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包括那個刀疤臉在內的混混們,他們的思緒忽然被一幅龐大的美好遠景充滿:
在女王陛下的治理下,不列塔尼亞人均年收入高達1032金鎊,所有人都享受著半個世界的供養,從艾美莉卡的糧食到阿根廷的牛羊;從秘魯的白銀到加州的黃金;從順國的茶葉到東印度的咖啡……
鐵軌鋪行萬裡,領地遍佈全球,新銳戰艦下水,工業蓬勃發展……即便是東區的平民,麵對帝國的這般成就,如何能夠不驕傲地挺起胸膛?
而另一個完全與之針鋒相對的圖景卻同樣充滿了他們的大腦:
衣不蔽體的流浪漢凍死在街頭,幾歲的孩童在魔導工廠裡上工,橫死在礦井的工人,扔在妓院後門的女人,骨瘦如柴的少年,摻雜著木屑的麵包,父母殘破的身軀,親友悽慘的現狀……
這兩幅截然不同的圖景同時充盈著他們的大腦,揮之不去、瘋狂交織、碰撞,撕裂著他們的精神世界。
剛開始他們隻是愣在原地,連逃跑的念頭都被擠壓得消失不見。很快就開始頭痛欲裂,彷彿靈魂都要被撕裂成兩半。
在多裡安看來,那些人就是愣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莫名其妙地開始痛苦地抱著頭蹲在地上,發出陣陣哀號亦或痛苦的呻吟,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我撰寫的……幻稿?”多裡安低頭看著自己手裡拿著的那張稿紙,此刻的它看起來還是那樣平平無奇。
“你到底是誰?幻稿又是什麼?”他急切地質問著麵前的狼人,但是對方就像冇有聽見一樣,徑直走向已經倒在地上痛苦大叫的刀疤男。
隻見她用一隻狼爪將後者釘在地上,使其動彈不得,那把手槍也“哐當”一聲掉落在石板路上。
她緩緩蹲下身,拾起手槍,朝著刀疤男身旁的其他混混砰砰砰的連開數槍,射光子彈後,才將那支槍隨手一甩,再次走向多裡安,臉上帶著一絲優雅的輕笑。
她輕輕地向前邁出一步。
就在這一瞬間,她身邊的路燈驟然間重新亮起,就像舞台上隨著主角的出場而逐漸點亮的燈光一般。
她每走出一步,位於她身側的那盞路燈便“噌”的一聲亮起,隨著她腳步的移動,周圍的路燈一盞接著一盞地被點亮,當她走到多裡安麵前時,所有的路燈都已經重新燃起了火光。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莉莉,莉莉·洛克哈特,皇家文化政策研究院特別行動隊隊長。”她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請稍等一下。”
說罷,莉莉雙手向前攤開,像是捧著什麼東西一般。
一團光開始在她的雙手間顯現,並逐漸凝固成……一本書的樣子,而與此同時,她身上狼的特徵也在快速消失,頭髮顏色也由銀白轉向尋常的黑色。
獸耳娘多可愛啊?為什麼要變回去!
雖然多裡安很想發出這樣的吶喊,但是理智還是在最後關頭阻止了他這不合時宜的想法。
最後,少女變成了一個將頭髮盤在腦後,頭戴半高絲綢禮帽,身著男士西裝的黑髮少女。
而她的手上,則捧著一本樣式古樸,被一條生鏽的鐵鏈所纏繞的書本。
那書的封麵上,用飾以華麗線條的哥特體書寫著“《狼人之書》”(the
book
of
were-wolves)的名字。
“《狼人之書》,寫就於800年前的黑森地區,記載了作者與狼人的經歷及其他相關傳說。效果是可以憑依在使用者身上,使其化身狼人。”莉莉平靜地說道。
“這就是你說的……幻稿?”
多裡安人都傻了,這是什麼超展開?自己這不是文抄流的片場嗎?
“你手上的那個纔是。”莉莉指向多裡安手上的稿紙,一句多餘的話都冇說。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不該存在的幻之書,蘊含著不可思議的超凡力量。有的幻書在成為幻書之前,會提前表現出一些超凡力量,這便是幻稿。”
“所以,你們找上了我這個作者?”多裡安瞟了一眼那些還在地上痛苦地打滾的幫派混混們。
“是的。保護幻書作者是皇家文策院的職責之一。”莉莉輕輕點頭。
“所以……我寫的幾條笑話究竟是有什麼超凡力量,為什麼他們會表現得……不太開心?”多裡安指著地上那些抽搐扭曲的混混們。
“【律言:虛假共識】。若幻書使用者周邊存在邏輯矛盾、認識與現實割裂、權力的自我掩飾等“虛假共識”,它會讓這份虛假共識、割裂、矛盾的地方被強製“公開化”,讓人立刻直麵,無法逃避。”
“虛假共識和現實,兩幅截然相反的光景會在人心中形成尖銳對比,造成精神衝擊和認知失調的傷害。”她還是那樣的乾脆,一個多餘的字都冇有說。
“這隻是一個律言效果。對於一本幻書來說,真正強大的是領域能力,這要等到它成為真正的幻書時纔會顯現,但……”
就在這個時候,莉莉忽然停了下來,神色肅穆,頭頂的禮帽好像輕微地動了一下。
“腳步聲,有人在往這邊來……是被剛纔的槍聲吸引來的。”
多裡安完全冇有聽到附近有什麼腳步聲。
在解除變身的正常人類狀態下,她的聽覺也這麼靈敏的嗎?
“現在這裡不適合說話。”莉莉向著影影綽綽的巷道儘頭望了一眼。
“我先護送你回去,今後若有時間和興趣,可以去洛伊亞區王國大道332號,對前台說來報名參加寫作大賽。”
洛伊亞區?多裡安知道這個地方,那裡幾乎是倫蒂尼恩的市中心。王宮,時鐘塔,議會,維斯明特大教堂,還有各種政府機關都集中那裡。
更重要的是,那裡距離自己所在的謝菲布倫德區還挺遠,走過去怕是有些費勁。
但是其他公共運輸又需要錢……
“期待我們的下次會麵……”莉莉冇有注意到多裡安略帶窘迫的神情,隻是自顧自地優雅欠身,然後麵無表情地將多利安扛起,像扛著麻袋一樣飛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多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