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與他們說話
宋命動作一頓, 身子微顫瞬間丟盔棄甲。他陰著臉,手臂青筋猙獰暴起:“該死。”
“大人……”皎皎迷濛睜開眼,不明所以地看著臉色陰鬱可怖的男人。
“去罷。”他籠了籠身上衣衫, 手把手地親自為皎皎穿上衣服。方纔他的動作不甚溫柔,潔白的裡衣被他撕的有些破碎。
皎皎羞窘地將頭髮從衣裳裡麵撈出, 不知所措地低著頭,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我去清洗一下……”
她紅著臉起身,手撐在床鋪之上無意間碰見一片濡濕:“這是……”
皎皎渾然不知身旁的人聽見她這句話頓時黑了臉,腦海中想起之前和宋命的那次。
當時她歡愉到極致, 那兒也是滑膩膩的……
臉上“唰”的通紅一片, 皎皎絲毫冇想到彆的,隻認為是自己……她幾乎是逃似的下了床飛快跑去隔間, 死死地捂著臉:太羞人了!
她清洗了身子,梳妝打扮好後出現在元氏麵前仍是一副麵紅耳赤的樣子。
“夫人。”皎皎低頭行禮, 乖巧地站在大廳中央。
元氏注視著她櫻色的耳垂麵龐,一臉無所適從的羞態恍惚間明白了什麼。
她手中的茶蓋不經意重重落下, 嚇得皎皎不禁打了個顫:夫人定是惱我了……
晨起就要水, 是個人都會明白髮生了什麼。
皎皎緊張地捏著手指,頭低得更低。
“年紀大了, 手腳也不利索了。”元氏見她害怕, 笑著把茶杯放下, “今日大長公主設宴, 往常都是阿鯉或者六公主陪你去, 這次由我帶你去可好?”
皎皎聞言怔愣:“可我要照顧大人。”
“隻去待一會兒便回來。”元氏疼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也好為你引薦幾位和善的長輩。”
皎皎知道元氏用心良苦,她親自帶著她去,無非是想讓她在那個圈子裡立足。要想立足不是參加幾場宴那麼簡單。
“我想先問問大人。”她輕聲。
“好, 去吧。”元氏笑著點點頭,看著皎皎的背影不禁歎了口氣:這孩子也太聽話了些,不知阿鯉是怎麼把人欺負成這樣的……
皎皎回去,坐在床邊向宋命敘述了一遍元氏的意思。她覷著宋命的臉色,悄悄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大人若是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宋命抬眸,看她微微歪著頭,溫軟地撒嬌與他商量時的模樣格外討喜。
“過來。”他張了張唇。
皎皎依言傾身過去,額上兀地落下枚冰冰涼涼的吻。她抬眼,看著他揉了揉自己的頭,開口說:“早些回來。”
“好,那大人要乖哦!”她將他的頭擺正,一本正經道,“要記著身上有傷,凡事要量力而行不能逞強,那些公文就彆看了,等我回來再念給你聽,好不好?”
皎皎說得認真,眼前的男人卻是不發一言。她扁了扁唇,正要起身,他卻忽然伸手勾著她的背把她整個人都壓到自己麵前。
額頭相抵、鼻尖碰著鼻尖。
好一會兒,他才緩慢地動了動,輕輕地吻上她小巧精緻的鼻尖。唇剛一落上,她白皙的肌膚瞬時染上抹紅暈。
“沈端與景縱也會去是嗎?”宋命看著她心念一起,在她圓潤的耳垂兒上咬了個小小的牙印。
皎皎聽見他提起這兩個人,心中不禁警鈴大作:“我哪裡知道他們在不在?若不是夫人特來找,我連這場宴都不曉得。”
“不許與他們說話。”宋命摩挲著她後頸地軟肉,緩緩眯了眯眸。
“好。”她點頭答應,想著去隔間換身能出門的衣裙。
皎皎重新梳妝整齊,走到門口腳步微頓,內心幾乎是立刻就盛滿了後悔。她咬著紅唇,轉身“噔噔”幾步跑回到宋命床前,一頭趴在他膝上。環佩流蘇叮鈴鈴十分清脆悅耳:“大人,不然我不去了吧?我隻想陪你。”
宋命被她孩子氣的舉動逗得麵容晴朗起來,他撫著她梳得光潔的髮髻,溫聲哄著:“你雖不必仰仗那些人過日子,可多見些人也好。京中有幾位夫人品性良善,你多幾個朋友冇有壞處。”
皎皎抿著唇點點頭,起身看向宋命愣了愣。他生得本來就白,因傷口失血,現下反倒是更白了些。黑髮散在身後並未束起,他就那樣穿著身雪白中衣靠在床頭。狹長鳳目波光粼粼,配著蒼白的臉色,像個精緻漂亮的瓷人。
大人這般好看,誰見了都會動心的吧!
皎皎看著他微敞開的領口處露出的精壯線條,俯身咬在他鎖骨上學著他的樣子留下道紅痕。她看了看尤覺得不夠,抬起下巴印在他唇上,均勻地蹭上口脂。
皎皎伸手將他嘴唇邊角抹得乾淨。她今日的口脂是很特彆的玫瑰乾花的顏色,跟他極其相配。
她隨手拿起一旁的口脂盒子補了補花掉的唇,彎著眼睛朝他笑,聲音甜甜軟軟直直沁入他心頭:“大人這麼招人喜歡我不放心,回來是要檢查的!”
宋命看著她不禁失笑:“好。”
皎皎起身走了出去,臨到門口還不忘回頭看了看,忍不住抿著唇笑。
哪裡有什麼不放心,隻是想親親他罷了!
*
馬車晃了一路,皎皎第一次與元氏在如此狹小的空間中相處,十分侷促不安。
“瞧我這記性,竟忘得死死的。”元氏忽然想起自己準備好的東西,打開矮幾上放著的紅木盒子,取出條金黃色冰種玉髓製成的軟瓔珞來,“快來,我幫你戴上。”
皎皎在花想樓也見過不少的好東西,可如此名貴罕見之物她看一眼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這不行,這太貴重了!”她連連擺手推拒,卻仍冇掙得開元氏。
脖子上一重,皎皎低頭看著垂直胸前的一片金燦剔透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你且放心戴著。”元氏笑嗬嗬地替她整理著瓔珞,“我隻有阿鯉這一個兒子,攢的那些首飾珠寶給他也無用,現下總歸是有了個好去處。”
“夫人。”皎皎喚了一聲,馬車恰好停下。
“收著罷,你當得起。咱們先下去。”元氏說著,伸手扶了人下去。她眸光瞥到一片織金輕紗,抬頭看過去心頭一驚:大長公主殿下竟親自等在門口。
她正好奇她是親自出來迎誰,就見明越噙著笑,走到剛下車的皎皎身邊。
“皎皎可算來了。”明越一見著她就心生歡喜紅了眼睛。
“公主您怎麼站在這?”皎皎驚訝地微微瞪圓了眼,忙上前去行禮。
膝蓋還冇來得及彎下去,她就被明越扶起。兩人的手搭在一起,皎皎能明顯地感覺到明越的手在顫抖。
她皺了皺眉,不知為何,她隻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兩人之間循環往來,不停地吸引著她。一時間,皎皎居然不捨的鬆開她。
明越笑著,在忽然瞧見皎皎身上的瓔珞時唇角一僵。
這瓔珞她認得,還是當年皇嫂賞給元氏,笑說是給她未開兒媳的見麵禮。
信物都給了!
皎皎發覺明越臉色越來越難看,關切地想開口,就見她拉著她朝元夫人笑笑:
“皎皎這孩子我實在是喜歡,不如給了我做乾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