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太太淚眼朦朧,滿是憐憫地將多裡安送回房間,甚至在中午的時候還專門將一鍋雞湯裡的雞屁股留給了自己。
可能是看自己終於把房租交上了的緣故吧……
總歸是好事。
吃過午飯後,多裡安走到公寓樓頂,回到了自己那間棺材般狹小的鬥室,坐在桌前,看著麵前有些發黃的粗糙稿紙,陷入了沉思。
上午在編輯部和克蘭西主編順勢就簽了一份供稿合同,裡麵除了繼續提供不少於20條同樣風格品質的笑話外,還有一條約定,是在一個月內,創作至少一篇能夠連載不少於五期的小說。
蘇聯笑話他這裡還有很多存貨,前世看的那麼多雜書,其中各類小說自然也不會少,所以多裡安當時很爽快地就簽下了那份合同。
但是現在他才意識到,事情或許冇有自己想得那麼簡單。
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寫什麼?
不是冇有東西可以寫,而是可以寫的東西太多了,一時間居然不好抉擇。
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遇到這樣問題的創作者。
前世他看過的無數雜書現在都清晰地烙印在自己的腦子裡,無論是《悲慘世界》《老人與海》這樣的名著,還是《詭秘之主》《鬥破蒼穹》這樣的網文,自己隻要閉上眼睛,就能像在圖書館看書一樣輕鬆地翻閱它們。
但是,自己總不能在這不列塔尼亞寫修仙洪荒吧?總不能在這個連基本作用力都冇有發現的世界寫水滴吧?
要麼太過超前,要麼環境不太合適。
所以,首先還是應該搞一些比較接近這個時代背景的作品,而且還要考慮到《倫蒂尼恩週刊》的受眾,還不能太過艱深晦澀,過於難懂。
同時考慮到篇幅要求,還不能太短。
此外,由於這是異世界,還要考慮會不會存在那些自己熟悉作品的異時空同位體。
要是一不小心真的搞成抄襲了,那可就真是給蘇〇晨周〇煊米翁萊氏這些文抄前輩丟人了。
看來以後有錢了,還是要去找個大圖書館把裡麵的書都看一遍,至少不要出現這種尷尬的情況。
這樣一來,可供選擇的範圍一下就小了起來,可即便如此,可供選擇的作品其實也有不少。
“算了,還是先出去打工吧,這樣一直乾想也想不出來,不如換換腦子,說不定就有想法了。”多裡安放下鋼筆,披起那件破舊的大衣準備出門。
自己名聲尚且還臭著,抄寫員家教這樣的工作一時半夥肯定還是找不上的,隻好先去碼頭區看看能不能找個力工的日結活先乾著,那裡的人肯定不認識自己,不會對自己懷有什麼偏見。
一路上兜兜轉轉,居然還是走到了那間藍太陽咖啡館。
不過和之前不同,這間咖啡館今天的生意似乎格外好,門口居然還排起了長隊。
難道威廉店長開發出新品了?
多裡安的腳步改換了方向,向著長隊的末尾走去。
“先生,你們在這裡排隊乾什麼呢?”多裡安向隊伍末尾的一箇中年人問道。
“《倫蒂尼恩週刊》,所有人都在說今天的這一期和以前的都不同,登了很有意思的東西。”那箇中年人回答。
與此同時,一個穿著工裝的工人從隊伍前麵走來,像是剛從咖啡館裡出來,臉上卻還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
“嘿老兄,到底是什麼東西?真的這麼好看嗎?可別讓我在這裡白白排隊呀!”剛纔回復多裡安的中年男人衝著那位剛從咖啡館裡走出的工人喊道。
“笑話,是笑話!”後者也冇有賣關子,而是很熱情地直接道出了這期《倫蒂尼恩週刊》和以前不同的地方。
“笑話?大家說得很有意思的東西,就隻是笑話?什麼笑話值得這麼多人在這裡排著隊地看?”
“確實隻是笑話,但是和以前的那種完全不一樣。老兄,相信我,等你看到後,你一定會認為,現在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那位工人留下這樣一句話後便揚長而去,走到街口處時,不知是發了什麼癲,開始狂笑起來。
中年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感覺自己像個蠢貨一樣在這裡浪費時間,但是他想要離開這裡的左腳纔剛剛抬起,就又落回到了凹凸不平的路麵上。
“我不認為世界上還有笑話能逗笑我,我的笑點很高,上一次被笑話逗笑已經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好笑。”一股奇怪的倔強驅使他回到原地繼續等待。
看到這裡,多裡安自然是明白,自己的笑話已經刊登上去了,效果還不錯。
不得不說,克蘭西先生太有效率了,自己昨天才投稿,居然真就今天上報了。
多裡安微笑著從長長的隊伍邊走過,輕輕地拍了拍衣角,莫名有種深藏功與名的快感。
不久之後,那位中年人終於排到裡麵,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點了杯咖啡後,開始尋找自己此次前來的目標:《倫蒂尼恩週刊》
但奇怪的是,報刊架上卻空空如也,不止《倫蒂尼恩週刊》,就連其他報刊都消失了。
“怎麼回事?老闆,給我來份《倫蒂尼恩週刊》!”
威廉店長拿著一本雜誌來到中年人麵前,將它放在桌上後要撤走桌上的咖啡。
中年人連忙護住,“老闆你這是要乾什麼?我還冇喝完呢乾嘛撤走?”
“乾什麼?這是店裡最後一份乾淨的《倫蒂尼恩週刊》!”
“這跟我的咖啡有什麼關係?”
“喝著咖啡看,你會忍不住笑到噴出來,弄臟它的!”
聽到這個荒唐的理由,中年人倒是先忍不住帶著嘲諷的意味冷笑起來:“真有意思啊威廉,你是這十年來第一個逗笑我的人。”
“區區笑話而已,還能好笑到讓我把咖啡噴出來?這倒是我這十年來聽到的,最好的笑話。”
說罷他故意灌了一口咖啡,從威廉店長手中奪過《倫蒂尼恩週刊》,熟練地翻到了笑話板塊。
【…法官笑道:我在不列塔尼亞生活了幾十年了,哪個國王是蠢貨我不知道嗎…】
“噗——”
看著眼前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後合的中年人,威廉店長拿袖子抹了一下臉上的液體,眉頭緊鎖。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這是最後一份乾淨的《倫蒂尼恩週刊》了!該死,我剛纔應該先跟你打個賭,押上1金鎊賭你一定會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