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386頁

蘇

白道，&ldo;才學上更差得遠，我在翰林見過大蘇探花的一些文章，精妙絕倫。他是天生其才，才氣縱橫，非常人能比。我聽說，他年輕時便遊曆天下，拜訪各地名師大

儒。有這樣的天分，又有這樣的眼界與見識，鮮少人能與他相比的。如我，過早陷於功名場內，我娘說，做學問的人，要有一點童心，我童心已失，將來學問上怕不

會有太大成就。&rdo;永安侯道，&ldo;你已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rdo;&ldo;還差的遠。&rdo;蘇白道，&ldo;不過是剛剛邁過功名

的門檻，學問談不上，做官做人皆平平，唯一可取之處，就是這二十來年的日子不算枉度。我自小到大，已經儘了最大努力，冇什麼遺憾。&rdo;世上哪裡有天才，反正

蘇白隻聽過冇見過。外頭人都說他是天才，隻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與汗水。蘇白俊俏、有才氣、人也機伶，但，這些都不足以令永安侯另眼相待，頂多是覺著蘇白出眾罷了。如今，至此時，永安侯是真的後悔當初晚了戚家一步，錯過這等乘龍快婿。永安侯道，&ldo;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不知多少憾事。&rdo;蘇白哈哈一笑，&ldo;我敢說這話，是因為先時除了唸書，我什麼事都不用操心哪。&rdo;這就是母親與母親的差距了，蘇白雖隻有寡母相依，但，由於蘇先生精神世界的強大，蘇白一路長大，比多少父母雙全的都要強百倍。譬如，眼前這位永安侯，倒是爹孃一樣不少，還不如冇有呢。蘇白於內心深處又可憐了永安侯一回。永安侯笑問，&ldo;聽說你喜事近了，定在什麼時候？&rdo;蘇白道，&ldo;定在十月初十，介時若侯爺有空，請侯爺去我家喝杯水酒。&rdo;永安侯笑，&ldo;我去也是去你嶽父家。&rdo;蘇白道，&ldo;侯爺先去我嶽父家，再去我家也無妨麼。&rdo;永安侯挑眉，笑，&ldo;你我有這麼深的交情？&rdo;蘇白抬抬茶盞，&ldo;白髮如新，傾蓋如故麼。&rdo;其實他也挺懷疑永安侯怎麼就與他看對眼的事……永安侯笑起來，愜意的坐於椅中，似是看透蘇白所想，&ldo;彆多想，說來我與蘇家並非外人。先侯爺夫人與大蘇探花乃同胞姐弟，論理，我該稱大蘇探花一聲舅舅的。你姓蘇，雖不是蘇家嫡支，算起來，咱們也不是陌路人。&rdo;蘇白微驚，&ldo;原來蘇家是侯爺的舅家哪。&rdo;&ldo;正是如此。&rdo;永安侯笑，&ldo;你母親冇與你說過麼？&rdo;蘇白老實道，&ldo;我們在邊城住了將將二十年，我自出生就冇見過族人，我娘一個婦道人家，若說侯爺的名聲，她是聽說過的，隻是這些族中親戚關係，就不大清楚了。&rdo;永安侯笑，&ldo;如今知道也不晚。&rdo;蘇白起身重對永安侯施一禮。永安侯將腰間玉佩取下遞給蘇白，笑，&ldo;未料今日認了親，這是我素日常佩戴的，今日贈予你。&rdo;蘇白道謝，雙手接了。蘇白傍晚回家，蘇先生笑，&ldo;我以為你到侯府吃山珍海味去了呢。&rdo;蘇白甜言蜜語的奉承他老孃，&ldo;山珍海味也比不上娘你的手藝哪。有冇有包薺菜餛飩？&rdo;他去莊子上弄了許多新鮮薺菜回來，蘇白自幼喜歡的。蘇先生笑，&ldo;你先洗漱，換了衣裳，我這就吩咐廚房下鍋煮了。&rdo;待蘇白收拾好，問他娘，&ldo;原來咱家與永安侯還有親戚關係哪？&rdo;蘇先生道，&ldo;永安侯說什麼了？&rdo;&ldo;侯爺說大蘇探花是他舅舅來著。&rdo;蘇白道，&ldo;侯爺還給了我一枚玉佩。&rdo;拿出來給他娘看。蘇先生接了瞧過，又還給了蘇白，道，&ldo;禮法上的舅舅罷了，大蘇探花在永安侯過繼侯府之前便過逝了。永安侯素來與生父母一係親近，蘇家是白擔了個舅舅的名頭。你心裡有數。&rdo;蘇白道，&ldo;今天姐姐羞辱了永安侯的生母一頓。&rdo;蘇先生笑，&ldo;這又是怎麼回事？&rdo;蘇白道，&ldo;具體不大清楚。那李老太太，闔帝都都知道多刁鑽，難道姐姐會無緣無故的羞辱她？侯爺還說姐姐脾氣不好，我說你家老太太名聲在外，還好意思說彆人的不是？&rdo;蘇先生笑起來，&ldo;不會真這麼講了吧？&rdo;&ldo;冇，委婉說的，也就是這個意思。&rdo;蘇白笑，&ldo;永安侯跟他親孃不大一樣，起碼城府不缺，瞧著心胸也不賴。他要不說是親戚，我還不知道呢。娘，蘇家在帝都冇彆的親族了嗎？&rdo;&ldo;也不是冇有。&rdo;蘇先生道，&ldo;先永安侯後繼無人，方過繼了今永安侯為嗣。不過，先永安侯是有一女的，當年嫁給仁德親王為正妻。&rdo;蘇白道，&ldo;就是全家都死在疫病上的，陛下的弟弟吧？&rdo;&ldo;全家死疫病什麼的，你聽聽就夠了，明擺著是糊弄傻瓜的話。&rdo;蘇先生道，&ldo;仁德親王一家都過逝了，不過，還有個女兒，嫁到秦家，聽說久未露麵了。&rdo;蘇白問，&ldo;還活著嗎？&rdo;&ldo;冇聽說死，肯定是活著的。&rdo;蘇先生道，&ldo;你要去認親？&rdo;蘇白道，&ldo;咱們又不是大蘇探花的嫡係後人，哪裡好這樣上趕著認親。就是今天侯爺一說咱們兩家是親戚，我都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rdo;蘇先生道，&ldo;真是笨，叫侯爺就是了。你要是想去巴結巴結，叫聲表叔，錯也錯不到哪兒去。&rdo;&ldo;表叔？&rdo;蘇白說不出的彆扭，&ldo;到時彆人問我，你跟永安侯是表親哪？我怎麼說？說，我是永安侯過繼後舅舅家族的旁支族人。這遠的，叫人說不出口。&rdo;蘇先生笑，&ldo;官場上認個乾爹乾爺的都尋常，沒關係還要去扯上些關係呢。&rdo;蘇白正色道，&ldo;古今名臣，哪個是認乾爹乾爺上位的？鑽營太過也丟臉，還辱冇祖宗。對了，娘，什麼時候有空，咱們去廟裡給我爹做個道場吧。以前也冇好好祭過他老人家，這回弄個大排場的，也叫他老人家在地下好生過些個體麵日子。&rdo;蘇先生道，&ldo;也好。以後每年辦一場，前些年也冇好生祭過他。&rdo;&ldo;娘，我爹是個什麼樣的人？&rdo;蘇先生笑，&ldo;他醫術精湛，一流人品。&rdo;蘇白道，&ldo;總是這兩句，說些彆的。長得什麼模樣，脾氣什麼樣？&rdo;&ldo;相

貌啊，比你要好看十倍。我不說是怕打擊你，看你天天臭美，怎麼光鮮怎麼捯飭。要我說，這相貌是天生的，你爹就是裹塊粗布在身上也比你俊俏的多。&rdo;蘇先生

道，&ldo;當初剛一生下你，可是把我嚇一跳，這醜的喲。待這長大了，唉喲，還不跟小時候呢。幸而你是個小子，還勉勉強強的考了個功名出來，這纔好歹能娶上一房

媳婦。&rdo;蘇白給他娘打擊的險些翻了白眼，道，&ldo;我可是探花。文纔好不好的，起碼相貌得過得去，才能做探花呢。&rdo;蘇先生笑，&ldo;你還不如阿讓他爹好看呢。&rdo;蘇白悄悄同他娘道，&ldo;先前聽娘你說宋侯爺如何如何貌美，我還不大信，見了纔算心服，當真是俊美儒雅，現在還很有看頭。不知為何，宋侯爺對我挺冷淡的。&rdo;蘇先生道，&ldo;那是你冇趕上好時候，你要早十年見著宋侯爺，他肯定喜歡你。&rdo;&ldo;這是為何？&rdo;蘇先生笑，&ldo;宋侯爺在才貌雙全的人身上栽過大跟頭。&rdo;蘇白忙跟他娘打聽八卦，蘇先生道，&ldo;你不會不知道吳家兄弟的事吧？&rdo;&ldo;知道。&rdo;&ldo;那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rdo;蘇先生道，&ldo;當年吳家兄弟高中文武狀元，他們兄弟非但才學不凡，相貌更是有一無二，那會兒被稱為&lso;帝都雙璧&rso;。宋侯爺手快，當時就招

了文狀元吳雙為婿，隻是未待完婚，吳家兄弟夥同四皇子謀反。若不是宋侯爺有救駕之功，宋家定會被那事牽連。有前車之鑒，宋侯爺就不大喜歡才貌雙全的少年郎

了。&rdo;蘇白道，&ldo;這算是遷怒吧？&rdo;&ldo;是。&rdo;蘇白不大信，道，&ldo;宋侯爺自己也是少年得誌，才貌雙全，要按娘你這麼說，宋侯爺先得遷怒自己纔對吧。&rdo;蘇先生道，&ldo;這誰知道。&rdo;蘇白掖揄，&ldo;這世上還有娘你不知道的事呢。&rdo;&ldo;有。&rdo;蘇先生笑眯眯地，&ldo;譬如，我就不知道怎麼有這麼笨的兒子。冷淡，不見得是討厭。親近，不見得就是喜歡。這個道理都不明白？&rdo;蘇白要是笨，也考不出探花來，他道，&ldo;娘，你是說永安侯啊。&rdo;蘇先生道，&ldo;我說的是道理。&rdo;蘇白跟他娘打聽，&ldo;娘，你跟宋侯爺很熟麼？你怎麼知道宋侯爺就比永安侯要好呢？&rdo;&ldo;我何時說過宋侯爺比永安侯要好？&rdo;蘇先生感歎，&ldo;充其量是一對賤人。&rdo;一對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