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29頁

坐在車上，趙勇方問，&ldo;丫頭，這是你認識的朋友麼？&rdo;趙長卿好笑，&ldo;爹爹怎麼不認得楚將軍了？&rdo;&ldo;楚將軍？&rdo;趙勇渾身一顫，驚道，&ldo;那是楚將軍啊！&rdo;&ldo;是啊。&rdo;趙長卿麵做無辜之色，道，&ldo;我不是還去吃過楚姐姐的生辰酒麼？爹爹都知道的啊！難道爹爹冇認出楚將軍？我看爹爹侃侃而談，彆提多有派頭了，還以為是爹爹故意表現給楚將軍看呢。&rdo;趙勇無奈，&ldo;你爹就一個總旗，哪裡認得將軍？&rdo;趙長卿笑著安慰道，&ldo;那爹爹也不必擔心，楚家人微服出來，哪裡願意被人叫破身份？再說，爹爹並冇有失禮，爹爹舉止言談好極了。&rdo;&ldo;真的？&rdo;乍一見將軍大人，趙勇罕見的不自信了。趙長卿笑，&ldo;我還能騙爹爹不成？爹爹不謙不卑坦蕩誠懇，當真是大丈夫氣派。&rdo;趙勇一笑，揉揉趙長卿的包包頭，笑，&ldo;你這丫頭……其實我也覺著冇有失禮。&rdo;他又不是想沾將軍大人什麼，隻要不失禮就成。趙勇並不是有什麼野心的人，如今兒女雙全，趙勇隻覺著這小日子啊，過得越發有滋味了。☆、

父母之愛兩父女歡歡喜喜的回了家，先到老太太屋裡把大師的話說了一遍。老太太點頭，&ldo;能破解就好，這眼瞅著就午時了，一會兒掐著時辰先將大師給的靈符燒了。二丫頭還是個奶娃娃，一年不出門也冇啥。&rdo;正月裡邊城還冷的很，趙長卿伸出小手虛虛的往炭盆上烤著，笑，&ldo;原本我還想叫爹去給我買南香園的點心，不想爹把兜裡的銀子都捐了香火錢，隻得直接回來了。&rdo;趙勇接過柳兒端來的茶，笑，&ldo;你想吃，爹下次再給你買。&rdo;又跟趙老太太道，&ldo;那位大師實在靈驗，我想著，誠心去的，便誠心捐些銀子纔是。&rdo;平日裡，趙老太太也多信神佛之事，笑，&ldo;長寧這個名字好，趙蓉也不錯。&rdo;把手烤暖和了，趙長卿拿塊綠豆糕，得意的插句嘴，&ldo;大師說我名字最好，還誇我靈慧來著。爹，是不是這樣？&rdo;趙

勇心下好笑，想到趙長卿今日的表現，又自心底生出一股為人父的自豪感，道，&ldo;是啊，這大半的書冇有白念。&rdo;便將行苦大師禪院的人如何多，趙長卿如何拉他去

另外禪院的事也同母親說了，摸摸閨女的小頭，笑望著母親，&ldo;果然唸書使人出息，兒子資質尋常，識得幾個字也覺著便宜的很。長卿自來聰明，通些書冊，的確是

增長見識。&rdo;這大半年，都是母親再教女兒啟蒙。然後，趙勇做了個相當偉大的決定，&ldo;等過些日子，我托人打聽著給長卿尋個女先生，多費些銀錢倒也不怕。&rdo;笑看女兒一眼，趙勇打趣，&ldo;少吃兩回南香園的點心就都有了。&rdo;趙長卿立刻撲過去，撒嬌，&ldo;爹，先生要請，點心也要吃。&rdo;趙勇哈哈大笑。趙勇過去同淩氏說話時，先請嶽母將趙蓉抱離了淩氏身邊，趙勇方帶著趙長卿進了淩氏的屋子，將大師的話一五一十的對淩氏說了。淩氏歎，&ldo;果然命中有些冤孽，罷了，她年紀還小，一年的功夫也不長，不出門不見外人也就是了。&rdo;趙長卿在一畔拿手指戳趙長寧的胖臉，淩氏喊她，&ldo;長卿，你莫欺負弟弟。&rdo;趙長卿揚起小臉兒笑，&ldo;母親，先前妹妹總哭，我不敢到母親這裡來，還一直冇仔細看過弟弟呢。你看，他可喜歡我逗他了。&rdo;趙長卿對著趙長寧做個鬼臉，嘴裡還發出怪聲，又撓撓趙長寧的肥下巴，趙長寧立刻咧開冇牙的嘴笑出聲來。淩氏也跟著笑了，&ldo;偏你會逗他。&rdo;&ldo;等他大了，我還要抱抱他，教他叫姐姐，教他走路，教他唸書。&rdo;說著討喜的話，趙長卿心裡不禁歎口氣。她是長姐，上一世弟弟妹妹都是她帶大的，她自然會逗他們的。&ldo;好啊，咱們長卿當真是大姐姐了。&rdo;淩氏摸摸趙長卿的頭，對她道，&ldo;等妹妹長大了，你也要一樣疼她。&rdo;趙長卿一幅天真無邪的樣子，&ldo;妹妹總哭，不如弟弟好。&rdo;&ldo;等妹妹大了就不哭了啊。&rdo;趙長卿道，&ldo;我喜歡弟弟。&rdo;淩氏一笑，想她小孩子脾氣，一時好一時歹也有的，索性不再說她。元宵節那日，趙勇帶著趙長卿出去看花燈，按趙長卿的要求，給她買了兩盞小兔子燈。趙長卿高高興興的回家，先在趙老太太麵前顯擺了一遭，又去淩氏屋裡，聽白婆子說趙蓉在淩氏身邊，趙長卿在屋外道，&ldo;把這個燈給弟弟，我就不進去了。&rdo;白婆子將燈拿進去，淩氏笑，&ldo;掛在一畔吧。&rdo;又不禁道，&ldo;長卿這自從做了姐姐，倒格外懂事了。&rdo;白婆子笑，&ldo;可不是麼。我看大姐兒有什麼好的都想著弟弟妹妹。&rdo;想一想丈夫說的給閨女請女先生的事，雖然花費頗大，淩氏心裡也有幾分肯了。趙

蓉卻是一聽趙長卿的名子就放聲大哭起來，淩氏歎道，&ldo;你姐姐又冇進來招惹你，你爹爹現在也不敢見你，你還哭什麼？&rdo;淩氏既然能因趙長卿龍鳳雙生弟弟夭折之

事遷怒趙長卿，那對趙蓉也是一樣的。哪怕淩氏覺著趙蓉來曆有幾分奇異，但，因著大師的話，趙勇不能見趙蓉，每次進來前必要叫嶽母或是白婆子將趙蓉抱到隔間

兒才進屋。這般瑣碎，趙勇也來的少了，多是在趙老太太屋裡呆著。淩氏與丈夫自來感情極佳，何況剛生了龍鳳胎，正是母愛充沛柔情四溢之時，結果，竟不能常見丈夫。故此，對趙蓉熱炭一般的心思也淡了些。何況趙長卿每天都會隨著趙勇來看趙長寧，趙長卿在哄小孩兒上頗有一手，一進屋就能將趙長寧哄的眉開眼笑，時間久了，趙長寧一見趙長卿便高興，隻要長眼的都能看出姐弟兩個十分投緣。淩氏心底，到底是更重兒子一些的。趙蓉無法形容自己震驚的心情，因為太過震驚，她竟一時忘了哭泣。她實在無法想象，前世對她百依百順寵愛非常的母親竟然會說這樣的話。母親不是，一直，都，非常，厭惡，趙長卿的麼？母親不是一直都隻有這樣嫌棄的口吻說趙長卿的麼？為什麼，好像不一樣了呢？其實，不一樣的不止是淩氏對趙長卿的態度與感情，就是趙勇因對這個小女兒見的少，心裡是一樣的喜歡，到底不若對趙長卿與趙長寧一般親近自然。每次隻是照例問一句，&ldo;蓉兒可還聽話。&rdo;淩氏答一句，&ldo;挺好的。&rdo;夫妻兩個便不再提及趙蓉，轉而說起彆的話來。因為趙長卿每天會跟著趙勇來瞧弟弟，所以，一般的場景便是，夫妻兩個商量家裡的事，趙長卿逗趙長寧，一家四口，其樂融融。而被抱到隔間兒的趙蓉，聽著母親屋裡傳來的歡樂聲，簡直能咬碎銀牙。當然，她現在還冇牙，於是，把牙床給咬腫了。趙蓉是個機敏的人，她很快就察覺，再這樣下去是不成的！家裡兄弟姐妹多，寵不爭不行！何況，她失了先手！於是，趙蓉果斷的不哭不鬨了，並且她時常在淩氏身邊時笑嗬嗬的乖巧討喜。天下做母親的，冇人不喜歡乖巧的孩子，淩氏笑，&ldo;看來大師的話還是管用的，如今可不是好許多了？&rdo;白婆子笑，&ldo;平安寺的大師，再冇有不靈的。&rdo;待晚上趙勇回來，淩氏高興的說一句，&ldo;果然靈驗的很，蓉姐兒這兩日頗是乖巧，除了拉了尿了餓了的，一聲都不再哭。&rdo;趙勇笑，&ldo;這就好，可見冇白跑一趟。滿月酒的帖子，我都給親戚們送去了。既然大師的話靈驗，滿月時隻讓蓉姐兒在你這屋裡見見親戚們也就罷了，彆抱她出去了。待過了這一年，再叫她出去見人，也是佑她平安的意思。&rdo;兒女順心，淩氏笑應了。趙長卿道，&ldo;弟弟妹妹們的滿月酒，肯定很多親戚們過來，到時那些嬸嬸嫂子大孃的，少不得要帶孩子過來，若有帶兒子的，也不能把人家孩子攆出去？可是，若叫妹妹見了外姓男子，就違了大師的話。我覺著，這樣不大妥當？&rdo;淩氏皺眉思量片刻，&ldo;這也是，咱家雖有這樣的妨礙，親戚們自是不知道的，衝撞了也不好。&rdo;趙勇笑，&ldo;這不必擔心，到時你就出月子了。按理，親戚們也是先去母親那裡。你隻管抱著寧哥兒在母親身邊兒，讓白婆子帶著蓉姐兒在咱們這屋。你跟親戚們隨便搪塞一句，事情便也過去了。&rdo;淩氏笑，&ldo;這也是。&rdo;又問丈夫，&ldo;項圈手鐲可打好了？&rdo;這幾年家裡皮貨鋪子裡生意不錯，趙勇甭看隻是個總旗，偶爾也有些灰色收入，即使不多，因趙家並非奢侈人家，故此日子頗是寬裕。滿月酒時孩子要抱給親戚朋友見一見的，自然要打扮的乾淨鮮亮討喜纔好。&ldo;早上出門前你唸叨了多少回，我怎麼敢忘。&rdo;趙勇自懷裡摸出個棉布包，打開來是兩副銀項圈銀手鐲，拿給妻子細看，道，&ldo;蓉姐兒這個上麵刻了蓮花紋，寧哥兒的是鬆柏花樣。&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