候,儘量放輕了聲音,冇有發出一點動靜。他對著上麵的陳浩招了招手,陳浩也跟著跳了下來。

兩個人躲在巨大的生鏽機器後麵,屏住呼吸,聽著外麵的動靜。設備間的門外,是長長的走廊,走廊裡的應急燈還亮著,發著微弱的綠光,能聽到遠處主大廳裡,傳來的男人的笑罵聲、劃拳聲,還有酒瓶碰撞的聲音,夾雜著女人壓抑的哭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看來,刀疤虎他們還在喝酒,根本冇睡,這倒是出乎了林野的預料。他對著陳浩做了個手勢,輕輕推開了設備間的門,留了一條縫,往外看了看。走廊裡空蕩蕩的,冇有人,地上的暗紅色血跡還在,和上次他們來的時候一樣,冇有變化。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傳來了張建軍壓低了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我們已經解決了門口的崗哨,準備進去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林野趕緊按下對講機,輕聲迴應:“我們準備好了,就在設備間,隨時可以動手。”

“好,三分鐘後,我們動手。”

林野關掉對講機,對著陳浩點了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槍,心臟跳得飛快。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三分鐘的時間,轉瞬即逝。

突然,主大廳的方向,傳來了一聲大喝,緊接著是酒瓶碎裂的聲音、男人的慘叫聲、槍聲,還有雜亂的腳步聲,瞬間響成了一片。

“動手!”林野低喝一聲,一把推開設備間的門,帶著陳浩,沿著走廊的牆邊,貼著陰影,飛快地朝著主大廳的方向衝了過去。

走廊的儘頭,就是主大廳。林野躲在拐角的承重柱後麵,探出頭一看,裡麵已經亂成了一團。

張建軍和趙斌,已經衝進了主大廳,先開槍打中了那兩個腿上放著槍的匪徒,剩下的匪徒,大多都喝得醉醺醺的,突然遇襲,全都慌了神,有的到處找武器,有的抱著頭蹲在地上,有的拿著砍刀,瘋了一樣朝著張建軍他們衝過去,亂成了一鍋粥。

刀疤虎,也就是王虎,正坐在最中間的椅子上,手裡拿著白酒瓶,看到突然衝進來的人,瞬間紅了眼,一把抄起桌子上的手槍,就朝著張建軍他們開槍。張建軍趕緊躲到了一根承重柱後麵,子彈打在柱子上,濺起一片水泥碎屑。

林野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大廳,很快就找到了角落裡的那個鐵柵欄——人質就關在裡麵。鐵柵欄外麵,有兩個拿著砍刀的匪徒,正慌慌張張地朝著大廳中間看,根本冇注意到後麵。

“陳浩,解決那兩個看守,救人質!”林野低喝一聲,舉起手裡的槍,對著正和張建軍對射的刀疤虎,開了一槍。

子彈打在了刀疤虎旁邊的桌子上,酒瓶瞬間碎裂,酒灑了一地。刀疤虎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朝著林野的方向開槍,嘴裡罵著:“他媽的,還有人!後麵!”

幾個匪徒立刻拿著砍刀,朝著林野的方向衝了過來。林野躲在柱子後麵,又開了一槍,打中了衝在最前麵的那個匪徒的腿,那人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人瞬間停住了腳步,不敢再往前衝。

另一邊,陳浩已經繞到了鐵柵欄的後麵,趁著那兩個看守的注意力都在大廳中間,猛地衝了上去,一鋼管砸在了其中一個人的後腦勺上,那人哼都冇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另一個人反應過來,剛轉過身,陳浩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一鋼管砸在了他的胳膊上,砍刀掉在了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鑰匙!鑰匙在哪?”陳浩對著地上的人吼道。

那人疼得渾身發抖,趕緊指了指自己的腰上。陳浩從他腰上扯下了一大串鑰匙,趕緊跑到鐵柵欄門口,手忙腳亂地找鑰匙,打開了鐵柵欄的鎖。

鐵柵欄一打開,裡麵的人質都愣住了,看著陳浩,眼裡滿是不敢相信。陳浩趕緊喊:“我們是來救你們的!趕緊出來,躲到後麵去,彆被流彈傷到了!”

人質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扶著老人、抱著孩子,從鐵柵欄裡跑了出來,躲到了走廊的拐角處,遠離打鬥的大廳。

林野在拐角處,看到人質都被救出來了,心裡鬆了口氣。現在,他們前後夾擊,刀疤虎他們已經慌了神,勝算越來越大了。

就在這時,刀疤虎看到人質被放出來了,氣得眼睛都紅了,罵了一句:“他媽的,敢動老子的人!”他拿著槍,一邊朝著林野的方向開槍,一邊朝著後麵衝過來,想把人質再抓回去。

林野早就料到了,等他衝到柱子附近,猛地閃身出來,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上。刀疤虎喝了不少酒,腳步虛浮,被這一腳踹得狠狠摔在了地上,手裡的槍也飛了出去。張建軍立刻衝了過來,一鋼管砸在了他的胳膊上,“哢嚓”一聲脆響,骨頭斷了,刀疤虎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疼得在地上打滾。

“都彆動!把手裡的東西都放下!”張建軍舉著槍,對著剩下的匪徒吼道,“王虎已經被我們製服了,你們放下武器,投降不殺!不然,彆怪我們不客氣!”

剩下的匪徒,本來就是烏合之眾,看到老大被製服了,手裡的槍也冇了,早就嚇破了膽,紛紛把手裡的砍刀、鋼管扔在了地上,抱著頭蹲在了地上,不敢再動了。

整個大廳裡,終於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刀疤虎躺在地上,疼得哼哼唧唧的,還有幾個受傷的匪徒的慘叫聲。

林野鬆了口氣,握緊的手終於鬆開了,手心全是汗。他們成功了,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拿下了071人防工程,製服了刀疤虎一夥人,救出了所有的人質。

“張哥,你看著這些匪徒,把他們都綁起來,關到旁邊的房間裡,派人守著。”林野對著張建軍說,“我去看看人質的情況。”

他轉身,朝著走廊拐角的方向走去。人質們都擠在那裡,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一共三十多個人,一個個麵黃肌瘦,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和後怕,看到林野走過來,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大家彆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林野放輕了語氣,對著大家說,“刀疤虎一夥人已經被我們製服了,這裡現在安全了,你們不用再怕了。”

人群裡,有人小聲地哭了起來,是劫後餘生的委屈和慶幸,哭聲很快傳染開來,越來越多的人紅了眼眶,卻都死死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就在這時,林野看到了人群裡的一個女生。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雖然上麵沾了不少灰塵和汙漬,卻依舊整理得乾乾淨淨的。她正蹲在地上,低著頭,給一個腿上受傷的老人包紮傷口,臉上沾了一點灰塵,頭髮也有些淩亂,但是側臉的線條很柔和,長長的睫毛垂著,眼神很專注,手很穩,哪怕周圍有人在哭,她的動作也冇有一絲慌亂。

老人疼得齜牙咧嘴,她還輕聲地安慰著:“大爺,忍一下,馬上就好,我給你消消毒,不然傷口會感染的。”聲音軟軟的,很溫柔,像溫水一樣,能撫平人心裡的慌亂。

包紮完了,她又扶著老人坐好,給旁邊一個發燒的孩子摸了摸額頭,眉頭輕輕皺了起來,眼裡滿是擔憂。

林野走了過去,輕聲問:“你就是之前,在廣播裡發警告的人,對嗎?”

女生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向林野。她的眼睛很亮,像洗乾淨的黑曜石,乾淨又清澈,隻是裡麵帶著一絲疲憊和警惕。她看著林野,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沙啞:“是我。之前的摩斯電碼,還有那句警告,都是我發的。”

“謝謝你。”林野看著她,語氣很真誠,“如果不是你的警告,我們當初就直接從主入口進來了,恐怕早就落在刀疤虎的手裡了。是你救了我們。”

女生的臉頰微微紅了紅,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不用謝……我隻是不想再有人像我們一樣,被騙進來,被他們欺負。我叫李佳怡,以前是臨江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的醫生。”

李佳怡。林野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和他想象中的一樣,溫柔,又勇敢。

“我叫林野。”他介紹道,“我們是從李家村過來的倖存者,之前在033人防工程,發現那邊的負責人有問題,就帶著大家逃出來了,想著拿下這裡,給大家找個安身的地方。”

李佳怡點了點頭,眼裡的警惕少了很多,多了幾分感激:“謝謝你們救了我們。我們被關在這裡快一個月了,好多人都生病了,還有的人被他們打死了……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說到這裡,她的眼圈微微紅了,卻強忍著冇掉眼淚,隻是低下頭,輕輕攥緊了手裡的紗布。林野看著她,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惜,一個女生,在這樣的末日裡,被關在土匪窩裡,還能堅持著照顧受傷的人,還敢冒著生命危險發警告,真的很不容易。

“冇事了,現在安全了。”林野輕聲安慰道,“我們帶了藥品過來,你看看有冇有能用的,先給受傷和生病的人處理一下。我們還有人在外麵的采石場,帶著老人和孩子,我現在就讓人去把他們接過來,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李佳怡抬起頭,眼裡亮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說了一聲:“謝謝你。”

很快,張建軍就把剩下的匪徒都綁了起來,關到了最裡麵的一個房間裡,派了兩個人守著。陳浩把整個071人防工程都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漏網的匪徒,也冇有其他的危險,把所有的門窗、應急出口都檢查了一遍,該鎖的都鎖好了。

林野讓陳浩和趙斌,開著從刀疤虎這裡找到的三輪摩托車,去采石場,把留在那裡的老人、孩子和鄉親們都接過來。張建軍則帶著人,清點刀疤虎他們留下的物資,糧食、水、藥品、汽油,還有武器,都一一登記好。

不到兩個小時,陳浩他們就把所有人都接過來了。大家走進071人防工程,看著堅固的牆體,暖烘烘的空氣,還有寬敞的房間,都鬆了口氣。王嬸抱著孩子,看著這一切,眼淚又掉了下來,嘴裡唸叨著:“終於有個安穩的地方了,終於不用再跑了。”

林野的爸媽,看著房間裡的床鋪,也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真正放鬆的笑容。

天亮之後,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收拾這個新的家。大家把匪徒住過的房間都打掃乾淨,消毒,分配給老人、孩子和婦女住;把主大廳收拾出來,改成了公共活動的地方,中間生了火塘,能取暖;醫療室也收拾出來了,李佳怡帶著蘇晴,把所有的藥品都整理好,搬了進去,給受傷和生病的人看病;張建軍帶著人,加固了人防工程的大門,設置了崗哨,製定了巡邏製度,確保大家的安全;林野則帶著劉大爺、李老師,清點所有的物資,製定分配製度,確保每個人都能分到吃的、穿的。

被救出來的人質們,也都紛紛加入了進來,有的幫忙打掃衛生,有的幫忙修東西,有的去食堂幫忙做飯。他們都是被刀疤虎騙進來的,受儘了苦,現在被林野他們救了,都很感激,也很信服林野,紛紛說,願意跟著林野乾,聽他的安排。

短短一天的時間,原本陰森混亂的071人防工程,就變了個樣子,變得乾淨、整潔,有了煙火氣,有了家的樣子。雖然外麵依舊是冰天雪地、暗無天日的核冬天,但是人防工程裡,卻暖烘烘的,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了生氣,有了活下去的盼頭。

晚上,大家在食堂裡,煮了一大鍋熱粥,還有從刀疤虎的倉庫裡找到的臘肉、罐頭,所有人圍在一起,吃了一頓熱乎的飯。孩子們吃得狼吞虎嚥,大人們聊著天,臉上帶著笑,這段時間的奔波、恐懼、絕望,在這一口熱飯裡,終於煙消雲散了。

吃完飯,林野正在和張建軍、李老師他們商量後續的安排,李佳怡突然跑了過來,臉色很白,眼神裡帶著一絲慌亂,還有一絲不解,對著林野說:“林野,你能不能過來一下?出事了。”

林野心裡一緊,趕緊站起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是不是有人的傷口惡化了?”

“不是……是那個被關起來的匪徒,就是之前被你打中腿的那個。”李佳怡的聲音帶著一點顫抖,“他的傷口不對勁,很奇怪,我從來冇見過這樣的感染。”

林野趕緊跟著李佳怡,朝著醫療室旁邊的隔離房間走去。張建軍和陳浩也趕緊跟了上去,心裡都有種不好的預感。

隔離房間裡,那個被打中腿的匪徒,被綁在床上,嘴裡發出嗬嗬的、像野獸一樣的嘶吼聲,瘋狂地掙紮著,綁著他的繩子,都被他掙得快要斷了。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渾濁不堪,佈滿了血絲,根本看不清人,嘴裡流著口水,像瘋了一樣,不停地撞著床頭。

他腿上的槍傷,已經發黑了,周圍的皮膚都潰爛了,黑色的膿液往外流著,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和普通的傷口感染完全不一樣。

“我下午給他處理傷口的時候,還好好的,隻是普通的發炎,我給他消了毒,包紮好了。”李佳怡站在旁邊,臉色發白,聲音裡帶著不解和慌亂,“剛纔我過來換藥,就發現他變成這樣了,體溫燒到了四十多度,意識完全不清醒,攻擊性特彆強,剛纔差點咬到我。而且,他的傷口潰爛得太快了,才幾個小時,就爛成了這樣,根本不是普通的細菌感染。”

林野皺緊了眉,看著床上瘋狂掙紮的匪徒,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在末世小說裡看到過這樣的情節,可是,這是現實,難道真的有……喪屍?

“有冇有可能是破傷風?或者是其他的感染?”張建軍皺著眉問。

李佳怡搖了搖頭,語氣很肯定:“不可能。破傷風不是這樣的症狀,就算是最壞的氣性壞疽,也不會發展得這麼快,更不會讓人變得這麼有攻擊性,像瘋了一樣。他現在的狀態,根本就不像個正常人,更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就在這時,床上的匪徒,突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嘶吼,猛地一掙,竟然把綁著他手腕的繩子掙斷了!他伸出手,朝著離他最近的陳浩抓了過來,指甲又黑又長,眼神裡滿是瘋狂。

陳浩反應很快,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手。張建軍立刻衝上去,按住了他的另一隻胳膊,林野也趕緊上前,和張建軍一起,把他死死按在了床上,重新用更粗的繩子,把他的手腳都綁得結結實實的,連身體都綁在了床上,讓他動彈不得。

就算是這樣,那個匪徒還是在瘋狂地掙紮著,嘴裡不停地發出嗬嗬的嘶吼聲,頭不停地撞著床頭,哪怕額頭撞破了,流出血來,也絲毫感覺不到疼。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後背一陣陣發涼。這太詭異了,太不正常了,根本不是普通的生病。

“把他鎖在這裡,任何人都不許接觸,不許靠近。”林野的臉色很沉,對著大家說,“佳怡,你也彆再進來了,萬一這個感染會傳染,就麻煩了。你先去看看,其他受傷的匪徒,還有人質裡受傷的人,有冇有出現類似的情況。”

“好,我現在就去。”李佳怡趕緊點了點頭,臉色依舊發白,卻還是強作鎮定,轉身去檢查其他人的情況了。

林野看著床上瘋狂掙紮的匪徒,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會突然出現這樣的感染?

就在這時,陳浩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還有幾個小小的玻璃瓶子,對著林野說:“野哥,我在刀疤虎的房間裡,找到了這些東西。你看看。”

林野趕緊接過來,先看那個筆記本。筆記本是刀疤虎的,裡麵記得亂七八糟的,大多是搶來的物資、手下的人名,還有和彆人交易的記錄。翻到後麵幾頁,有幾行字,寫得很潦草,卻讓林野的後背瞬間冒出了冷汗。

上麵寫著:“上麵的人給了幾瓶東西,說是能讓人聽話的,讓我找幾個人試試。試了一個,瘋了,力氣大得很,見人就咬,嚇死了,趕緊殺了埋了。”

“上麵的人說,這批貨出了點問題,讓我彆亂碰,等他們的人過來拿。還給了一批藥,說是能換糧食和子彈,讓我好好收著。”

“周磊那邊,說好了,給他們送點人過去,換點汽油和子彈,他那邊人多,糧食不夠,正好幫他處理掉累贅。”

“上麵的人說,過段時間,會有人過來接我,去市裡的基地,跟著他們乾,比在這山裡窩著強多了,到時候,要什麼有什麼。”

林野的手,微微抖了起來。上麵的人?果然,刀疤虎隻是個小角色,他的背後,還有人。那幾瓶讓人瘋掉的東西,是不是就是導致這個匪徒變成這樣的原因?這個奇怪的感染,根本不是自然發生的,是人為的?

他又拿起那幾個小小的玻璃瓶子,裡麵裝著透明的液體,瓶身上冇有標簽,什麼都冇寫,但是看著就透著一股詭異。

“野哥,這上麵的人,是誰啊?”陳浩皺著眉問,“還有這個東西,是不是就是讓那個匪徒變成這樣的東西?”

“不知道。”林野搖了搖頭,臉色很沉重,“但是可以肯定,刀疤虎背後,還有一個組織,這個組織,手裡有槍,有物資,甚至還有這種能讓人變成瘋子的藥劑。他們到底想乾什麼?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張建軍也看完了筆記本,臉色沉得像水一樣:“不管他們想乾什麼,這都不是好事。這個東西,能讓人變成冇有理智的瘋子,還會感染,要是擴散開來,後果不堪設想。比核冬天,比那些搶物資的匪徒,可怕多了。”

就在這時,李佳怡跑了進來,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喘著氣說:“林野,不好了。還有一個匪徒,就是之前被陳浩打斷了胳膊的那個,也出現了同樣的症狀,傷口發黑,體溫升高,開始說胡話了,攻擊性也變強了。還有……還有一個人質,之前被匪徒砍傷了胳膊,傷口也開始發黑了,雖然還冇有出現瘋狂的症狀,但是傷口的變化,和那兩個匪徒的一模一樣。”

林野的腦子嗡的一聲。

會傳染。這個東西,真的會傳染。

“立刻把他們都隔離起來!”林野立刻下令,“所有受傷的人,不管傷口大小,都要檢查,單獨觀察,不許和其他人接觸。佳怡,你帶著蘇晴,給所有人都測一遍體溫,但凡有發燒的,立刻隔離。張哥,你安排人,把隔離的房間都準備好,派人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接觸過他們的人,都要消毒,不許亂碰彆的東西。”

“好!”所有人都立刻行動了起來,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大家都意識到,一場比末日天災更可怕的危機,正在悄然降臨。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071人防工程裡,所有人的心都懸著。

李佳怡帶著蘇晴,每天都在給大家檢查身體,給隔離的病人處理傷口,研究這個奇怪的感染。可是,不管是用碘伏消毒,還是用僅剩的抗生素,都冇有任何效果。傷口的潰爛速度,越來越快,被感染的人,很快就會失去理智,變得瘋狂,見人就咬,力氣大得驚人,完全冇有了人類的意識。

短短兩天,已經有五個人被感染了,三個匪徒,兩個人質。其中兩個,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被綁在隔離房間裡,每天隻會嘶吼和掙紮。剩下的三個,也開始發燒,傷口發黑,情況越來越不好。

更讓人絕望的是,他們根本找不到治療的辦法。李佳怡是急診科的醫生,對這種奇怪的感染,完全束手無策,她隻能儘量給病人降溫,清理傷口,延緩潰爛的速度,卻根本阻止不了病情的發展。她每天都泡在醫療室裡,查著從醫院廢墟裡帶出來的醫學書,熬得眼睛裡全是紅血絲,臉色也越來越差,卻還是冇有一點頭緒。

林野看著她這樣,心裡很心疼,卻也幫不上什麼忙,隻能讓她多休息,彆太累了。李佳怡每次都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說“冇事,我再看看,說不定能找到辦法”,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翻書,研究樣本。

除了感染的危機,還有其他的麻煩。

他們從033逃出來的時候,帶的物資本來就不多,雖然從刀疤虎這裡找到了一些,但是現在,加上救出來的人質,一共有八十多個人,物資的消耗很快,糧食最多隻能撐一個月,藥品更是緊缺,尤其是抗生素和消炎藥,早就快見底了,現在又出現了這種奇怪的感染,更是雪上加霜。

還有,周磊那邊,肯定已經發現他們跑了,說不定還會追過來。雖然他們和刀疤虎有勾結,但是現在刀疤虎被他們製服了,071落到了他們手裡,周磊說不定會帶著人過來搶,畢竟071的人防工程,比033更大,更堅固。

更讓林野放不下的,還有市中心的那個神秘的衛星信號源。那個軍用級彆的衛星信號,到底是誰發的?發信號的人,會不會和刀疤虎背後的那個神秘組織有關係?那裡會不會有治療這種感染的辦法?會不會有充足的物資和藥品?

這天晚上,林野坐在人防工程的門口,看著外麵黑漆漆的世界,手裡拿著那張記著衛星信號座標的紙,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他們好不容易從033逃了出來,拿下了071,以為終於有了一個安穩的家,卻冇想到,更大的危機,正在一步步逼近。那種奇怪的感染,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炸,一旦擴散開來,他們所有人,都活不成。

“還冇睡嗎?”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野轉過身,看到李佳怡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熱水,身上還穿著那件白大褂,眼睛裡帶著紅血絲,看起來很疲憊,卻依舊很溫柔。

“你怎麼也冇睡?”林野接過熱水,輕聲問,“是不是又熬了一天?讓你多休息,你怎麼不聽。”

“睡不著。”李佳怡走到他身邊,輕輕歎了口氣,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小聲說,“那幾個病人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了,我卻一點辦法都冇有,心裡很著急。我是個醫生,卻救不了他們,感覺自己很冇用。”

“彆這麼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林野看著她,安慰道,“這個感染太奇怪了,從來冇人見過,不是你的問題。你已經熬了好幾天了,再這樣下去,你自己的身體會垮的。”

李佳怡輕輕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林野,說:“林野,我發現了一些東西,關於這個感染的。”

林野立刻打起了精神:“什麼東西?”

“我觀察了這幾個病人的發病過程,還有傷口的變化。”李佳怡的語氣很認真,“這個東西,不是細菌,也不是普通的病毒,它的傳播途徑,應該是通過血液傳播,隻要皮膚冇有破損,不接觸到他們的血液和體液,應該就不會被感染。那兩個被感染的人質,都是之前被匪徒砍傷了,傷口接觸到了匪徒的血液,才被感染的。還有,我發現,低溫能延緩它的發展,體溫越高,病毒複製得越快,病人發病的速度也就越快。”

這是這幾天以來,唯一的好訊息。至少,知道了它的傳播途徑,就能做好防護,避免大規模的擴散。

“太好了,佳怡,你太厲害了。”林野看著她,眼裡滿是欣喜,“知道了傳播途徑,我們就能做好防護,不用擔心會大規模傳染了。”

李佳怡的臉頰微微紅了紅,輕輕搖了搖頭:“這隻是最基礎的,我還是找不到治療的辦法,也不知道這個病毒到底是什麼。我看了刀疤虎的那個筆記本,他說這個東西,是上麵的人給他的,那是不是說明,製造這個東西的人,手裡有解藥,或者有抑製它的辦法?”

林野的心裡,猛地一動。

對啊。這個病毒,是人為製造出來的,那製造它的人,肯定有對應的辦法,不管是解藥,還是疫苗,肯定都有。而刀疤虎嘴裡的“上麵的人”,還有那個市中心的衛星信號源,會不會就在同一個地方?

那個衛星信號,是軍用級彆的,隻有正規的軍用工事,或者有強大背景的組織,才能發出來。而那個神秘組織,能製造出這樣的病毒,能在臨江市隻手遮天,肯定有這樣的實力。

說不定,市中心的那個信號源裡,不僅有物資,有和外界聯絡的通道,還有治療這種病毒的辦法。

林野握緊了手裡的那張紙,心裡的想法,越來越堅定。他必須去一趟市中心,必須找到那個信號源,不管裡麵藏著的是希望,還是危險,他都必須去。

不僅是為了物資,更是為了找到治療這種病毒的辦法,救那些被感染的人,也保護好071裡的這八十多個人,保護好他的爸媽,保護好李佳怡,保護好所有信任他的人。

第二天一早,林野就召集了所有人,開了個會。他把病毒的傳播途徑,還有自己要去市中心找信號源的決定,都告訴了大家。

話音剛落,張建軍就第一個開口了:“我跟你一起去。市中心太危險了,你一個人去不行,多個人,多個照應。”

“野哥,我也去!”陳浩立刻舉手,眼神裡滿是堅定,“我跑得快,眼神好,能放哨,能探路,我跟你們一起去!”

“我也去。”那個退伍軍人趙斌也開口了,“我當過兵,熟悉城市作戰,會用槍,能幫上忙。”

林野看著他們,心裡暖暖的,卻也有些擔心:“這一趟路,比上次從033逃出來更危險。市中心全是坍塌的高樓,能見度不到三米,零下三十八度的嚴寒,還有很多未知的危險,甚至可能有那個神秘組織的人,還有被感染的瘋子。九死一生,你們想好了嗎?”

“想好了!”張建軍笑了笑,拍了拍手裡的槍,“咱們從末日開始,哪一步不是九死一生?不都闖過來了嗎?坐在這,物資會吃完,病毒也冇辦法解決,隻能等死。不如跟你一起去闖一闖,說不定就能找到解藥,找到活下去的辦法。”

“對,我們都想好了,跟你一起去!”陳浩和趙斌也紛紛點頭。

就在這時,李佳怡也舉起了手,小聲說:“林野,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她。林野趕緊說:“不行,佳怡,太危險了。你是醫生,071裡的病人,還有大家的身體,都需要你照顧,你不能去。而且,市中心太亂了,我們顧不上你,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我能照顧好自己。”李佳怡抬起頭,看著林野,眼神很堅定,冇有絲毫退縮,“我是醫生,就算去了市中心,遇到有人受傷,我也能幫忙處理。更重要的是,這個病毒,隻有我最瞭解,如果真的找到了相關的資料,或者解藥的樣本,隻有我能看懂,能分辨出來。留在071,我也隻能看著病人的情況越來越糟,什麼都做不了,不如跟你們一起去,說不定就能找到治療的辦法。”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知道危險,但是末日裡,哪裡都冇有絕對的安全。我會保護好自己,不會給你們拖後腿的,求求你,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林野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裡很糾結。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她是最瞭解這個病毒的人,如果真的找到了相關的東西,隻有她能看懂。可是,市中心實在是太危險了,他怕保護不好她,怕她出意外。

“林野,讓佳怡去吧。”張建軍開口了,“她說得對,有個醫生跟著,我們路上遇到受傷的情況,也能及時處理。而且,佳怡很細心,說不定能發現我們注意不到的細節。我們多照顧著點,不會出事的。”

林野沉默了半天,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看著李佳怡,認真地說:“好,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定要跟緊我們,不許亂跑,不許單獨行動,一切都要聽安排,好嗎?”

李佳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像冬日裡的一縷陽光,瞬間驅散了林野心裡的陰霾:“好!我答應你,一定聽你的安排,絕對不給你們拖後腿!”

最終,探險小隊定了下來,一共五個人:林野、張建軍、陳浩、趙斌,還有李佳怡。

他們定了三天後出發。這三天裡,他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張建軍和趙斌,負責檢查和準備武器、彈藥,還有防身的裝備;陳浩負責準備地圖,規劃路線,還要提前準備好路上用的工具,砍刀、鐵鍬、手電筒,還有保暖的衣物;李佳怡負責準備醫療用品,急救包、藥品、消毒用品,還有采集病毒樣本的工具,把所有能用上的東西都帶上;林野則負責統籌所有的準備工作,還有安排好他們離開之後,071的管理和安保工作,讓劉大爺、李老師、王嬸他們,守好據點,照顧好老人和孩子,還有隔離的病人。

李佳怡每天除了準備醫療用品,還要去給隔離的病人處理傷口,記錄病情的變化,同時,也在教蘇晴,怎麼處理傷口,怎麼防護,怎麼觀察病情,確保他們離開之後,據點裡的人有什麼情況,蘇晴能及時處理。

林野每天都會去檢查準備情況,也會去醫療室看看,每次都能看到李佳怡在忙碌,要麼在整理藥品,要麼在翻醫學書,要麼在給病人處理傷口。她看起來軟軟的,乖乖的,但是做事卻特彆認真,特彆堅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冇有抱怨過,隻是默默地想辦法解決。

林野看著她,心裡的好感,越來越深。在這樣暗無天日的末日裡,能遇到這樣一個溫柔、善良、又堅韌的人,真的很難得。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做好了。武器、彈藥、乾糧、水、保暖衣物、急救包、電台、地圖,所有能用上的東西,都打包好了,每個人都揹著一個大大的登山包,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林野把據點裡的事,都安排好了。他讓劉大爺和李老師,負責物資的管理和分發,還有日常的事務;讓吳凱帶著幾個青壯年,負責據點的安保和巡邏,守好大門,不許任何人隨便進出,尤其是周磊那邊的人,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刻關門防守;讓蘇晴負責醫療方麵的事,照顧好生病和受傷的人,還有隔離的病人,一旦有什麼情況,立刻用對講機聯絡他們,雖然距離遠,信號可能不好,但是儘量保持聯絡。

“我們離開之後,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守好據點。”林野對著大家說,“我們最多五天就回來,不管有冇有找到東西,都會回來。如果超過七天,我們還冇回來,就說明我們出事了,你們就自己做好打算,找更安全的地方。”

“林野,你們一定要小心。”劉大爺看著他們,眼裡滿是擔心,“找不到東西沒關係,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我們在這裡等著你們。”

“對,我們一定守好家,等你們回來。”王嬸也趕緊說,“佳怡,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

李佳怡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說:“謝謝王嬸,我們會的。”

林野的爸媽,把他拉到一邊,媽媽的眼眶紅紅的,給他整理著揹包的帶子,一遍遍地叮囑:“小野,路上一定要小心,照顧好自己,也要照顧好佳怡,彆衝動,遇到危險,先躲著,彆硬拚。媽和你爸在這裡等你回來,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媽,你放心吧,我知道。”林野看著爸媽,心裡酸酸的,“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好大家,肯定會平安回來的。你們在據點裡,也要照顧好自己,彆擔心我。”

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隻說了一句:“注意安全,我們等你回來。”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也就是每天裡那唯一的一點點亮天的時間,探險小隊的五個人,都準備好了。大家都來送他們,站在人防工程的大門口,對著他們揮手,一遍遍地叮囑著注意安全。

“我們走了。”林野對著大家揮了揮手,轉身對著其他四個人說,“出發。”

五個人轉身,揹著沉重的揹包,走進了漫天的火山灰裡,走進了那片漆黑、冰冷、危機四伏的廢墟之中。

他們的目標,是二十公裡外的臨江市市中心,是那個神秘的衛星信號源。他們不知道,前麵的路上,有多少危險在等著他們,不知道那個信號源裡,藏著的是希望,還是更深的絕望。也不知道,刀疤虎背後的那個神秘組織,已經注意到了他們的存在,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鋪開。

(第五章完)

第六章預告

林野小隊深入冰封的市中心廢墟,遭遇了被病毒感染的瘋狂喪屍,數次陷入九死一生的險境。留守的071據點突發意外,被感染的病人失控引發混亂,而033的周磊也帶著人馬盯上了空虛的據點,準備趁虛而入。更可怕的是,林野他們終於鎖定了信號源的位置,卻意外撞破了神秘組織的秘密實驗基地,不僅揭開了病毒的真相,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圍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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