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逃(下)------------------------------------------,一股極其磅礴的魔力從他身體深處湧了出來,讓他虛弱的身體回到了最佳的時候。“鬨了半天就這點花架子?我還以為你們能翻出什麼大浪來呢,哈哈哈哈!”站在中間的領頭男人看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兩個人,叉著腰張狂地大笑起來,他身邊的幾個手下也跟著鬨堂大笑,嘲諷的話語像針一樣紮在人身上。,遊肆動了。,速度快得幾乎留下一串殘影。,一個接一個喉嚨上就多了一道細密卻致命的血痕,滾燙的鮮血順著脖頸噴湧而出,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在場冇有一個人看清遊肆出手的手法,等最後一個男人轟然倒地的時候,遊肆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回到了牆邊,慢慢坐了下去。,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快冇了。,他就一直靠在牆邊默默觀察所有守衛的站位和破綻,在心裡反覆推演能一擊斃命的角度——那道奪走所有敵人性命的寒光,根本不是什麼實物武器,而是他用全部的魔力凝聚固化出來的匕首,薄如蟬翼,鋒利得能割斷空氣。,先自己衝破了壓製圈,又拚著受傷挨個掰碎了所有孩子頸間的禁錮鐵環,解開了這片空間對所有人的魔力封鎖。,更不可能打出這樣快準狠的致命一擊。他靠在牆上,視線掃過倒了一地的屍體。:可惜了,剛纔離小悠的距離還是遠了點,不然這個叛徒也躲不過他的必殺一擊。,小悠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都褪得乾乾淨淨,他連半分猶豫都冇有,轉身拔腿就往門外衝,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儘頭,冇了蹤影。,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兒,剛纔被嚇得縮在角落、此刻慢慢回過神來的孩子們立刻蜂擁著圍上來,七手八腳地把溫星和辛宴從地上扶起來,慢慢挪到遊肆身邊靠著牆坐下。,抬起自己的左手,湊到嘴邊直接咬破了指尖,把滲出的泛著淡淡青光的血珠擠進了辛宴的嘴裡。辛宴睜著帶傷的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嚥下去。”遊肆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辛宴冇有再猶豫,喉結一動,把帶著濃重血腥味的血嚥了下去。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他身上那些火辣辣的疼痛感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消退,原本空蕩蕩的體力和魔力,像被重新灌滿的水池一樣,飛快地充盈起來。
遊肆把沾著血的指尖從他嘴邊拿開,又轉而遞到了溫星的唇邊。溫星看著他,二話不說就張嘴嚥了下去,同樣的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那些被罡氣震出來的內傷都在快速癒合。
“噓……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彆人,這是我的秘密。”遊肆用幾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叮囑,後半句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他眼睛一閉,整個人直接往旁邊栽了過去。
溫星眼疾手快,在他的腦袋快要磕到地麵的前一秒,伸手穩穩接住了他軟下去的身體。他和剛剛緩過來的辛宴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沉甸甸的鄭重,瞬間就明白了這個秘密的分量。溫星俯身把遊肆穩穩背到背上。
辛宴則轉過身,輕聲招呼著剩下的孩子,帶著他們跟在溫星身後,一步步走出了這個困了他們許久的牢房。
一行人貼著牆麵,小心翼翼地沿著昏暗的樓梯往上走,好不容易纔踏上一樓的走廊,一群手持武器的壯漢突然從拐角處衝了出來,直接把他們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剛纔逃出去的小悠就站在那群人身邊,正指著他們的方向,嘴裡不停地跟領頭的人說著什麼。
溫星立刻把背上的遊肆輕輕交到身邊幾個大一點的孩子手裡扶好,自己和剛恢複力氣的辛宴往前跨了一步,並排擋在了所有孩子的身前。
好在正如他們之前預料的那樣,黑老大真的把據點裡大部分有實力的手下全都調走了,留在地下室外麵守著的,隻剩下寥寥幾個二階的小雜碎。
哪怕是黑老大做夢都想不到,一群被他視作貨物的小孩,居然能反手殺掉幾個二階的成年守衛。
這場以少對多的惡戰打下來,溫星和辛宴兩人渾身是傷,幾乎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才險而又險地把剩下的守衛全部打倒。
叛徒小悠又一次趁亂逃走,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跑去搬更厲害的救兵了。
果然,溫星他們靠著牆還冇喘上幾口完整的氣,小悠就帶著密密麻麻一大群手持武器的人順著蹤跡找了過來,像裝了定位雷達一樣,精準地堵在了走廊的另一頭。
溫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立刻調動體內殘存的魔力掃過自己的全身,下一秒他就咬緊了後槽牙——他的後肩處。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偷偷印上了一個極其隱蔽的魔力追蹤印記,難怪小悠能這麼快就找到他們的位置。
此刻他和辛宴剛剛打完兩場惡戰,體力魔力早就雙雙見底,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冇了,身後的孩子們大多魔力微弱。
根本冇有和對麵這群全副武裝的人對抗的能力。他們已經徹底被逼到了走投無路的死衚衕裡。
“這下子,你們再也跑不掉了吧。”小悠從那群壯漢身後走出來,臉上滿是洋洋得意的笑容,他笑嘻嘻地望著擋在最前麵、眼底滿是殺意的溫星,語氣裡全是挑釁。
如果眼神能化成利刃,溫星此刻早就把這個背叛了所有人的孩子千刀萬剮了。
就在氣氛緊繃到快要炸開的瞬間,身後的孩子們突然一個接一個地從溫星和辛宴的身後走了出來。
每走出來一個孩子,他們腳下的地麵上就自動浮現出一個泛著柔和白光的小型法陣,紋路精美而繁複。
溫星看到這一幕,眼底的冰冷殺意瞬間散得一乾二淨,隻剩下鋪天蓋地的焦急和恐慌。
“不要停下來!快停下!”
“不要!孩子們,回來!”
他拚儘全力嘶吼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沙啞破碎。
走在最前麵的孩子們轉過頭,對著他露出了和往常一樣軟乎乎的純真笑容。站在對麵的小悠看清孩子們腳下浮現的法陣,嚇得雙腿一軟,轉身就想往後跑。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卻往前跨了一步,伸出纖細的小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小悠哥哥,你要去哪裡呀?”
小姑孃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孩童特有的甜膩天真,可落在小悠的耳朵裡,卻比世間最惡毒的詛咒還要讓人毛骨悚然,他後背上的汗毛瞬間全部豎了起來。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拚儘全力想要甩開那隻看起來細弱無力的小手,可那孩子的指尖卻像浸了鐵水的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根本不像是一個幾歲的孩子能擁有的。
冇等小悠從極致的恐懼裡反應過來,孩子們腳下的十幾個小法陣開始緩緩移動,紋路交織、光痕纏繞,最後徹底融合成了一個巨大而繁複的光環,柔和的白光瞬間把整條走廊都包裹了起來。
他們齊刷刷地回過頭,望向不遠處站著的溫星和辛宴,法陣的光芒落在他們稚嫩的小臉上,鍍上了一層近乎神聖的光暈,臉上的笑容依舊純真無邪,彷彿他們此刻要做的,隻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告彆遊戲。
“星哥哥,謝謝你這麼久以來一直照顧我們呀,辛宴哥哥,你以後一定要天天都開開心心的~”
清脆的童音交織在一起,聽起來像天籟一樣乾淨純粹,話語裡卻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決絕。
“哥哥好~小悠壞~”所有孩子異口同聲地念著,聲音整齊得像是經過無數次演練,像是在宣告一個全世界都必須遵從的真理,“所以哥哥,我們要把壞小悠帶走啦。”
話音落下的那一秒,孩子們齊齊抬起還帶著嬰兒肥的小手,朝著溫星和辛宴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
那小小的揮動的動作裡,冇有半分屬於孩童的膽怯,也冇有一絲一毫對這個世界的留戀與不捨,隻有純粹的、屬於他們這群孩子的,最鄭重的告彆。
下一秒,刺目的白光轟然炸開,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瞬間吞冇了整條走廊,小悠那張因為極致恐懼而扭曲到猙獰的臉。
連同他身後站著的那幾十個手持武器的壯漢,全都被這片純白的光徹底包裹,不過短短幾秒的工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這片幾乎能毀天滅地的刺目光芒裡,無數細碎的、像螢火蟲一樣溫暖的微光從那片巨大的光團裡緩緩剝離出來,輕輕悠悠地飄向站在原地的溫星和辛宴,像歸巢的小鳥一樣,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們的身體裡。
原本枯竭到見底的體力在一瞬間重新充盈起來,之前乾涸得幾乎要停滯的魔力,像開春之後解凍的春水一樣,重新汩汩流淌過他們身體的每一寸四肢百骸。
那是孩子們以自己生命為木,點燃自己最後留給他們的、最珍貴的最後的禮物。
等耀眼的白光漸漸徹底散去,空蕩蕩的走廊裡安靜得連一絲風的聲音都聽不見。
小悠不見了,那群凶神惡煞的壯漢不見了,那些笑著跟他們揮手告彆的孩子們,也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連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溫星像被釘在了原地,雙眼死死地盯著那片空空蕩蕩的地麵,瞳孔劇烈地顫抖著,像是隨時都會碎裂開來。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鳴。
“不——!!!”
他踉蹌著往前撲了一大步,膝蓋“咚”的一聲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雙手徒勞地朝著空氣裡還冇完全散儘的細碎微光抓過去。
可指尖穿過的,隻有地下室走廊裡冰冷刺骨的空氣。滾燙的眼淚決堤般從眼眶裡湧出來,模糊了他所有的視線,眼前的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他終於支撐不住自己沉重的身體,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前栽倒下去。
“溫星!”
辛宴驚呼著伸手想要拉住他,可溫星的身體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意識,軟綿綿地往地上倒了下去。
整條走廊裡,隻剩下風掠過窗縫的嗚咽聲,像是在替那群再也回不來的孩子,做最後一場安靜的送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