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長大了,一切都會好了。
最後一抹晚霞消失時,我被帶上進宮的驢車。
車上除了我,還有五個年紀相仿的姑娘。
她們眼睛紅腫,臉頰帶著掌印,低聲抽泣。
我才知,這裡隻有我是自願的。
她們都是被家裡人賣了換銀子的。
聽說剛纔出發前,還有一個想跳井,被撈上來捆了手腳扔在最後那輛車上。
“進了宮,敢逃,就是死罪。”
一人撩開簾子進來,冷冷開口,抱著拂塵坐在車門邊。
竟是登記的那個太監。
如今細看,才發現他麵白無鬚,眼神卻銳利如刀,身上有股淡淡的藥草味,混著一絲血腥氣。
不似醫館裡的藥草味,是一種聞到便下意識屏息的味道,後來我才知,那是慎刑司裡浸透的肅殺。
“宮裡逃奴,剝皮抽筋都是輕的。”
“主子仁慈,冇當場杖斃已是開恩了。”
說著,他晃晃拂塵,柄上墜著一枚暗紅色的玉環,玉環撞擊木柄,發出沉悶聲響。
“這玉,是用逃奴的血浸透的,我親手養的。”
所有人嚇得當場噤聲,垂下頭不敢看。
我定定看著那枚玉。
原來,這就是血玉。
原來,娘嚥氣時腕上缺失的那隻玉鐲,就是這樣染紅的。
驢車到了浣衣局後院。
有人帶我們梳洗一番,換了灰色的粗布衣裙,袖口已經磨得起毛。
我偷偷把衣角一塊還算完整的布撕下來,藏進貼身小衣裡。
這些布,在家裡可以補弟弟的褲子。
我要攢起來,托人捎回去。
那五個姑娘已經不哭了,她們摸著粗糙的布裙發呆。
可很快,她們都呆不住了。
有人把我們帶進一間有濃烈皂角味的屋子。
裡麵很大,用木板隔出六個洗衣池。
儘頭那個池子邊,跪著兩個姑娘,正搓著一大盆猩紅的衣物,手指泡得發白潰爛。
聽見響動,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