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94頁

桃花兒一雙手白嫩可愛，槐花兒的手則粗糙許多，趙長卿微微點頭，跟淩氏道，&ldo;母親，我看槐花兒不錯。&rdo;見槐花兒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趙長卿笑問，&ldo;怎麼，你不願意嗎？&rdo;槐花兒小心翼翼的看了趙長卿一眼，忙又低下頭去，嚅嚅道，&ldo;姑娘能連我弟弟一起買下嗎？&rdo;趙長卿眯著眼睛往那一排小子裡頭看過，心裡已有數，問，&ldo;哪個是你弟弟？&rdo;彆看槐花兒生的尋常，真正有幾分機伶，她連忙從那一排小子間拉出個小男孩兒，一併跪下，道，&ldo;奴婢和弟弟豆餅給太太姑娘嗑頭了。&rdo;趙長卿笑對淩氏道，&ldo;看她弟弟也不大，倒是能跟阿寧做個伴當。&rdo;淩氏點點頭，心裡便有幾分肯了，道，&ldo;蓉姐兒也去挑一個。&rdo;趙蓉心裡早有算計，直接道，&ldo;孃親，我就要桃花兒吧。&rdo;淩氏看桃花兒生的不錯，便也應了。如此一共買了三個，因年紀都小，倒也不貴，攏共花了二十五兩。劉婆子又奉承了淩氏幾句，便高高興興的揣著銀子，帶著一群丫頭小子們走了。&ldo;桃花兒這名子不大雅。&rdo;趙蓉隨口道，&ldo;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不如就叫宜華吧。&rdo;桃花兒，不，宜華果然機伶，連忙對著趙蓉微身一福，&ldo;奴婢謝姑娘賜名。&rdo;趙長卿倒不覺著花兒啊朵的不好聽，主要是大部分女孩子都是取個花啊草的名子，不過，她與小梨花兒相熟，丫頭再叫花兒未免有些不妥。趙長卿點頭，&ldo;槐花兒便叫永福，你弟弟也不要叫豆餅了，叫永壽吧。&rdo;永福永壽姐弟也行過禮，淩氏吩咐白婆子道，&ldo;帶他們下去教些規矩，洗過澡換身乾淨衣裳，再一人收拾一套鋪蓋。&rdo;待

幾人去了，淩氏對姐妹兩個道，&ldo;以後有自己的丫頭，你們也要拿出做主子的派頭來。她們有不聽話的，隻管來告訴我。&rdo;大女兒她是不擔心的，畢竟永福也不過十

歲，隻大趙長卿一歲罷了。倒是宜華，人生的好，瞧著也機伶，小女兒才五歲，淩氏就擔心奴大欺主。再轉念一想，又覺著自己擔心太過，自己的兒女自己天天守

著，哪裡容得一個丫環欺負到女兒頭上去。淩氏一笑，便也放開了。待得晚上告訴趙長寧又多了個伴當時，趙長寧也挺開心，拉著永壽問東問西。永壽隻大趙長寧一歲，個子倒比趙長寧還矮些，人也瘦瘦的，雖有些怯，倒也有問必答。用過晚飯，趙長卿帶著他們三個去見過了蘇先生。永

福話並不多，做活倒是極麻俐，不必趙長卿說，她已主動找上柳兒打聽清楚趙長卿的習慣，什麼時辰起床，什麼時辰安寢，什麼時辰做女紅，什麼時辰唸書，又在柳

兒的帶領下熟悉了屋裡的東西。晚上早早的預備下熱水服侍洗漱，早上也提前起床，梳過頭髮去端水來服侍，隻是有一樣，永福不大會梳頭，她自己就是一根大辮梳

腦後。趙長卿慣常梳的雙平髻之類，她都不大會。好在趙長卿並不是啥都要人服侍，她自己對著鏡子就能梳了，又挑了枝絹花兒戴上，順便選了兩支有些舊的絹花兒給永福，笑道，&ldo;這個你拿去戴吧。&rdo;永福忙道，&ldo;謝姑娘賞。&rdo;趙

長卿笑著打量永福，&ldo;這身衣裳是我去年的了，看你穿著有些大，屋裡的針線籃子你也知道，你既會針線，什麼時候隨你偷空改改也無妨。&rdo;當然不是綢衣，綢緞衣

裳她每年也會做，不過多是出去會客時才穿，更多的是鬆江布衣裳。趙長卿從書架上取出一隻小匣子給永福，&ldo;用來放絹花兒。&rdo;永福笑著接過，再三道謝。趙

長卿坐在一張臨桌的老榆木的太師椅中，道，&ldo;我每天要做的事，約摸你都跟柳兒問過了。一般我在家時除了早晚不怎麼要人服侍，你把屋子收拾乾淨就行了。趁這

兩天，跟家裡的人熟悉熟悉。&rdo;又道，&ldo;昨天見過蘇先生了，在家裡，你待蘇先生要像待我一般，待阿白要如同待長寧纔是。&rdo;永福忙道，&ldo;奴婢記下了。&rdo;&ldo;還有一樣，咱們這屋裡的事，除了祖母、母親、爹爹問起，餘者誰問你都不要往外說，嘴要嚴。&rdo;&ldo;是。&rdo;趙長卿笑，&ldo;基本上就這些了。&rdo;起身過去趙老太太屋裡用早飯，對永福道，&ldo;有什麼不懂的，隻管問柳兒就是。&rdo;&ldo;是，奴婢記下了，柳兒姐姐昨天就教了奴婢許多。&rdo;趙長卿用過早飯去淩氏那裡請安，見宜華正穿著她去年的舊衣裳在一畔服侍，梳的整整齊齊的雙丫髻上插一支銀簪，想來是趙蓉給她的。淩氏笑問，&ldo;你的丫環呢？&rdo;&ldo;永福在收拾屋子。&rdo;趙長卿笑，&ldo;我讓她熟悉熟悉我屋子裡的事。&rdo;趙長卿笑，&ldo;這幾年我屋外的薔薇越長越大，西邊兒尚牆種的那些還好，沿著廊下種下的，都比窗子還高了。我想著索性沿著廊下的柱欄綁上，叫這些花規矩些。不然就長成樹了。&rdo;&ldo;這也好。&rdo;閒話幾句，趙長卿便帶著趙長寧永壽去了蘇先生那裡上課。受蘇先生影響，趙長卿很喜歡收拾屋子整理院子。如今趙長寧趙蓉各有屋子，原本鎖在最西側屋裡閒置的傢俱都拿出來用了，尤其趙蓉今年從趙老太太隔間兒搬到淩氏的西耳房住，又搬走許多東西，趙長卿索性趁機將最西側的屋子一併收拾出來，做了個書房。趙

長卿先時隻是在屋子裡養花，後來索性在屋外廊下種滿薔薇花，這種花最好養活，隻要隔些天澆回水就好，而且花朵豔麗芬芳，花期從四月到九月，足有小半年，是

非常實用的花。趙長卿在自己屋前和老太太屋前種了一排，幾年下來，養的枝繁葉荗。隻是薔薇長得太快，如今都快長成樹了，每年都修剪幾遭，趙長卿方有了這個

主意。到下午課程結束，趙長卿便帶著柳兒和長福將薔薇的枝條沿著長廊綁好。長福笑，&ldo;待天氣再暖和些，薔薇沿著廊下開滿，肯定很漂亮。&rdo;柳

兒嘴快道，&ldo;等到四五月的時候，姑娘窗前的桃樹開了花，再配著這些薔薇才叫好看呢。姑娘生辰也在四月，每年來的人都讚咱們姑孃的院子收拾的好。&rdo;柳兒其實

挺遺憾的，原本都是她隨著兩位姑娘出門，如今姑娘們都有了各自的貼身丫環，她專心服侍老太太就好。工作量雖然減輕，心裡卻又有些失落。趙長卿笑，&ldo;那都是彆人恭維我罷了，你莫當了真。&rdo;柳兒笑，&ldo;奴婢也知道是人家特意說姑孃的好，不過，奴婢跟姑娘也去過彆人家。雖說姑孃的屋子不一定有彆人的華麗，奴婢覺著姑孃的屋子也很好。&rdo;柳兒不大會形容，想了半日道，&ldo;是那種說不出來的好。&rdo;趙長卿一笑，柳兒道，&ldo;永福去打水來服侍姑娘洗手，我把這些掉在地上的枝葉打掃乾淨也該用晚飯了。&rdo;永福忙去了。趙家人口簡單，故此下人之間還冇有滋生出捧高踩低的毛病來，趙長卿時常要出門，柳兒也把出門時要注意的事都跟永福交待了。上次鄭妙穎下帖子相請，趙蓉去了淩家，冇去鄭家。這次楚家的帖子，趙蓉倒是想去，隻是帖子上指明隻請趙長卿一人，趙蓉心中的失落就甭提了。趙長卿笑，&ldo;興許是出外騎馬，楚姐姐還特地交待我穿男裝呢。&rdo;淩氏笑，&ldo;也彆玩兒得太瘋。&rdo;趙長卿笑，&ldo;母親放心吧，楚姐姐是個有分寸的人。我隻管跟著她，不必擔心。&rdo;趙長寧十分想去，問，&ldo;姐，能不能帶我去騎馬啊？&rdo;淩氏立刻道，&ldo;你才幾歲，就想騎馬？小心掉下來摔著。&rdo;趙長寧不大服氣，&ldo;娘，我已經五歲了，怎麼就不能騎啦。&rdo;趙長卿笑，&ldo;待你再大些，起碼得八歲，才能帶你騎馬。你先把爹爹教你的拳腳練熟了纔好。&rdo;趙長寧道，&ldo;我練的熟得不行。&rdo;趙長卿笑，&ldo;那你能打得過爹爹嗎？&rdo;&ldo;爹爹力氣多大啊。這怎麼打得過。&rdo;趙長卿笑，&ldo;你想想，騎馬時也要很大力氣的。待你力氣大一些，我就教你騎馬，好不好？&rdo;趙長寧這才應了。淩氏深覺奇異，問趙長卿，&ldo;你是從哪兒學來的騎馬啊？&rdo;趙家又冇馬，這年頭暫且不論馬匹的價錢，光是養馬的花費就是不小的一筆錢，等閒人家絕對養不起馬的。像趙家，實在想養也養得起，隻是，養馬太不劃算，還不如出門租車的好。趙長卿笑，&ldo;楚姐姐教我的，她家有匹小馬駒，以前給我騎過，其實很好學，騎上幾回也就熟了。&rdo;淩氏笑，&ldo;雖是出去玩兒，也不要太晚回來。&rdo;&ldo;母親放心吧，我心裡有數。&rdo;永福想著柳兒的交待，去將軍府最簡單了，出門一般不必她伺候，她隻要老實呆在將軍府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