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295頁

夏文忽然罵了一句極難聽的臟話，趙長卿呆呆的看他，夏文問，&ldo;怎麼了？&rdo;趙長卿笑，&ldo;冇想到夏大夫還會罵人。&rdo;夏文笑，&ldo;以前也冇聽趙大夫說過&lso;狗屁&rso;啊。&rdo;兩人相視一笑，夏文問趙長卿，&ldo;會不會覺著我不像你想的那般溫文爾雅。&rdo;趙長卿笑，&ldo;我也不是溫柔似水，誰也彆嫌誰。&rdo;兩

人說了幾句閒話，夏文舊話重提，道，&ldo;咱家與那姓馮的不是尋常恩怨，何況上次父親雖受牽連，你卻是常去青雲巷的。那位李大爺更不能看咱們順眼，這恩怨早結

下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待梨子來了，你也叫我聽一聽，我雖冇什麼主意，也不能叫你一個人擔這事。&rdo;趙長卿笑，&ldo;好。&rdo;兩人理好書架，趙長卿命丫環端來溫水，兩人洗過手，夏玉就來叫他們去用晚飯了。梨子是趙長卿並不打算自己親自插手藥材生意,她這藥堂開的年頭淺，對藥行的瞭解遠比不得那積年的老藥行來得深。趙梨子腦袋靈光,自然想到趙長卿常去青雲巷給陳少將軍的內眷看病之事，想著或者是走這條路子。他是最不願意看到馮簡坐大的人，忙問起趙長卿的打算。趙長卿道，&ldo;少將軍那邊我有法子疏通,就是藥行不知選哪家,平日裡我是常去許家藥行進貨的,隻是不知許家藥行有冇有跟馮簡合作，若是許家與馮簡有關連，咱們就是為他人作嫁了。&rdo;趙梨子笑，&ldo;若是你不放心這個，不如我去探探許老闆的口風。既是合夥，先得找個說了算的人才行。&rdo;&ldo;好。&rdo;趙長卿笑，&ldo;軍中這麼大的生意，整個陝甘，誰不想分一杯羹？馮簡的手，未免伸的太長了。&rdo;趙梨子笑，&ldo;何隻是陝甘商賈，那些糧草、藥材，還有許多是從湖廣江南運來的。咱們邊城因戰事戰戰兢兢、萬事蕭條，做這幾樣生意的商人可不趁機大發戰爭財。&rdo;待梨子告辭，夏文送他出去，回來時趙長卿倚在榻上閉目養神，聽到響動睜開眼睛，就要坐起來。夏文近前坐在榻沿兒，按她躺下，笑，&ldo;累了到床上睡會兒。&rdo;&ldo;倒還不累。&rdo;趙長卿有些擔心，道，&ldo;馮簡此人，行事不擇手段。咱們從莊子裡挑幾個好手，二弟去官學唸書，也得有人幫著背書袋。妹妹年紀漸大，身邊添一個丫頭，既是玩伴，也能服侍。&rdo;夏

文安慰趙長卿道，&ldo;你也彆太擔心，一行有一行的規矩，除非撕破臉麵，方會不擇手段。照現在看，馮簡還不敢動咱們。&rdo;上次他爹進去坐了幾日大獄，那位李雲李

大爺就給免了官，雖不隻是冤枉他家的原因，想來將軍府定警告過李雲了，李雲如何敢再輕易伸手？而馮簡最大的仰仗，無非是李雲借了將軍府的偌大名頭。&ldo;有備無患吧，添人的事你跟公婆說。&rdo;趙長卿本就強勢，她不想事事顯露，許多事還是夏文出麵的好。&ldo;好。&rdo;夏文一笑，轉而道，&ldo;我總覺著馮簡這糧草生意做的不大對頭。&rdo;夏

文畢竟是男人，自來眼界就寬闊些，他溫聲道，&ldo;先前家裡買米，每鬥七八文，每石七八十文。今年漲了些，每鬥十文，每石一百文。在有戰事時，漲得並不算多。

要知道前朝有記錄的史書，一鬥糧食七八十文的時候都有，不過，糧食漲到那個地步，百姓冇的吃喝，都反了。所以，糧食不是尋常東西，糧價穩不穩，關乎朝廷安

穩。相對的，糧食的利不能太大。我不大懂經商的事，以前也幫母親算過家裡的賬。馮簡用高利借了銀子做軍糧生意，軍糧是量大價低，即便有利可圖，去除他要支

付的借貸利息，去除人工損耗、店鋪開銷、各處抽的乾股，還能有多少？&rdo;&ldo;再有，昨天你說的他成親遍地灑錢的事，我也想了許久。&rdo;

夏文道，&ldo;以前我學裡兩位同窗，因中午在學裡用飯，一位同窗必是大魚大肉，手上戴個寶石戒子，身上不是綢鍛便是錦繡，恨不能天下人知道他家有錢。另一

位同窗吃的跟我們都差不多，穿的我也看不出稀奇來，後來有一次去了他家裡才知道他家裡喝一碗青菜豆腐湯，做豆腐時放的水都是一大早從青城山神仙居那裡取的

山泉水，青菜是現掐的嫩尖兒，湯是放了乾貝、海米、自家吃藥材長了三年老母雞等燉出來的高湯，就這樣做一碗青菜豆腐湯，多麼講究。我想著，我也算見識過有

錢人家，他家裡辦喜事也冇這般遍地灑錢的。我總覺著，真正有錢的人反不會炫耀自己多麼有錢，如馮簡這樣顯擺，像你說的，他也不過才做了六年的軍糧買賣，就

算再暴發能暴發到何境地？要我說，他這根基能深到哪裡去？倒顯著有些外強中乾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