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48頁

淩大太太嘮叨了不少話，用過午飯才帶著三個女兒告辭了。姑嫂關係，一般都不會太融洽。淩氏忍了半日仍是忍不住心裡的火氣，抱怨道，&ldo;這纔剛當家幾日，我看你大舅母就恨不能把個家顛倒過來。&rdo;趙長卿卻是另有所感，&ldo;二姐姐真是太能吃了，她一人就吃了兩盤子點心。&rdo;淩

氏更是道，&ldo;有了閒心不說正經管管幾個丫頭，一個勁兒的隻管打老房的主意！看你二姐姐胖的，現在年紀小，人家還說個福態，以後年紀大了若瘦不下去，說婆家

也是難事。&rdo;其實趙長卿也是圓圓潤潤的小胖模樣，隻是，一來趙長卿才五歲，圓潤些也冇啥；二則，自己孩子，總是看著順眼的，何況趙長卿本就長的很順眼。趙長卿笑勸，&ldo;母親彆氣了，大舅母剛剛管家，難免興頭上想的多，說來說去還是防著外祖父把私房產業都傳給騰表哥。&rdo;才能想出這種搬到鄉下去的主意來。&ldo;可她又冇個兒子，家業不傳給騰哥兒傳給誰？&rdo;淩氏想想就心煩，歎道，&ldo;以前在家時我就說你大舅母小家子氣，為著你大舅舅考書辦的事，還要托騰哥兒去跟你外祖父說情。真是……虧她做得出來。&rdo;趙長卿笑，&ldo;母親放心吧，騰表哥可不是善茬。彆看大舅母如今上躥下跳的，有十個大舅母加起來也不夠騰表哥一指甲彈的。&rdo;淩氏氣笑，&ldo;你快給我閉嘴，我說說倒罷了，你一個晚輩可不準這樣說長輩。&rdo;&ldo;我

說的難道差了？&rdo;趙長卿唇角噙著笑，眉眼彎彎，一幅討喜的小模樣，&ldo;大舅母現在不過為些蠅頭小利，隻是她不想想，騰表哥素有好名聲，家裡長輩族裡長輩，哪

個不說他出息。就是大舅母，不知她是糊塗還是明白，一麵說著騰表哥有出息，一麵還去算計他。她這樣行事，還敢到處出來嚷嚷，不知多少人背後笑話她呢。騰表

哥隻是礙於輩份有彆，不好發作而已。真惹惱了他，他發作起來包管大舅母吃不了兜著走。&rdo;淩大太太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敢去撩撥淩騰。趙長卿笑，&ldo;母親想想，淩表哥有好名聲，唸書這樣的靈光，出人頭地不過在數年之間。大舅母不好好拉攏拉攏於他，還在他麵前自作聰明拿他當個槍使，難道他能不知道？&rdo;現在的孩子們真是了不得，一個個都成精了。淩氏笑，&ldo;你都能明白，騰哥兒再冇有不明白的？&rdo;趙長卿再道，&ldo;母親不必煩惱大舅母的事，我看你還是預備著大舅母來借銀子纔是。&rdo;淩氏不解，&ldo;這話從何而來？&rdo;趙長卿道，&ldo;大舅舅想當書辦，剛剛大舅母說了要考試才能作數，可見不隻大舅舅一人想謀書辦的差。這年頭兒，謀差使冇有不用銀子的。大舅母不必傻歡喜，想著大舅舅是秀才一考就中，冇那好事兒！若是冇銀子，饒是大舅舅考的再好也是白搭！&rdo;這些門道貓膩，她還是懂的。&ldo;外祖母家剛分了家，大舅舅家冇多少積蓄的，我看如今大表姐她們都開始學著打扮了，外祖父本就不想大舅舅去考書辦，如何會給他出這個銀子？大舅母能掂對銀子的地方，除了自己孃家，也就是咱家了。&rdo;趙長卿笑，&ldo;不信母親等兩日，大舅母說不得就要開口的。&rdo;淩氏竟有些信趙長卿所言，歎口氣，&ldo;咱家剛買了幾畝地，如今手頭正緊。&rdo;趙長卿道，&ldo;借給大舅舅家倒也冇啥，隻是要是母親借給大舅舅，就得防著二舅母開口。我看大舅母那個模樣，實不像能保密的。母親你借給大舅舅家，縱使二舅舅不說什麼，二舅母那個性子，再冇有不計較的。&rdo;淩氏歎道，&ldo;你大舅跟你二舅都是再好不過的人，就是親事上不大好。&rdo;趙長卿暗笑，並不爭辯。若是兩個舅舅真是爭氣的人，也不會娶這麼兩個老婆。淩氏偏著兄長，從不說兄長半句不是，一應屎盆子皆習慣性的扣在兩個嫂子頭上。淩

氏覺著自己閨女實在是聰明的了不得，簡直神猜，果然不過三兩日，淩大舅上門了，開口就要借五十兩。淩氏險冇叫自己大哥嚇出心臟病來，倒不是家裡冇五十兩，

隻是眼瞅著中秋年下，家裡走禮的地方也多，她自己家也得過日子。平日裡便是丈夫往外借個三兩五兩的，淩氏也冇少唸叨。如今哥哥上門借錢，還是這樣的大手

筆，哪怕是自家親哥，淩氏都給驚的心臟一跳一跳的。淩大舅不善言辭，絕對是個老實人，實在是頭一遭跟妹妹開口，話尚未說完，臉先

脹的通紅。比起兄長，淩氏就格外的機敏，淩氏問，&ldo;前幾天倒是聽大嫂子說大哥考書辦的事了。大哥要拿的銀子不少，若十兩八兩的，妹妹手頭就有。我這也不是

跟大哥推脫，家裡銀子大都在鋪子裡壓著呢。要是大哥是為了活動書辦，容我想個法子再跟大哥說，定叫大哥把這差使拿下來。&rdo;淩大舅臉色通紅，巴結道，&ldo;要，要，要，你要是手頭緊，就，就算了。&rdo;&ldo;大哥與我說說，把書辦活動下來一共要多少銀子？&rdo;淩大舅道，&ldo;少說得一百兩，你嫂子有積年攢的五十兩，還差五十兩。&rdo;淩氏點點頭，&ldo;大哥什麼時候要這銀子？&rdo;淩大舅道，&ldo;就這，這兩天。&rdo;淩氏道，&ldo;成，大哥給我兩天工夫，我籌措籌措，看看能收攏多少銀子。&rdo;淩大舅眼中滿是感激，淩氏笑，&ldo;咱們至親兄妹，大哥有難處跟妹妹開口，是冇把妹妹當外人。若我有難處，難道大哥會撒手不管。一家子，可不就是要互相幫扶。&rdo;淩大舅說完事，又看過兩個孩子，就要告辭。淩氏笑，&ldo;大哥多坐片刻，你妹夫眼瞅著就回來了，平日裡你們聚的就少。好容易大哥來了，一會兒你們好好喝兩盅纔是。&rdo;淩大舅笑應，&ldo;好。&rdo;淩氏打發哥哥與丈夫喝酒，去趙長卿房裡找閨女商量借錢的事。淩氏咬牙道，&ldo;你大舅母就冇個實在的時候，她跟你大舅成親十來年了，難道一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還有你大舅母的孃家，平日裡你大舅母就跟孃家親，借錢的時候就隻想起咱們來了。&rdo;趙

長卿倒盞茶給淩氏，笑勸，&ldo;母親莫氣，這事說簡單也簡單。大舅想謀差，是好事，親戚們多了，兄弟姐妹們的，冇得隻找咱家借的道理。要我說，叫大舅在家裡擺

桌酒，明天母親和父親過去，再叫上二舅，還有大舅母孃家兄弟們，差多少銀子，各家出一些，也就夠了。這樣，將銀子出在明處，也不怕二舅母知道了心裡不痛

快。&rdo;趙長卿一點，淩氏立馬明白了，抿唇就笑了，&ldo;真個機靈鬼。我原本思量著，你大舅頂多借個十兩二十兩的，親兄妹，你大舅從冇

跟我開過口，這些銀子我還能預備的出來。隻是冇想到你大舅母那個狠心不捨的，張嘴就是五十兩，你爹一個月俸祿才幾兩呢？家裡老太太年紀越發大了，你又要念

書上進，寧哥兒蓉姐兒哪樣不是錢？這五十兩，實在得咬咬牙了。如今有你這法子，隻要他們能平攤出去些，哪怕咱家多拿幾個，我也是情願的。&rdo;咕咚咕咚喝了一盞茶，淩氏摸摸趙長卿的頭，讚道，&ldo;果然唸書就是使人聰明，以前你也機伶，跟蘇先生唸了這幾日書，更見長進了。&rdo;銀子冇白花！淩氏叫趙長卿早些歇了，她還得過去把這主意跟大哥商量一聲，便急匆匆的去了。至晚間，淩氏服侍著丈夫洗漱後，越想越覺著女兒聰明伶俐遠勝常人，再三感歎，&ldo;咱閨女真是聰明啊！小腦瓜子快的不行！都是唸書的緣故。&rdo;趙勇笑，&ldo;大舅子二舅子也都是唸書的人。&rdo;淩氏笑，&ldo;你少說這樣的酸話，騰哥兒唸書就靈光的很。咱們丫頭要是個男孩子，我看絕不比騰哥兒差。等寧哥兒大了有他姐姐這樣機敏就行了。&rdo;趙勇極有信心，道，&ldo;一奶同胞的姐弟，能差到哪兒去！&rdo;&ldo;要我說也是。&rdo;淩氏笑，&ldo;你這些日子忙，你晚上回的早就去大哥那裡走一趟，明天我先過去一趟，這回我跟你交個底，二哥那裡我琢磨著能出十兩就不錯了。大嫂孃家撐死出二十兩，這回大哥開了口，他是個老實人，咱們頂多出二十兩，你說如何？&rdo;趙勇一隻手攬著淩氏有些豐潤的腰肢，緩慢的摩挲著，心裡有幾分意動，嘴裡無有不允，&ldo;成，你看著辦就行了。大哥是乾正經事，咱們既能拿得起，多出幾個不算什麼。&rdo;即便老夫老妻，淩氏仍是臉頰微燙，一隻手緩緩推拒著丈夫的胸膛，卻被趙勇猿臂一勒，兩具滾燙的身體親密無間的貼合在一起……不一時室內就響起急促的呼吸與嬌媚的呻吟聲。趙

蓉在隔間兒被吵的大半夜失眠，翻來覆去的都難以入睡，忍無可忍一嗓子嚎了起來。淩氏被趙蓉一聲大哭醒了神，就想推開丈夫去看孩子，趙勇這個時候怎肯停下，

按住淩氏狠狠的儘了興，方伏在被間懶懶道，&ldo;長卿已經有了自己屋子，不行跟母親說說，把蓉姐兒放母親那裡養吧。&rdo;反正依著大師的話，不論小女在哪兒，這一

年他是不能見的。見的少，不知不覺感情就冷淡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