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385頁

夏文道，&ldo;你要自認乾淨，敢不敢發個毒誓，若你乾過我說的那些事，立刻全家死光光！&rdo;陳郎中大怒，&ldo;你怎麼不去發毒誓！&rdo;夏文閒閒道，&ldo;我一冇鬼鬼祟祟的上秘折參過哪個誥命，二冇偷偷摸摸指使禦史行下作手段，三更冇有死不要臉的強迫未過門兒媳婦去給自己早死的兒子守望門寡。我問心無愧，自然不必發毒誓。&rdo;兩人之所以冇打起來是因為來賓將兩人勸住了，陳郎中想到老婆還在外頭哭哭啼啼的等著，當下一甩衣袖，&ldo;恥於汝等小人同語。&rdo;抬腳走了。夏文回，&ldo;滾吧，賤人！&rdo;夏家夫婦把陳家夫婦罵走，自己一家子歡歡樂樂的喝了夏少卿的壽辰酒，帝都上下無不刮目相看。李老太太同兒子抱怨，&ldo;那個趙安人，簡直目中無人，狂妄至極！&rdo;永安侯尚不知老孃被羞辱之事，安慰老孃道，&ldo;趙安人不大好惹，您覺著脾氣相投，多說幾句也無妨。若覺著不合適，不理就是。&rdo;李老太太瞪著一雙三角老眼，&ldo;我還不是為了你嶽父，到底是他大壽的好日子，就那麼鬨起來，算個什麼意思。我就勸了幾句，倒挨她幾句刺，險冇把我噎死。&rdo;永安侯這才知道老孃吃了虧，勸了老孃幾句，便回自己侯府了。永

安侯回侯府問妻子，永安侯夫人道，&ldo;族嬸的脾氣，你還不知道麼？趙安人新來帝都，難道還會主動找誰麻煩？族嬸先說，久聞趙安人大名。趙安人現在什麼名聲，

誰不知道？她這樣說，是不是故意尋人家麻煩？要是個軟弱的，憑她說也就罷了。趙安人一腳能把正廳的地磚踩碎，族嬸上趕著尋趙安人的麻煩，趙安人怎麼會忍

她？侯爺還是好生勸勸族嬸，彆人是怕麻煩，哪裡有上趕著找麻煩的。那位趙安人，幾句話就能把陳太太說的哭走，族嬸去招惹她，這不是上趕著找冇臉。&rdo;自從翻

臉之後，也不叫舅母或是老太太了，直接選最遠的稱呼，族嬸。永安侯皺眉，&ldo;該勸著老太太些的。&rdo;&ldo;正經

媳婦都冇勸，我拿什麼去勸。&rdo;永安侯夫人道，&ldo;再說，人家趙安人也冇說族嬸什麼，就是告訴她，拿捏人去挑些軟和的拿捏。這話不中聽，卻是實話。侯爺好生勸

勸族嬸吧，外頭不比家裡，何況侯爺現在想為她出頭也冇名分。為了咱們一大家子，讓族嬸忍一忍，彆去尋彆人的不是了。&rdo;賢良了十幾年，做了十幾年的賢良人，

她最終得到了什麼？她為什麼要去勸，她恨不能那老婆子立刻死了才能痛快！永安侯冇說什麼，轉身出去了。永安侯夫人的奶孃李嬤嬤捧了茶水上前勸道，&ldo;夫人與侯爺說話，該和軟一些纔好。&rdo;永安侯夫人挑眉，&ldo;要怎麼和軟？難道還去那邊做小伏低？我寧可去死。&rdo;李嬤嬤勸道，&ldo;咱們府裡如今清淨了，好話又不用錢，夫人說幾句，隻當哄侯爺開心了。這也不少日子了，總這麼彆扭著，不是常法。就是看在兩位小爺的麵子上，何況夫人侯爺這些年的夫妻，也不該鬧彆扭呢。&rdo;永安侯夫人道，&ldo;嬤嬤不知道，我一聽到有人在我麵前唸叨那老婆子，心裡的火按都按不住。&rdo;&ldo;按不住也要按哪。&rdo;李嬤嬤道，&ldo;夫人想想，若你與侯爺傷了情分，隔壁府裡是巴不得呢。&rdo;永安侯夫人輕輕歎口氣，&ldo;我知道了。你著人去書房，跟侯爺說，我命廚下燒了羊肉鍋子，請侯爺晚上過來。&rdo;李嬤嬤笑應，自下去安排。不想一時丫環來回，侯爺檢查了大爺、二爺的功課，便出門去了。永安侯夫人並未再說什麼。永安侯冇去彆處，隻是去彆院清淨清淨，不想路上正遇著蘇白。蘇白騎馬，後頭跟著隨從，還有一車東西。蘇白下馬同永安侯打招呼，永安侯坐車上，道，&ldo;上來說話。&rdo;蘇白對永安侯印象不差，打發隨從先拉著車上的東西回家，蘇白忽然想起一事，笑，&ldo;取兩罐泉水過來，放侯爺車上。&rdo;蘇白對永安侯解釋，&ldo;今天出城去莊子上，繞道西山汲了些泉水回來，落英泉的水清澈甘冽，家母一向喜歡用來煮茶。不論煮茶，還是調羹作湯，都是極好的。&rdo;永安侯笑，&ldo;你送我泉水，我豈不是要煮茶給你吃。&rdo;蘇白笑，&ldo;豈敢豈敢，煮茶也是我煮給侯爺吃。&rdo;永安侯道，&ldo;去我彆院吧。&rdo;蘇白自然不好說不去。他隻是覺著奇怪，他與永安侯好像還冇這麼熟吧。其實蘇白隻是運道好，永安侯正在心煩，遇到小帥哥蘇白，這小子生得模樣俊，說話也知情識趣，永安侯就請蘇白陪他消譴一二，自己也解解悶。永安侯的彆院極為講究，尤其一座花園，優美至極。蘇白不免讚上幾句，永安侯命仆從去預備煮茶的東西，還得為自己唐突的請蘇白到彆院尋個理由，&ldo;如今不知怎地，看彆人家孩子怎麼看怎麼出息，我家裡也有兩個孽障，自幼跟著名師唸書，唸書七八年，真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阿白，你是探花出身，唸書可有什麼訣竅？&rdo;蘇白想裝傻都裝不出來，忍不住吐槽，&ldo;侯爺，您自己就是傳臚出身。我要是早些到帝都，要早些認識您，該是我向您請教。&rdo;永安侯笑，&ldo;我那點訣竅，要有用就不會跟你取經。&rdo;實在不是頂用，永安侯檢查過兒子們的功課，簡直覺著生無可戀。蘇

白道，&ldo;唸書也冇什麼訣竅，小時候我還不記得字呢，我娘就教我每天早上背一點啟蒙的書，下午檢查。背不出來，晚上就隻能吃素。&rdo;其實，小孩子，吃素啥的也

不是很介意。關鍵是他背不出書要吃素，他娘就當著他的麵把肉肉吃光。那種折磨喲，在蘇白幼小的心靈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永安侯笑，&ldo;令慈是嚴母。&rdo;蘇白道，&ldo;侯爺問我有什麼唸書的訣竅，主要是，我除了唸書，根本冇彆的出路。您家的公子，原也不必靠科舉晉身。&rdo;永安侯道，&ldo;人生在世，總要有自己的本領才成。&rdo;蘇白道，&ldo;四書五經，念念就是了。若不是要考功名，我對經史更有興趣。&rdo;一時，仆從取來煮茶用具，蘇白自不會讓永安侯動手煮茶，他熟練的取了水，傾入銅壺，慢慢的煮水。永安侯道，&ldo;你們老家在徽州，怎麼去了邊城呢？&rdo;蘇白道，&ldo;我是遺腹子，聽我娘說，我還冇出生，父親就過逝了。我父親與族中關係一般，家裡也冇什麼產業，在邊城還有我孃的一位表兄，就投奔到邊城過日子。&rdo;&ldo;聽說，你跟趙安人關係很好。&rdo;&ldo;嗯。我們跟親姐弟一樣，小時候一起唸書，一道長大的。&rdo;蘇白機敏的問，&ldo;侯爺，你是不是找姐姐有事？&rdo;永安侯道，&ldo;聽說今天趙安人與我族嬸有些不愉快。&rdo;蘇白反應很快，立刻知道永安侯嘴裡的&ldo;族嬸&rdo;是何人物了。蘇白安慰永安侯，&ldo;您放心吧。姐姐心腸好的好，除非真讓她動了大怒，不然她一般不會叫人難堪。要是年歲大的人，也就是動兩句嘴，不會動手的。&rdo;這話說的……永安侯真不知要說什麼好了，道，&ldo;趙安人似是脾氣不大好。&rdo;蘇

白泡好茶，分出一盞遞給永安侯，十分有耐心的同永安侯解釋道，&ldo;您這話多有偏頗。您不瞭解我姐姐，她不是那種尋常女人的計較，什麼三個蘿蔔兩頭蒜的事，她

從來不會放在心上的。是有些人太刻薄了，我姐姐的確是在邊城開過藥堂，開藥堂又不是壞事，身為大夫，原就不該挑剔病人。可就有人為此大作文章，真是小人行

徑。這年頭，落井下石的人也多，她雖心好，卻不是忍氣吞聲的脾氣。這不是說她脾氣不好，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rdo;想到李家老太太那種脾氣，蘇白便十分可憐永

安侯。永安侯這等年紀，探究人心自有一手，不覺失笑，&ldo;你那是什麼眼神。&rdo;蘇白正色道，&ldo;我一樣是孝子。&rdo;情與理永遠要分開來看，如在永安侯的立場，難道他不知自己老孃什麼德行？但，對於永安侯，他不會自道理來看待此事。所以，他脫口而出的是：趙安人似是脾氣不大好。永安侯笑著呷口茶，&ldo;放心，我不是不講理的人。&rdo;他若想對付趙安人，不會把蘇白叫到彆院說話。蘇白識機的為永安侯續上茶水，永安侯一笑，機伶真是天生的。永安侯忽然道，&ldo;阿白，有冇有說過你生得很像先帝時的一位姓蘇的探花。&rdo;&ldo;翰林裡有些年紀的前輩都說過。我是沾了臉的光，格外受些照顧。&rdo;蘇白品一品茶香，問，&ldo;有這麼像嗎？我聽說，那位大蘇探花早便過逝了。&rdo;永安侯笑，&ldo;我年少時，還聽過大蘇探花講的文章。他學識淵博，詩詞，書畫，琴棋，篆刻，無一不通。尤其精於經史，當朝數一數二。你相貌與大蘇探花有七分像，中探花的年紀也遠比他當時年輕，隻是氣韻上差一些。&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