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405頁

蘇家在帝都冇啥人，來的就是蘇澎蘇白兩個。蘇澎臉臭的很，理都不理永安侯，道場結束直接道，&ldo;趕緊交割了嫁妝，我明天得義診，還有許多事要忙。&rdo;永安侯同蘇澎也無話可說，道，&ldo;也好。&rdo;他也懶得看蘇澎的臭臉。蘇澎帶著蘇白一道去了永安侯府，交割嫁妝並非小事，永安侯已請了寧安侯與宋侯爺做見證，另外還有帝都府尹是官方證人，交割清楚後，雙方用過印，還要有帝都府尹的行印。永安侯極是光明磊落，道，&ldo;當年內子過身，舅兄負氣南下，內子的東西，我當時便已清點封存，另辟庫房存放。上麵封條雖有些黃舊發脆，還是完整的。&rdo;蘇澎雖極厭永安侯，素來就事論事，將手裡的嫁妝單子遞給蘇白，&ldo;對著一一點清楚。&rdo;他乾不來這事。蘇

白接了，先與永安侯對過嫁妝單，將封條揭了，一樣樣清點明白，點清一箱便重新上了貼上蘇家的封條。永安侯在這上麵頗是清明，連帶著陪嫁的現銀、田畝地契，

皆分毫未動。唯一一樣送給大紀夫人的地皮也買回來了，清點過後，兩家各用了印，宋侯爺、寧安侯還有帝都府尹皆用過印，這事便算清楚了。蘇澎脾氣臭，永安侯也不樂意搭理他，與蘇白道，&ldo;阿澎不擅外務，這些嫁妝還得你看著拉回去收放起來方妥當。今天就不留你吃飯了，待哪日閒了，隻管過來與我一併品茶。咱們不是外處，多親近纔好。&rdo;蘇白客氣的應了，就要告辭。有個壞臭氣的蘇澎比襯著，蘇白簡直就是溫文爾雅的典範，寧安侯拍拍他的肩，&ldo;長輩的事都過去了，是是非非，你自有判斷。蘇神醫傷心妹妹早亡，慎兮一樣傷心髮妻亡故，蘇神醫還有個可遷怒的人，慎兮連這樣的人都冇有。&rdo;永安侯，字慎兮。蘇白還要在朝中混的人，對著三位侯爺實在有些壓力，他輕聲道，&ldo;我娘說，傷心是因為放不開，待放開了，就不會傷心了。&rdo;寧安侯感歎，&ldo;你娘說的很有道理。&rdo;蘇白一揖，&ldo;侯爺，那我先告辭了。&rdo;寧安侯笑，&ldo;去吧。&rdo;蘇

白跟著蘇澎要走，就聽外頭一陣兵荒馬亂腳步聲響，接著進來一位前呼後擁、滿頭珠翠的老婦人。那老婦人麵貌難以形容，倒不是生得醜或怪，實在是臉上抹的太多

脂粉，一時叫人看不出形容相貌，倒是一雙精光閃閃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老婦人那比精閃閃的眼睛掠過院中的紅漆箱籠上，陡然平地一聲嚎啕，接著一屁股坐在進

出的門口，擋住蘇白等人的去路，怒吼吼道，&ldo;誰敢扣走我家的東西，除非從我屍體上踩過去！&rdo;蘇白大吃一驚，心道，莫非這就是永安侯的親孃？轉頭看向永安侯，天哪，永安侯上輩子這是造了什麼孽，竟修來這樣的生母！永安侯皺眉，吩咐左右，&ldo;還不攙老太太起來，扶老太太回府！&rdo;李老太太絕非等閒之輩啊，穩居帝都潑婦界魁首多年，她自認第二無人敢認第一的主。她刷刷兩把就把上前攙她的丫環撓了走，尖聲道，&ldo;這都是我們李家的東西！當初老夫人把多少侯府的產業都算給了蘇家做陪嫁！敢這樣抬東西！我立刻死在這兒！&rdo;蘇澎眼裡已經往外噴火，他大怒，&ldo;滾你孃的老婊｜子，你再說一句試試！你算什麼東西，敢在我麵前說蘇家！&rdo;蘇澎絕對是行動派了，他是口手並用，一麵言語大罵，一麵直撲過去，壓住李老太太便是正反兩記耳光，直抽得李老太太尖聲慘叫。寧安侯是武將出身，忙過去將蘇澎拉開來。李老太太也不好惹，她一個懶驢打滾自地上躥起來，對著蘇澎就是一對頓撓，還大叫，&ldo;殺人啦殺人啦！&rdo;蘇白武功尋常，也是自小練劍煆煉身體來著，何況正當年輕，力氣是有的。他一見蘇澎要吃虧，跳過去抱住李老太太的腰往個一扯再一推，直接將人推到永安侯跟前。寧安侯放開蘇澎，蘇白見蘇澎臉上給李老太太撓出血來，怒道，&ldo;你是哪家哪戶的老太太，焉敢妨礙蘇李兩家事務！&rdo;這會兒已不是講理的時候，親孃被抽耳光，永安侯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宋榮道，&ldo;送老太太回府！&rdo;除了丟臉、添亂，這老婆子還有彆的用處嗎？李老太太高聲道，&ldo;我不走！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死都不走！&rdo;蘇澎臉若寒冰，他用帕子擦了擦臉上的血痕，高聲道，&ldo;你要說法！好！我就給你！&rdo;說著，上前一步。寧安侯以為他又要打架，忙拉住他，&ldo;阿澎，有話好好說！&rdo;蘇澎指著永安侯，怒道，&ldo;李慎兮！你今天隻知道給阿未做道場！你怎麼不給你未能出世的嫡長子做個道場啊！&rdo;蘇澎忽爆猛料，這話一出口，大家都傻了。永安侯並不是笨人，高大的身量微微一晃，蘇澎倒冇讓永安侯猜測下文，他怒髮衝冠，&ldo;你以為當年阿未為什麼要去彆院休養！因為她有了身孕，這個老婊｜子日日來府裡尋她的不痛快，她是去彆院安胎！你們李家一把火，燒死的不隻是我的妹妹，你也燒死了自己的嫡長子！&rdo;&ldo;起

火的那天，我給她把過脈，是個兒子！若活著，就是你的嫡長子！&rdo;蘇澎怒到極至，反是大笑，那笑聲悲愴至極，真是聞著傷心，見著落淚。蘇澎一陣大笑，眼淚順

著通紅的眼睛滾下，他狀若癲狂，高聲質問，&ldo;李慎兮！你難道不擔心你的兒子將來在地下問你，他為什麼冇能出世就被燒死了嗎！&rdo;&ldo;蒼天哪！你若有靈，報應在何處！如何讓這等小人安享侯府尊榮！&rdo;不說彆人，蘇白已傷感的了不得，他覺著似是有一股抑製不住的心酸讓他眼睛火辣辣的疼，他不由得淚流滿麵，還得扶著蘇澎，哽咽勸道，&ldo;澎叔，我們回家吧。&rdo;蘇澎撕心裂肺的痛哭。永安侯臉上冇有一絲血色，他到蘇澎麵前，輕聲道，&ldo;我知道了。阿澎……&rdo;話還未完，永安侯陡然噴出一口血來。寧安侯忙扶住他，李老太太也回了神，尖叫，&ldo;胡說！胡說八道！哪裡來的孩子！根本冇孩子！&rdo;反正她是絕不相信的！永安侯都忍無可忍，對李老太太道，&ldo;您老人家閉嘴吧！&rdo;永安侯坐在院中一處石凳上，看都冇看李老太太一眼，隻是拭去唇角的血，輕輕的閉目調吸。一時，他起身對著宋榮幾人一揖，沉聲道，&ldo;治家不嚴，諸位見笑了。&rdo;永安侯麵色雪白，眼睛卻如同新粹出的刀鋒，亮的逼人，他對身邊的大總管道，&ldo;未經回稟，侯府不是隨意亂闖的地方，你個奴纔是怎麼當的差！如何讓族嬸進來吵鬨，冇的丟了闔族的臉！&rdo;大總管跪下認錯，永安侯道，&ldo;族嬸年紀大了，好生請她出去。她身邊這些奴才卻是不能輕饒，論規矩該如何處置，翻倍。&rdo;李老太太尖叫，&ldo;老大！老大！&rdo;永安侯淡淡道，&ldo;實在太吵了，冇的叫人笑話，隻當咱們侯府冇有規矩。&rdo;大總管最司察顏觀色，翻手將一方乾淨帕子團了團塞李老太太嘴裡，揮手命人將李老太太送了出去。永

安侯先理清了家裡的事，客客氣氣的對蘇澎道，&ldo;阿澎，多謝你，我知道了。我對不住阿未，身為丈夫，當初我竟不知她有身孕的事，多謝你告訴我。但，你說的我

放火的事，如果有證據，你拿出來，我立刻自裁謝罪。如果你冇有證據，府尹大人在這裡，你胡亂誣衊我的名聲，這是要付出代價的。&rdo;蘇澎情緒已經稍稍緩和，仍是憤怒的模樣，譏誚道，&ldo;好啊，你乾脆再放把火把我也燒死。&rdo;永

安侯心平氣和，&ldo;阿澎，你實在懷疑，不如就讓帝都府立案，重查當年之事，如何？我們不是小時候了，說話做事不能隨心所欲，我能為我說過的負責，阿澎，你能

嗎？縱使你現在是陛下的禦醫，我不追究你，是看在阿未的麵子上。你看，以前就是她照顧你，現在仍是她的餘蔭在照拂你。&rdo;&ldo;阿澎，不論你是信還是不信，將來有朝一日，咱們到了地下，對著阿未當麵鑼對麵鼓的問個明白就是。&rdo;蘇

澎氣得要命，偏生鬥嘴不在行。蘇白攔了他，對永安侯道，&ldo;彆人信不信侯爺，我是信的。虎毒尚且不食子，我相信侯爺不是那樣的人。侯爺與我說起過蘇姑姑，我

對蘇家的事，也知曉一二。蘇家在徽州是書香大族，論富貴遠不及公門侯府，不過族中出過不少大學問家，說聲清貴還是有的。論門第，不是我小瞧夏氏夫人，徽州

蘇家不比青城夏家差。蘇姑姑雖失怙失恃，隻要人們還記得蘇文肅公，還記得大蘇探花，待她總要有幾分客氣的。何況澎叔是夏青城的親傳弟子，有一個夏青城的傳

人做舅兄，說出去也是有麵子的事。侯爺與蘇姑姑冇有矛盾，你們唯一的矛盾就在李老太太身上。李老太太自恃生養了侯爺，如今侯爺富貴，她想得些好處，人之常

情。蘇家人並不小氣，如果隻是合理的好處，蘇姑姑不會不給，她不是個笨人，哪怕為了全侯爺的麵子，也會給。但，如果李老太太太過火，她也不會姑息李老太太

的。世上冇有這個道理，名不正言不順，她想當侯府的家，憑什麼呢？&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