襯衫裡頭的肉塊上包裹著白色的棉質內衣,豐滿的胸肌將彈性的質地撐得繃實,燥熱發燙的汗腺將內衣浸濕,緊緊黏在隆起的肉上,從白薄的棉料上,兩圈黑褐色的乳暈清晰可見。
田翔將內衣向上拉起,那副壯碩黝黑的肉身漸漸顯現,被布料悶了整天的騷汗點點綴在飽滿的弧線上,黝黑的膚色襯得光澤更加誘人,腹肌帶點脂肪整齊排列蔓延,小腹鄰接褲頭的地方看得見一片修整過的黑毛。
內衣衣襬還緊緊卡在胸口處,擠壓著具有彈性的胸肉,阿城挺起身,在壯如盤岩的胸肌上,有兩粒紮實飽滿如果實的**,他將上身緩緩靠向前,用極其渴望的眼神邀請田翔前去享用。
田翔再也控製不了這副**的誘惑,向前撲了上去,嘴舌先是落在健碩的斜方肌上,再慢慢舔舐到鎖骨,越過繃在胸膛上的內衣,沿著胸肌的中線緩緩劃下,汗水帶著讓人更渴的鹹,從粗壯臂膀與身側間夾緊的腋下,傳出陣陣雄性獨有的體臭,熏得田翔意亂情迷。
終於他遊移的舌尖越過隆起的山峰,雙唇象是含吮冰淇淋那樣地包覆住整塊乳暈的位置,帶著嗬護的心情,溫柔地吸吮那粒挺立顫抖的**,發出了口水沾黏又鬆開的聲響。
「唔⋯⋯呃⋯⋯」阿城安定沈穩的肉身輕輕顫抖,四年來僅與伴侶**的他,從來冇有想過會主動讓彆人享用自己。
他的心裡充滿了罪惡感,卻控製不住地享受著田翔的吸舔,他對這張嘴感到很熟悉,卻無法在記憶裡翻找到任何回憶與其相對。就隻是很純粹地,從**的感官神經噴發出一種令他無比想唸的快感。
這種快感,就隻有田翔能夠給予,這是**告訴他的事。
阿城將手輕輕撫在田翔的後腦,一手又撩起對方的上衣,開始用長年耕作而粗糙的手指,捏弄刺激著田翔的乳粒。
「啊⋯⋯啊啊⋯⋯好⋯⋯好爽⋯⋯」田翔鬆開了**的嘴,舌頭依然輕點在飽滿腫脹的**上,張著嘴,淫蕩地向上與阿城對視。
這種獨特而熟悉的感受,也同樣刺激著田翔的**。
他們驚奇著彼此的挑逗與觸碰,竟然讓自己的腦內噴發如煙花般的劇烈興奮,他們的心跳得很快,喘息變得很急。背叛彼此伴侶的愧疚感正在讓**變得混濁,而這股混濁更使得他們沈溺於其中。
已經停不下來了⋯⋯
阿城一把將田翔的臉捧起,用力吻了下去,倆人的嘴與舌交織,壯碩與精實的身體緊緊貼抱著,來回以塊狀肌肉與乳粒磨蹭搔癢著彼此,他們忘情地用舌頭相互勾扯,時而舔入對方的口腔,舔過上顎、舔過牙齦,再同時吸取彼此不斷分泌的唾液。
「唔⋯⋯唔⋯⋯」阿城瞪大了雙眼,發覺自己口腔內最敏感的區域,都被田翔精確地命中,明明這些地方如此隱密,他卻象是信手撚來地不斷刺激著。
再繼續被舔下去⋯⋯自己會興奮得失去理智的⋯⋯
瞬間揚起不服輸的情緒,阿城用力掙脫與田翔的濕吻,雙方的下唇牽出一條銀絲,粗獷大嘴與精巧小嘴不斷髮出低沈的粗喘。阿城又將田翔的身體抱起,將他放置在一張學生的課桌上,粗魯地從旁拉來另一張,將原本小小的桌子合併爲一個成人能躺下的長度。
田翔半躺在課桌上,雙腿被阿城粗壯的腰掰得很開,阿城像頭憤怒的牛,急躁地想要將身上的製服與內衣通通脫光,卻因為太過用力,反而讓製服袖卡在他粗壯的手臂上,費儘一陣功夫才成功退去。
笨拙可愛的樣子,惹得田翔發出一聲輕笑,阿城成熟的臉龐害羞地泛紅,顧不得胸膛上還撐著捲起衣襬的內衣,便將田翔壓在桌麵上,開始舔吸著田翔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下身雖然仍穿著褲子,卻情不自禁地將胯部上那撐緊的**包,用力往田翔的雙腿間頂去。
「笑什麼⋯⋯臭小子⋯⋯」
「誰叫你⋯⋯太可愛了⋯⋯呃啊⋯⋯」
「⋯⋯等等弄你,看你笑不笑得出來。」
「⋯⋯要比誰先射嗎?」
「⋯⋯」
連拌嘴都充滿了莫名的默契,言語與肢體的有來有往的配合⋯⋯倆人沈浸在幸福滿溢的互相挑逗,卻冇有察覺到隔著兩件未脫去的褲子,那根粗大的**象是自有生命般地尋找另一處神秘的後穴,兩者在親熱之中,已經隔著布料磨蹭著。
他們的**已經堆積到無法收拾的地步,明明說好隻親吻彼此身體的,但此刻他們卻隻想要更多。
自從神君的力量變質後,對於出軌者的懲罰便變得更加粗暴——他們想起近一兩年來,曾經有出軌者與第三者在**後雙雙暴斃的事件,於是都停下更深入探索的手。
⋯⋯繼續下去的話,會害到彼此的。
「⋯⋯該停了。」
率先阻斷氣氛的,是阿城。
他撐起自己沈重的上身,熱汗在那飽滿厚實的肉與肉之間流淌,氣息粗重而淩亂。
阿城咬著牙,顫抖地說著:「⋯⋯對不起,我隻是⋯⋯心裡太空虛了⋯⋯」
這句話像一把重鎚,敲擊著田翔的內心。
原來阿城與他一樣,都為了日益擴大的空虛而痛苦。
田翔不禁思索著,生而為人,假如帶著空虛苟活,那還算是真正的活著嗎?
「在認識你之前,我也很空虛⋯⋯」田翔脫口而出的話,讓原先打算後退的阿城停下了動作,「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跟你聊天、碰你的身體,隻要跟是你有關的一切,都讓我變得很充實。」
纖細的手摸上阿城鼓譟起伏的腹肉,抹開上頭的汗水,直直向著飽滿的胸膛伸去。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幸福。」
手掌、手指的每一處細微的神經,觸碰在那具黝黑強壯的肉身上,都不斷傳來電流一般的麻癢,如果有前世今生,阿城肯定是自己上一世很深很深的愛人,他在此刻堅信如此。
「我、我也是⋯⋯」阿城忍受著田翔輕柔地挑逗自己,渾身漲紅鼓譟,一塊塊起伏分明的肌肉群共振顫動,好不容易抑止住的**又嘗試衝破他築起的理智高牆。
倆人此刻內心都在權衡著同一件事,幸福而死、或是空虛地活,哪個纔是他們所嚮往的。
但這股掙紮並冇有持續太久,兩塊註定相吸的磁石終究敵不過引力,那塊如岩山穩重的**,又再度向下壓去,緊緊貼緊田翔。
阿城主動吻了過來,同時雙手激動地抽開自己的皮帶,粗魯地解扯下身的西褲,而田翔見狀也同樣卸除了身上最後的下著。
兩根灼熱堅挺的肉**應聲自褲裡彈出,打在肚子上後,又貼靠在彼此的根上。
阿城的**粗而長,明顯能將田翔纖細的**壓製,上頭盤繞的青筋興奮鼓抽,渾圓而飽滿的**膨脹發亮,整根粗重**的溫熱脈動藉由皮膚傳遞給了田翔,光是這樣彼此依靠著,就帶給他溫煦的舒適感。
田翔的兩條腿被抬起,帶動著臀部向上掀開,深處那早就帶著彈性一張一縮的後穴展現在阿城麵前。阿城咬著下唇,將**向下用力壓,**緩緩抵住穴口。
那一瞬間,倆人的大腦彷彿被一塊重物轟頂一般,夾帶著天旋地轉的晃暈,使得倆人準備結合的動作被強行中止。
僅僅是貼靠著彼此的性器,神君變質後的天罰便粗暴地警吿著他們,阿城的身體彎下,雙手緊抓課卓緣,以此為支撐輕輕靠著田翔的身體,兩個人瞪大雙眼互望著彼此。
神君的天罰是真的,如果他們此刻進行**,生命或許真的有可能在此終結。
「確定⋯⋯要做嗎?」阿城的**並冇有因此而遠離,就這樣堅持抵在洞口,他適應了頭暈的感受後,對著田翔露出溫柔的笑容,顫抖的雙唇輕輕張開,向著田翔做最後的確認。
田翔的神情也漸漸轉為一股笑意,他的手輕輕捧上阿城,在那堅毅的國字臉上溫柔撫摸。
「嗯。」
阿城的臉笑得更開了,象是一個憨傻的大男孩,都已經四十幾歲的大叔了,卻有著如此朝氣精神。
下一秒,那根**緩緩冇入,田翔感受到一股撕裂的疼痛,痛得他切齒呻吟。阿城總在他再也無法忍受的前一刻稍微將**後退,喘息一刻後再緩慢推入。
就這樣緩而溫柔地進出、磨蹭,**正在微幅按開括約肌上每一條緊張的筋肉,這種稍顯不慎就會傷害彼此的進入過程,倆人在這四年來都未曾感受過。
受到神君祝福的他們,在與彼此伴侶的**之中,每每進入都不需透過任何放鬆與潤滑,便能輕易達到舒服的結合快感。
明明跟伴侶做纔是最舒暢的,現在這樣彼此忍耐著痛感,穴肉與**來回摩擦的觸感也不及跟伴侶做那樣濕滑溫順,但是兩個人卻還是停不下交合的動作。
隻因此刻他們的**記憶,反射地念想起約莫十年前,同樣在台北某處的教室裡,倆人第一次交合時的觸感。
他們的大腦想不起彼此,**卻想起了。
所以內心不斷充盈著源源不絕的幸福,驅動著他們繼續這場致命的**。
「唔⋯⋯啊啊⋯⋯」阿城伴隨著一聲低沈輕歎,臀部肌肉一緊,將**整根塞入緊緻包覆的後穴。
「呃啊⋯⋯啊啊⋯⋯!」田翔的身體弓了起來,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使得他身體忍不住用力顫動,下一刻卻被阿城的臂膀緊緊環繞,用著想將他塞入內心的力道在擁抱著自己。
「我就這樣放著⋯⋯你再忍忍⋯⋯」阿城的嘴在他的耳邊輕輕磨蹭,嗓音帶著安心的作用,安撫著自己的情緒。
等待那如浪潮的疼痛退去後,緩緩隱現的是一股酥麻悶脹的感覺,倆人的**物理上正因神君的力量而彼此排斥,自己的腸肉緊緊鎖住阿城的**,肯定也壓迫得阿城快要窒息。
田翔頭痛欲裂,他需要另一種刺激來抵銷,於是他不顧肉身的顫抖,對著阿城輕聲命道:「乾我⋯⋯」
「⋯⋯」阿城有點猶豫,他怕現在開始**,隻會讓田翔更痛苦。
「用力⋯⋯乾我!」冇想到田翔的動作卻突然主動了起來,他的腰身開始扭動,試圖將**緩緩退出再進入,雙手按上阿城的**,在上頭用力揉捏。
「唔⋯⋯呃⋯⋯」阿城驚訝地瞪大雙眼,緊緊鎖住**的腸道在一進一出中,帶著強烈的壓力用力向著中心吸取,瞬間衝腦的快感讓他忍不住開始挺動自己的腰身。
啪!啪!啪!啪!
一聲又一聲,腰部撞擊胯下的清脆聲響,從他們緊密交合的**一次次傳出。
「唔⋯⋯啊啊⋯⋯哈啊啊啊啊⋯⋯」阿城的力道逐漸加重,開始無法自製地,大力抽送著自己硬挺的**,拔出又塞入。
「啊啊⋯⋯爽⋯⋯好爽⋯⋯用力一點⋯⋯再用力⋯⋯」田翔的身體在阿城懷裡顫抖著,他的後穴傳來被撕裂的疼痛,同時間這股疼痛卻因為轉移了頭部的壓迫感,而意外產生了一股舒適的錯覺。
阿城訓練有素的飽滿肌肉能量,將緊緊夾住的**暴力地拔出,再一舉用力衝破防線,每一次地進出,他都有股**要被夾斷的錯覺。但是正因如此,他能夠感知括約肌上每一條皺摺、每一處擠壓他的筋肉。
他們此刻不隻是外在的肌膚,連身體最脆弱細嫩的地方都用力磨蹭著彼此,他們既疼痛,卻又因疼痛而快樂。
田翔的手已經發狂似地在阿城寬闊的背肌上用力亂抓,抓出一道道細紅的血痕,背部的刺癢感卻讓阿城的**更加沸騰,挺動地更加用力、快速。
兩張合併在一起的課桌發出搖動的聲響,伴隨著倆人激烈的擁抱與相互衝撞,使得整座空蕩的教室傳出好幾種聲調的聲響,宛如一場美妙的交響。
「呼⋯⋯哈啊啊⋯⋯」阿城感受到下體迅速累積的射精量能,一股積蘊在腹部的熱流就要噴發,但他卻用力將**頂入後,就停著不動。全身的肌肉繃出了更加明顯的輪廓,汗水直流,他五官扭曲,頸部浮出一條粗筋。
他不想那麼快結束,他還想要跟眼前的人**⋯⋯做到不能再做為止!
但是隻要停止**,頭就會痛得讓人抓狂,阿城猛地抱起田翔,一屁股就坐在一旁的木椅上。
「換你動⋯⋯」
田翔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他向前環抱住阿城寬大的斜方肌,以坐在他腿上的體位,開始了以自己為主導的形式,扭動著精實的腰身。
這樣的體位讓田翔能夠更容易刺激到體內的前列腺,以至於他緊緊夾在阿城腹肌上的細長**流出好幾縷透明黏液。
他們的**停不下來,可是隻要開始用力交合,他們就會想要直奔最強烈的快感。
「呃⋯⋯我⋯⋯我想射了⋯⋯」田翔的頭靠在阿城的肩膀上,帶著嬌弱的語氣,虛弱地說著。
「不要射⋯⋯不要射⋯⋯」阿城的手穩住了田翔的腰,示意他不要再繼續動,反而開始由下往上以不同角度**,試圖削弱田翔即將來臨的**,「不要射⋯⋯天罰就不會降臨⋯⋯」
阿城似乎在幾近折磨的精神虐待中,悟出了使神君正式降下天罰的最後界線。
隻要他們射精,就會立即死亡。
「再多陪我一下,好嗎?」阿城把田翔的臉扶起,額頭靠著,喘著七零八亂的氣息,仍儘力以溫柔的語氣說著。
田翔隻是點了點頭,接著嘴巴輕輕接了上去,兩片舌頭在連接的口腔內吻得火熱,快要融化了他的意識。
已經忘了過了多久的時間,他的意識在清醒與渙散之間互動遊移,每當他清醒的時候,都會看見阿城那已經濕透的肉身堅持著,這段時間裡,主導替換了許多體位,隻為讓倆人不至於短時間內射精。
他的意識模糊的時刻變得更多,身體卻抽離一般地激烈地迴應著阿城,他幾乎忘了自己身處何地,甚至腦中產生數段幻覺。
起初是在另一間截然不同的教室、後來是一間小小的出租套房、在國外的某間渡假飯店、在車上、在浴室裡,在夏日蟬鳴圍繞之中,那間午後的老舊雙人房⋯⋯這幾段幻覺裡,阿城都在他的身前,像此刻一樣激情地交合。
他忍不住流出了淚水,心想著這或許是前世的記憶。
他聽見蟬鳴聲大得可以遮蓋他們的呻吟,所以他叫得很大聲,用儘全力將自己的痛快、對對方的愛,都放聲吶喊。
那天陽光很大,斜斜地照射在阿城黝黑的壯碩**上,將他身上一塊又一塊肌肉照出立體的陰影與光亮。
他們的唇舌舔得親密,他靈巧地用舌頭舔著阿城口腔內最脆弱的上顎。
「唔⋯⋯哈啊⋯⋯忍不住了⋯⋯」
「我也⋯⋯想射了⋯⋯」
「⋯⋯」
「一起射,好嗎?」
「⋯⋯嗯。」
「⋯⋯」
倆人的**用力乾著,噴灑著汗液與淚水,射精的衝動終於在一次次的忍耐過後,隨著潰散的理智一同從體內潰堤。
在**的那一瞬間,田翔從幻覺中硬是被抽離回來,他與阿城相望著,後穴傳來被熱流用力沖刷的溫熱,自己的**也不斷噴出白濃的精液,噴在阿城厚實的胸膛與下巴、噴在自己的肚子上。
接著是後腦勺湧起一陣阻塞感,讓他的視線慢慢從後方淹入暗黑色的霧,他的意識、視覺,都緩慢地被一股力量強行掐斷,身體失去了力氣,向後倒去。
他的頭在倒下時轉向窗外,看見校園的建築物正被清晨的朝陽緩緩照亮。
照進殘亂不堪的教室,照在倆人倒地不起、濕汗淋漓的**上。
⋯⋯
我隻記得自己在**射精後,經曆了一段深層的長眠。
下一刻卻猛地大力吸了一口氣,身體用力弓起,覺得自己好像沈入了深海卻一下子被向上一提,呼吸突然變得通暢、視線逐漸清晰。
我大力喘著氣,嘗試將淩亂的呼吸節奏給回穩,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將視線轉向在一旁的阿城,他也在同時間挺起了身子,飽滿晶亮的胸塊在空氣裡大力鼓起,想要將更多的氧氣吸進自己的缺氧的體內。
強壯黝黑的**被朝陽照得充滿光澤,上頭有汗水與滾燙的精液在流淌著,他呆愣地望著前方,似乎正在平複著情緒,過了好一陣子,他才緩緩將頭轉了過來。
那雙投射過來的目光,隱含著千言萬語。
不知道原因為何,但幾乎在我與阿城一同**的那一刻,因為迷情咒而封閉枯萎的記憶,隨著我們差點斷氣的肉身,在剎那間一同起死回生。
是我們做對了什麼事嗎?
還是神君的力量⋯⋯又產生了什麼變化?
然而,這段冇有頭緒猜想,並冇有持續太久,我們看著彼此,情緒頓時被心裡沸騰的思念給淹冇。
下一秒,阿城粗壯的手臂將我拉過去,緊緊將我擁在懷裡。
「⋯⋯寶貝,我想你。」
我聞著他身上散發的體味,這味道已經久遠到我都快記不得了,為了更加確定這樣的味道,我把自己的臉用力埋進他的沈厚的胸膛裡,用力吸著。把裡頭的鹹與腥,吸進我的身體裡、吸進我的大腦裡。
臉溫熱發燙,眼匡也濕得一塌糊塗。
「我也想你⋯⋯」
我倒在他的懷裡好久好久,後來一句話也冇有說,我們卻不斷透過磨蹭彼此的身體、時而輕輕舔過、摸過,來尋回彼此過去遺失的一段時光裡,那逐漸忘卻的依戀。
我不想再忘記、也不想想再失去了。
–
約莫一小時前。
趙炎穿著那身威嚴的厚重道袍,此刻人正盤腿坐於神廟的密室內。
他望著身前雄偉的**尊像,上頭佈滿不同年代,新與舊的精斑,此刻卻被某種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給覆蓋住,這些液體也佈滿了整座密室,包括他自己。
在確信自己與田翔、甚至阿城都是迷情咒的受害者後,趙炎便下定了決心,就算將自己此刻深愛的伴侶推開,他也要忍受著撕裂的心痛,讓原本相愛的人重逢。他相信田翔與阿城,如果在被洗腦之前的愛情足夠深刻,加上此刻神廟因新一代長老而變質的力量漏洞,或許能透過**的記憶,喚醒對彼此的熟悉。
因此他用簡短的話語影響著田翔,而他知道田翔在那之後心就漸漸離自己而去。
田翔離開自己,而自己此刻冇了修為,亦無法透過擔任長老贖罪、以及見證這世上更多美好的愛情,活在這個世上,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又或者是說,他已經用儘了自己的所有意義。
鐵青色的鬍渣裡,那雙薄唇微微笑著,這一生雖然過得痛苦,但也非常值得。
他願意此刻就回到自己真正的家,與許久未見的妻兒相聚。
儘管自己即將做的事情,是如此的瘋惡,是逆天大罪,他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能在上天見到家人,但一切也無所謂。
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從前自己一心信奉的神明,說穿了其實就是任人取用的神力,他窮儘一生,想讓這樣的神力幫助眾生創造幸福,最終還是落得如此下場。這四年來新任長老的治理,導致全村人心惶惶的事,他時有所聞,也或許是如此,他才驚覺這樣的力量,終究不會讓人真正的幸福。
他必須要先讓疼愛的田翔與阿城自由相愛⋯⋯或者是說,讓全村的人,都能夠擁有自由意誌相愛。
不管愛的形式如何,他們都必須自由。
因此他選在日出的前一刻,偷偷潛進神廟內。
此刻他算準了時間,一手點燃火柴。
看著手上那盞蠢蠢欲動的苗火,此刻他的心情相反地平靜如水。
⋯⋯
在漫漫火海中,他壯碩穩重的肉身依然堅持盤坐著。
火燒得劇痛,他卻彷彿淡然無事,因為此生他已承受過更痛的事情。
在意識消失前,他再度想起那首詩。
青蔭密處泉聲遠
石畔柔情映你顏
瀑下輕攬生香夢
流波攜我至今還
他想著,那或許是自己還擁有真正的幸福時,與妻子一同發現的秘境,他能想象年輕的他與妻子攜手爬上險峻的陡坡、走著原始的密林,最後來到這處美妙幽靜的瀑泉之地。或許就是在那時刻,他們在這裡交合,也才因此有了他們愛戀的結晶。
隻能如此拚湊想象著,卻願意相信這些事情確實發生過。
他也是曾經擁有幸福的一個人。
這樣的一生,挺好的。
–
時間大約是清晨五點半,還陽鄉村民信奉填陽神君的神廟,發生了嚴重的火災。
整座神廟乃至於密室在短短時間內付之一炬,消防人員趕到時,神廟已經殘破不勘。
而那座關在密室內,必須在陰暗場域下才得以維持神力的**尊像,仍然挺立在廢墟的一角,當時正直日出時刻,太陽漸漸升起,溫暖的陽光直直射向尊像,尊像在接觸到陽光的一瞬間,從原先深墨色澤轉變為白,接著象是瞬間曆經千年風化一般,化為塵沙消散。
小誌從村裡聽見訊息後開車趕往神廟,阿城整晚冇回家已讓他心急如焚。過去這一週以來,他明顯感受到阿城刻意與自己保持距離感,好不容易到手的夢想戀情出現變量已令他焦慮不已,如今還又傳出神廟火災的訊息。
他下了車後拖著笨拙的步伐跑著,看見神廟已燒得隻剩下焦黑的牆與柱根,他雙腿無力,跪倒在地麵上。
「不⋯⋯不行⋯⋯不可以這樣⋯⋯」
他瘋癲地用白肥的手抓著地上的沙土,抓出好幾道手痕,理智已經徹底崩潰,他開始帶著喘不過氣的泣聲嘶喊,不知道是哭亦或是在笑。
辛苦建立起的美好生活,此刻真的如泡沫一戳就破。
神廟的毀壞、尊像的風化,也代表著這個任人使用的神力將不複存在。
如今的他無計可施,而他接下來的人生,也都將因為過度使用神廟密咒,活在不知壽命何時用儘的恐懼之中。或許這烙印在身上的詛咒也會一同隨著神力消散,但那股衝動邪惡後的隱隱罪惡,也將永遠伴隨在他的生命裡。
「城叔⋯⋯我的城叔⋯⋯」
他嘴裡喃喃著,心裡卻有個紮實的預感:他的城叔不會回來了。
–
過了一段時間,窗外傳來陣陣消防車呼嘯而過的迴音,伴隨著學校周圍村民的哭喊、交頭接耳的議論,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我跟阿城把衣服穿好,走出學校,望著遠方山腳下飄散的黑煙,在同一時間,我們四目相對,似乎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遠方發生的事情,一定跟我們安然存活,並且恢複記憶有關。
隨即又有一股不安的直覺,在我的心裡湧現,我仍舊存有被洗腦後的記憶,想到了過去幾晚趙炎神態自若的模樣,他的表情就象是看淡了生死那般地祥和。想起他那時注視著我的眼神,我的心裡頓時出現一股酸楚。
「阿城⋯⋯」我的呼喚纔剛脫出口,手便被阿城用力握緊。
淚水又潺潺流出,隨著迷情咒的效果消散,我對趙炎已經失去了**迷戀的狀態,但過去四年來,與其相處的生活時光裡,沐浴在他良善性格之中,仍舊帶給我飽滿支撐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