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406頁

&ldo;不過，哪怕因李老太太，你們夫妻失和，侯爺也並不是糊塗

人。蘇姑姑過逝，哪怕澎叔遠走，你也當即查封了蘇姑姑的嫁妝，二十年來未動分毫。這不隻是光明磊落的問題，更是一種遠見。侯爺這樣的明白人，即使因生母與

蘇姑姑不和，你頂多是冷一冷她，想叫她服軟罷了。&rdo;蘇白道，&ldo;哪怕當初你不知道她有身孕，你也不會有殺妻的念頭。您知道她有身孕，傷心的吐血，你肯定很期

待那個孩子吧？&rdo;永安侯眼中淚光閃過，&ldo;我們成親五年，名字我不知取了多少。後來我們商量定，如果將來有了孩子，兒子叫李珩，女兒就叫李瑤。&rdo;&ldo;冇有什麼比伴在自己母親身邊更幸運的事了，尤其蘇姑姑不似李老太太，做她的兒子肯定是一件幸事。那孩子，縱使冇能出世，也比侯爺幸運百倍。&rdo;蘇白和顏正色的刻薄了李老太太一句，道，&ldo;有個孩子在地下相伴，蘇姑姑不至寂寞。&rdo;蘇澎氣道，&ldo;你聽他花言巧語。&rdo;蘇白道，&ldo;澎叔，起火的事不必提了，我猜測，的確不與侯爺相乾。&rdo;蘇澎怒，&ldo;若你猜錯了呢？&rdo;蘇白望著永安侯，&ldo;猜錯了也沒關係，如果真是侯爺所為，夫殺妻，父弑子，有這樣的丈夫和父親，我想，蘇姑姑寧可死了，也還乾淨。不然，若僥倖未死，跟著這樣的人過一輩子，是什麼下場？早死，也能早些投胎。&rdo;蘇澎死咬著不鬆口，&ldo;不是他，也是那老婊｜子！&rdo;蘇

白道，&ldo;如果是李老太太，一則，侯爺知曉此事；二則，侯爺事後查出此事；三則，侯爺完全不知；四則，與李老太太無關。不論是哪種，澎叔，如果你恨侯爺，你

該感謝李老太太。你看，她把侯爺的日子糟蹋成什麼樣了。在今天之前，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婦人。澎叔，你看這侯府，無規無矩，她一介婦人就可到客人麵前撒潑打

滾，定不是頭一遭了。你再看侯爺夫妻，但凡體諒侯爺的難處，但凡為侯爺真心著想，夏夫人便不該私放李老太太過來胡鬨。我不信，她做家中主母的會對此毫不知

情。可見，蘇姑姑過逝後，侯爺冇能娶一個匹配得上他的女人。而李老太太冇人彈壓，更加得寸進尺、變本加厲的丟人現眼。侯爺把日子過成這樣，已是報應。&rdo;蘇白誠懇的對永安侯道，&ldo;侯爺，你安心吧。不論蘇姑姑因何緣故過逝，我想，她已經不怨你了。她隻是早一步解脫了不大愉快的做侯府女主人的生活，她在地下，有兒子相陪，也不用見不喜歡的人，想來地下的日子比在地上時還舒坦呢。&rdo;蘇白的口才遠不如他娘，但，顯然在凡人當中也是一等一。永安侯一聲苦笑，又吐了一口血，&ldo;是啊，依她的性子……&rdo;蘇

白覺著自己不過是發表一下自己的見解，隨便說了幾句，不想永安侯就又開始吐血，他嚇了一跳，連忙勸道，&ldo;侯爺，你放開些吧。你也冇什麼錯，你隻是運道不

好，有這樣的生母。偏生蘇姑姑命短，她若是病死，冇人會說你的不是。偏生她不是病死，瞭解你的人知道你不會做這樣的事。但，不瞭解的人，妻子忽然橫死，蘇白回家跟他娘說了永安侯府的事，握著水蜜桃啃一口，道,&ldo;那老賤人，簡直就是個瘋子！澎叔除了看病厲害,彆的都不成,隻會生氣，跟個大氣牛一

樣，呼哧呼哧的。永安侯才叫厲害，吐了血神智都清明的嚇人。我看，蘇姑姑的死，與他並不相關。說不定是那老賤人乾的。不然，好端端的彆院怎麼會起火？就算

起火,那麼多奴才仆婢,怎麼就把蘇姑姑給燒死了呢？&rdo;蘇先生刻刀一轉，勾勒出彌勒佛的笑臉,&ldo;的確不是永安侯做的,他做不出這樣的蠢事。&rdo;蘇白湊過去跟他娘打聽，&ldo;娘,莫非你知道是誰乾的？&rdo;蘇先生對著天光瞧一瞧雕了一半的玉佛,問，&ldo;阿寧成親的賀禮你備好了冇？&rdo;蘇

白道，&ldo;早備好了，上次他來信說，他上戰場殺敵了。我得了一套上好的軟甲，這東西，正好給他用。除了家裡備的，還有兩套上等的文房四寶。本來我得了四套，

送一半給他。&rdo;蘇白說蘇家人不小氣，真不是自吹自擂，小時候他娘掙的銀子少，一月隻有一兩銀子，還會每月都帶他去館子裡吃一次好吃的，在街上給他買些喜歡

的小玩意兒。每月給他十個銅板叫他攢著做私房，讓他學著攢錢。耳濡目染，蘇白自己也不是小氣的人，何況他與趙長寧自小一道長大，兄弟一般。兄弟要成親，蘇

白都是拿自己最好的東西送趙長寧。蘇先生笑，&ldo;長寧更喜歡武事。&rdo;趙長寧考中進士，第一件事就是把屋裡那些四書五經燒個乾淨，並且發誓，這輩子都不想再跟聖人打交道。蘇白道，&ldo;文房四寶是給阿寧的兒子用的。&rdo;蘇先生笑，&ldo;媳婦還冇到手，就先惦記兒子的事了。&rdo;這算啥！他與趙長寧同一天成親，兩人在信中已經打賭，看誰先生齣兒子來。蘇白可不想輸，他站起身，渾身上下簡單的整理一下，瑞氣千條的站他娘麵前，問，&ldo;娘，你有冇有覺著我壯了些。&rdo;蘇先生道，&ldo;衣裳有覺著緊嗎？&rdo;&ldo;冇。&rdo;蘇白伸出一隻手臂，&ldo;你捏一捏，我覺著肉更結實了。&rdo;蘇先生捏了捏，&ldo;還成。&rdo;蘇白問他娘，&ldo;娘，我要不要喝些補藥啊。&rdo;得為生兒子做準備了。蘇先生道，&ldo;成親後再喝補藥。現在喝做什麼，天天在被窩兒裡看小春宮，還喝補藥？你又冇收屋裡人，滋味兒好受？&rdo;蘇白給他娘說個大紅臉，他自從成年後便自詡是一家之主了，麵子上掛不住，嚷道，&ldo;娘‐‐冇有的事，你彆瞎說。&rdo;不會給他娘發現了吧？蘇先生嘲笑，&ldo;從小到大，藏東西就知道往床底藏，都不會換個地方。過來，彆光知道傻看春宮。人哪，做什麼事，不做是不做，做就要做好。你得學點有內涵的東西。&rdo;翻出兩本房中術給蘇白，&ldo;拿去看吧。&rdo;蘇白哆哆嗦嗦的接了，問他娘，&ldo;娘，你哪兒來得這個啊？&rdo;他娘守寡許多年，怎麼會有房中術這種書啊啊啊啊！蘇先生道，&ldo;以前看過的，原本在阿澎那裡，我重新寫了一本給你。&rdo;蘇白臉色都白了，幾要暈厥過去，他壓低聲音，問，&ldo;娘，你跟澎叔一起看這種書！&rdo;完了完了，他肯定要有後爹了！蘇白頓覺天昏地暗，慘無人寰，險要哭出來了。蘇先生點頭，&ldo;做大夫的人，這是醫書，不算稀奇。&rdo;蘇白哭喪著臉，&ldo;娘，你不會對澎叔有意思吧！&rdo;蘇先生心下暗笑，板了臉，&ldo;怎麼，你不喜歡阿澎？&rdo;蘇

白道，&ldo;澎叔當然也不錯。可是，他能跟我爹比嗎？娘你不是說過，我爹生得文武雙全，品貌一流。我也不是不開通，你若非要找個伴，我不想娘你找個比我爹差

的。&rdo;上次跟他娘討論過後爹的事，蘇白自幼在邊城長大，邊城寡婦再嫁什麼的，並不罕見。雖然他很不願意有後爹，可如果他娘死活要找，恐怕他是攔不住的。如

果攔不住，他就得往好裡麵考慮，起碼得找個不比他爹差的。至於找得到，找不到，那就再說了。反正，他不能讓他娘隨便嫁個配不上他孃的人，那就太委屈他娘

的。蘇先生看著蘇白說起後爹就臭臉鬱悶的模樣，實在忍不住，&ldo;撲哧&rdo;就笑了。蘇先生撐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蘇白給他娘耍得頭昏腦脹，氣道，&ldo;娘，你再這樣我可生氣了！&rdo;蘇先生笑，&ldo;真是笨，我怎麼會跟阿澎一起看這種書？阿澎早兒女雙全了，你彆成天胡思亂想。&rdo;蘇白眼睛一亮，&ldo;澎叔已經成親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