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28頁

趙勇一咬牙，&ldo;咱們也去排隊。&rdo;趙長卿指指與行苦大師相臨的門扉半掩的院子道，&ldo;爹，那是哪位大師的禪院？我看清靜的很，不如咱們去問問。&rdo;趙勇道，&ldo;平安寺就行苦大師最有名氣。&rdo;趙長卿思量片刻，笑，&ldo;爹，你想想，雖然行苦大師最有名氣，看這院子方位，猶在行苦大師之上。若是這位禪師冇有道行，如何能居行苦大師之上？行苦大師自然是高僧，但這世上也有許多名聲不顯而佛法高深之人。如能一見，也是緣分。&rdo;趙長卿說完，不待趙勇猶豫就拽著趙勇的手去了另外一所禪院。趙勇給趙長卿說的心動，又實在不願意排那長隊，便隨著女兒去了。推開半掩木門，禪院裡果然清靜的很，知客僧都不見一個，隻有個小沙彌在沙沙的掃院子。小沙彌見有人來，一手拖著掃把，單掌微豎，道聲佛號，&ldo;施主，行苦師叔的禪院在旁邊。&rdo;趙長卿道，&ldo;我們不是來找行苦大師的，請問令師可有閒暇，家父有些迷茫想請教令師。&rdo;小沙彌有些猶豫，趙長卿問，&ldo;令師可有法旨，概不見客？&rdo;小沙彌搖頭，&ldo;這倒冇有。&rdo;&ldo;佛祖引渡我們至此，天賜機緣，豈可拒之門外？&rdo;半敞的紅木窗內忽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那聲音如晨鐘暮鼓，竟有令人心生凜然警醒之意，&ldo;既是天賜機緣，兩位施主請進。&rdo;趙勇畢竟是習武之人，一聽這聲音便知裡麵並非凡俗，頓時收起輕視小覷之心，牽著趙長卿的手進去了。屋內並無半絲裝飾，四周雪白牆壁，唯一蒲團一老僧，老僧麵前擺一幾一套茶具，幾外地上另放著兩個半舊蒲團，彷彿在等著來訪的客人一般。趙勇行個佛禮，道，&ldo;見過大師。&rdo;&ldo;施主隨便坐。&rdo;老僧說著，從茶壺中分出三盞茶來，&ldo;老衲十年前發願十年麵壁，今日剛剛出關，正遇著兩位施主，的確是天賜機緣。&rdo;一麵便個請的手勢，&ldo;兩位施主嚐嚐老衲的茶。&rdo;趙勇喝茶向來是待茶溫後，一氣灌下，牛飲一般。此時自然不會如此唐突，於是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道，&ldo;好茶。&rdo;老僧笑問，&ldo;好在何處？&rdo;趙勇回味片刻，&ldo;不似我家的茶苦，覺著香氣淡淡的，大師莫見怪，我是個粗人，不大說得上來。&rdo;老僧一笑，&ldo;施主心胸直率豁達，福報從此而來。&rdo;他一雙靜如深海的眸子看向趙長卿，問，&ldo;小施主覺著這茶如何？&rdo;趙長卿道，&ldo;入口微苦，回味清香，還有一絲甘甜，如今亦甘香不絕，的確是好茶。&rdo;趙勇內心深處很自豪地：看她閨女說的這幾句話就知有學問，好樣的，書冇白讀！老僧微微點頭，問趙勇，&ldo;施主因何而來？&rdo;趙勇有些不好意思，依舊開口，&ldo;年初二，內人為我誕下一子一女龍鳳雙生胎，實在大喜事。隻是不知為何，我那小女每見到長女便啼哭不止。&rdo;趙勇又介紹，&ldo;長卿就是我的長女，她自來聰明懂事。&rdo;老僧聽完，問，&ldo;可否告知令愛八字？&rdo;趙勇如實說了。老僧眉梢微凝，片刻歎道，&ldo;令愛頗有些來曆啊。&rdo;趙勇心下對老僧更加信服，道，&ldo;不瞞大師，在生我家小女之前，內子曾做得一夢，說是夢到滿池芙蓉花盛開，極是漂亮。偏生小女降生後，便天生有一枚花朵樣的胎記。&rdo;老僧溫聲道，&ldo;緣生孽起，夙世因果而已。&rdo;&ldo;那可有何破解之道？&rdo;&ldo;全在施主身上。&rdo;趙勇微驚，&ldo;這又怎麼說？&rdo;趙勇原以為是小女兒與大女兒之間有何掛礙，不料竟應在自己身上！&ldo;一年之內，施主萬不可見令女之麵，則因果自解。&rdo;趙勇有些猶豫，&ldo;我家小女嗎？我不能見她？&rdo;老僧點頭，&ldo;我再賜施主一道靈符，回家後午正之時焚於家門之處，且一年之內，不可讓令女出門，亦不可見外姓男子。&rdo;趙勇連忙應下，又問，&ldo;這樣就能好嗎？&rdo;老僧微微一笑。趙勇稍稍放心，又道，&ldo;大師，還有一事相求，我這一兒一女尚未有名字，想請大師賜個名兒，也沾一沾佛家福氣。&rdo;&ldo;佛家福氣全靠自己修行。&rdo;老僧一笑，倒也未拒絕趙勇，倒是先問趙長卿，&ldo;不知小施主的名字是誰人所起？&rdo;趙勇道，&ldo;原是我請了城西瞎半仙給算的。長卿，卿，原是公卿、卿相之意，給她用，也是願她多福多壽的意思。&rdo;老僧格外嘉許道，&ldo;小施主這名字極好，長卿，卿則通青，長青。看小施主的麵相，有如樹木雙生，一枯一榮。若老衲所看無差，小施主當有個龍鳳雙生的兄弟，隻是此子與貴府有緣無分。&rdo;趙勇大為讚歎，深覺遇上了活菩薩，也顧不得趙長卿多想，坦誠相告，&ldo;是啊，長卿當初有個龍鳳胎弟弟，隻是那孩子胎中虛弱，落地不到半個時辰便夭折了。我這女兒生來伶俐懂事，現在就已唸書識字，不瞞大師，能有幸見大師一麵，也多虧長卿勸我。&rdo;趙長卿深覺無語，她爹真是不懂謙虛，當著外人的麵就這麼誇自己閨女，她都想替她爹臉紅一下。老僧目光溫和，&ldo;既是施主想為令子求一名字，嗯，依老衲看，這個&lso;寧&rso;字很是不錯。&rdo;&ldo;家下有丁，曰之寧。又有安寧祥和之意，平安吉祥，此字上佳。&rdo;老僧道，&ldo;小施主名中&lso;長&rso;字有延綿澤長之意，便叫長寧吧。&rdo;趙勇高興的道謝，老僧道，&ldo;至於令愛之名麼，既然天賜其名，老衲便不再多言。&rdo;趙勇有些不解，問，&ldo;大師，哪裡有天賜其名呢？&rdo;&ldo;小施主說呢？&rdo;趙長卿並不推讓，對她爹道，&ldo;爹，母親夢得一池芙蓉花開得正好，這就是天兆。既如此，妹妹不如取名趙蓉便好。&rdo;趙蓉，這倒是個女孩兒名字，趙勇見大師亦無他意，一笑就應了，心下更覺他家閨女靈秀，這小腦袋瓜子轉的比他都快。看來，今天帶閨女來實在帶對了。趙勇笑道，&ldo;今日多謝大師指點迷津。&rdo;捏捏袖管裡的二兩銀子，可怎麼送出去呢？老僧一笑，&ldo;我一天三問，今日施主有兩問，小施主既然也來了，小施主若有疑惑，亦可問詢老衲。&rdo;趙長卿搖搖頭，&ldo;大師剛剛都說佛家福澤全在自己修行，我冇什麼要問的。&rdo;老僧頜首而笑，&ldo;施主實在是靈慧之人。&rdo;趙長卿笑，&ldo;大師的話，我隻是記住罷了。&rdo;&ldo;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性隨念起，因緣各生。&rdo;老僧道一聲佛號，父女兩個識趣的告辭。趙勇想著將二兩銀子放到香火箱裡去，剛出老僧禪院，趙長卿便遇到了熟人。楚渝眼尖的打招呼，笑道，&ldo;喲，卿妹妹，真巧啊，你也來燒香？&rdo;礙於職位原因，趙勇並不認得楚家人。楚將軍倒是巡視過軍隊，隻是趙勇職低位卑，愣冇敢抬頭看威儀萬方的將軍大人一眼，所以一望之下並冇有認出來，隻以為是閨女哪裡認識的朋友。楚越笑吟吟地對趙長卿眨眨眼，問母親，&ldo;娘，你還記不記得長卿？&rdo;楚夫人笑，&ldo;記得。&rdo;趙長卿忙跟老爹介紹，&ldo;爹，這是楚伯伯楚伯母楚哥哥楚姐姐。&rdo;因在外麵，趙長卿見楚家人也隻是尋常出行，故此並未道破楚家人的身份。說著，趙長卿有模有樣的福了福身，&ldo;我跟爹爹來找大師問些事，楚姐姐也是來算卦的嗎？&rdo;趙勇見這家人氣度不凡，一抱拳，&ldo;西山寺的大師佛法高深，說的話很是靈驗。&rdo;楚渝楚越相視一笑，雙雙對趙勇見了禮，楚渝笑，&ldo;我們早聽說了行苦大師的名聲，隻是排隊的人太多，不知要排到何時？&rdo;趙勇笑，&ldo;也不一定要找行苦大師。&rdo;熱心腸的指了指那老僧所居禪院，&ldo;我與小女就請教的這位大師。&rdo;楚越瞅一眼空蕩蕩的禪院，道，&ldo;行苦大師的禪院門庭若市，這位無名大師的禪院好生冷清。&rdo;趙

勇生就好脾氣，尤其他剛得了一對龍鳳胎，見著楚渝楚越這一雙兄妹就有幾分喜愛。更因在家聽慣了趙長卿高談闊論，並不因楚越是女孩子就有所輕視，反是一笑

道，&ldo;先前我也這樣說，還是小女提醒我說，這位大師禪院看方位猶在行苦大師之上，可知並非無名之輩。我帶著小女進去一問，聽大師幾句話，仿如醍醐灌頂。大

師原是自十年前麵壁修行，如今剛剛出關，正得一個巧字。若是楚兄有意，不妨一試。&rdo;楚將軍見趙勇坦蕩率直，亦是一笑，&ldo;好，多謝提點。&rdo;趙勇便不再耽擱楚家人的時間，帶著趙長卿辭過楚家人，去大殿香火箱將身上的銀兩儘數捐出，攜女兒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