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218頁

趙長卿道，&ldo;這種最嫩的小青菜，往鍋裡一過就得撈出來，不能放水，放湯便成了煮菜，不脆了。&rdo;&ldo;那用的是雞油？&rdo;趙長卿搖頭，聽趙長寧說，&ldo;管他放什麼，反正挺好吃的。是我姐新弄出來的一種調味粉，現在廚下都在用。&rdo;趙梨子十分有興趣，&ldo;什麼樣的新調料粉，攆成末的不成？&rdo;趙長卿叫蘇白、趙長寧、梨果、趙長宇吃著，她與蘇先生、梨子去裡屋說話，道，&ldo;先時咱們的調料方子雖好，卻是要泡在水裡用泡出來的調料水來調餡，多有不便。我跟先生想了許久，便琢磨著把幾樣調料按份量稱好，再碾成細末，配在一處，這樣醃東西更加便宜。至於炒菜用的調料粉，是偶然想出來的。許多菜加一點雞湯更鮮，但也有很多菜要快炒的不適合放高湯，這是另外配的一料，炒菜熟了的時候放一點，或是做湯做麵放一些，提味兒用的。&rdo;趙長卿從食盒下層拿出兩個黑瓷罐，遞給趙梨子，&ldo;你看看。&rdo;兩罐皆是細粉，完全看不出是什麼，味兒大不一樣，一樣味兒熟的是他們以往配的包子料方，另一味極鮮的應是趙長卿新配出來的。趙梨子道，&ldo;這以後要是做包子倒是方便多了，我直接用這些調味兒就好。&rdo;趙長卿道，&ldo;你先用這個試一試，看包子賣得如何？若是包子生意依舊好，以後咱們就不賣包子了。&rdo;&ldo;那賣什麼？&rdo;趙梨子腦中靈光一閃，立刻道，&ldo;妹妹是說，以後賣這種調料粉？&rdo;&ldo;對。&rdo;趙長卿道，&ldo;咱們的包子既然惹得朱家包子鋪都眼紅，可見料方是好的。想來不隻是朱家眼紅，不知多少人眼紅，到時咱們賣這料粉。城中大小的吃食鋪子多了，何況，咱們這料粉也不隻是包子餡裡能用，醃肉醃魚炒菜燉肉做湯做麵都能用。&rdo;趙梨子聽得心怦怦直跳，道，&ldo;這，這麼說，就能把朱家包子鋪擠倒了！&rdo;趙長卿道，&ldo;暫時還不成，要有一個更大的靠山，才能保住咱們這配方，這生意才做得長久。&rdo;趙梨子問，&ldo;妹妹是想找誰？&rdo;趙長卿道，&ldo;我也還冇想好。我們既然要做長久生意，就必然要找一個靠得住的人才成。&rdo;趙梨子也冇好主意，道，&ldo;妹妹先把這兩罐調料粉給我，我先去試試，若是人們吃著依舊對味兒，咱們再尋個合適的山頭。&rdo;待三人把事情商量好了，梨子想出去再吃幾隻炸麻雀，結果看幾人把盆子碗都打掃得精光，趙梨子氣道，&ldo;你們眼裡還有我嗎？啊！啊！啊！&rdo;一個照腦袋抽了一下子，抱著調料罐走了。這群不知道體貼兄長的傢夥！趙家門第有限，實在不認識什麼高官顯貴，認識的最顯貴的人家就是朱家了。可是，趙長卿不是很樂意同朱家做這樁生意。這話聽著有些大，還趙長卿不樂意，你知人家朱家樂不樂意呢？其實話不能這麼說，這年頭，商人地位低微，想安安穩穩的做生意，冇靠山是不成的。所以，大部分商人都會選擇送乾股的方式尋個靠山，求個庇護。這也是老規矩了。朱家在邊城頗能說得上話，也有不少商家跟朱家關係不賴，求得朱家庇護罷了。趙長卿不想同朱家合作，是深知朱明堂與袁氏的性子，馮簡先時為奪她鋪子的秘料配方能那樣算計小梨花，當時趙長卿同趙老太太去朱家請安，袁氏還罵過馮簡幾句。可是，上次趙長卿去朱家請安，眼見馮簡同袁氏的陪房管事有說有笑，頗是親密。袁氏好財，當然，天下人誰不好財，但，好財好到轉眼再同馮簡這樣的小人來往，人品就不甚可靠了。但，除了朱家，還有誰能合夥呢？趙長卿心裡的確有個好人選，隻是不知人家願不願意，或者待鄭妙嘉回來之時跟鄭妙嘉打聽一二。不待鄭妙嘉回來，李睿的大掌櫃就上門了。趙長卿並不認得李掌櫃，因她在淩氏屋裡說話，才知道了。李掌櫃帶了厚禮，頗是客氣，道，&ldo;小人訊息閉塞，如今才知道貴府老爺救了我家東家，接到東家的傳書，小人特意來致謝。&rdo;淩氏有些懵，道，&ldo;我家老爺冇救過李公子啊？&rdo;李掌櫃忙道，&ldo;太太有所不知，小人鋪子裡的生意是宋縣君同我族兄合夥開的，宋縣君是大股東，自然就是小人的東家。&rdo;&ldo;宋縣君？是宋姑娘嗎？&rdo;淩氏問。&ldo;是啊。&rdo;李掌櫃與有榮焉，笑，&rdo;宋縣君遭逢大難，也算與國有功，回帝都後被陛下賜了貴女爵位。就是宋縣君的父親，宋侍郎，因救駕有功，被封了一等子爵。&rdo;淩氏一聽才明白了，道，&ldo;阿彌陀佛，這是好人有好報啊。&rdo;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說的就是宋家了。當然，宋家好，她家裡也好。李掌櫃道，&ldo;是啊，趙百戶救了宋縣君，宋縣君心裡頗是感激，當日因是在邊城，無可厚贈。後來宋縣君特意寫信過來，吩咐我備厚禮過來謝您。您可千萬彆推辭，這都是宋縣君的心意。&rdo;淩氏客氣道，&ldo;這有什麼好謝的，原就是我家老爺的職責所在。&rdo;李掌櫃笑，&ldo;於百戶大人是職責所在，於宋縣君便是救命之恩了。說來也是咱們兩家的緣分，先時族兄帶著我來邊城做生意，還是趙姑娘幫我引薦了貴鋪子裡的掌櫃，後來這生意方漸漸做開來。如今我就要回帝都，這也是特意過來給您請個安。&rdo;淩氏微驚，&ldo;你家生意素是極好的，怎麼突然要回帝都了？&rdo;李掌櫃道，&ldo;如今邊城與西蠻不允行商，日後還不知怎樣，族兄來信叫我回帝都再做理論。鋪子留著無用，這就要關了的。我來也是想問問，先時趙姑娘包子鋪點心鋪的事我也聽說了，隻是我訊息不甚靈通，聽說時就晚了，冇能幫上什麼忙。如今我那鋪子位置也還好，我是預備盤出去的，若趙姑娘想再重整生意，我低價盤給您，也是咱們兩家的交情了。我們跟西蠻的交易很受影響，趙姑孃的包子鋪果子鋪都是人們常吃的，若做得好，利也不小。&rdo;趙長卿從未這樣順遂過，當真是瞌睡便有人送枕頭，她微微一笑，&ldo;真是碰巧了李掌櫃過來。其實我心裡倒有個念頭，不知妥不妥當？若李掌櫃便宜，咱們單獨說幾句話如何？&rdo;李掌櫃心說，邊城的女孩子就是膽子大，直接要求跟他個大男人單獨說話。好吧，他也冇什麼不願意的，這麼花朵樣的女孩兒要跟他單獨說話，多說一會兒纔好呢。李掌櫃被趙長卿請到蘇先生的院子，蘇先生正在教梨果唸書。梨果這孩子素來專心，隻瞟了李掌櫃一眼，並未多理會，繼續看自己的書。趙長卿請了李掌櫃在小廳喝茶，並同蘇先生介紹了李掌櫃的身份。李掌櫃聽說蘇先生是趙長卿的女先生，連忙施了一禮，客氣的很。趙長卿便直言了，&ldo;李掌櫃既聽說過我包子鋪的事，想來對其中原由也一清二楚的。&rdo;李掌櫃歎道，&ldo;行商就是這樣，明的暗的一起來，趙大掌櫃雖是女流，其手段本領我亦是非常佩服的。隻是遭此不幸，難免叫人唏噓。&rdo;李掌櫃冇那麼刻板，他行商之人，聽說過小梨花兒的能乾。這樣能乾的女人，逼到她走投無路，真不能算小梨花兒的錯。趙長卿問，&ldo;我家的包子，李掌櫃吃過嗎？&rdo;李掌櫃自然是嘗過的，道，&ldo;說句老實話，與朱家包子鋪的包子不分伯仲，各有所長。&rdo;趙長卿道，&ldo;先時的包子料配方，因攜帶不便，被我改良了，現在做成調料粉，不論是誰做包子，隻要放入這種調料粉便能調出先時我家包子的味道。現在即使重新開張，我也不想賣包子，倒是想改賣這種調料粉。李掌櫃覺著，這生意可做嗎？&rdo;李掌櫃對於飲食不大瞭解，聽趙長卿的話不禁問，&ldo;有這樣好的調料粉，那照趙姑娘這樣說，隻要買這種調料粉，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出先前你們做的那種包子麼？&rdo;&ldo;對。&rdo;趙長卿笑，&ldo;李掌櫃不要多心，我不是為了跟朱家打什麼擂台，我是正正經經的想做這生意。李掌櫃你是生意場上的人，在邊城這好幾年，尋常事也瞞不住你。先時若不是我爹官職被降，馮簡不見得敢對小梨花兒下手！生意要做，也得有靠山，我家門第尋常，哪怕現在能壓住馮簡，可這世上有的是比馮簡更無恥的人。生意若要長久，一個可靠的合夥人是必不可少的。如今你要回帝都，朝廷的事我不大懂，但想著李公子的訊息總是靈通的，他既然叫你回去，且連鋪麵都處理掉，想來邊城與西蠻禁商不是一年兩年能了的事。這邊貿不開，恐怕你不會再回到邊城來了。&rdo;&ldo;你在邊城這幾年，不是庸庸碌碌，這幾年官場商場的關係你都跑開了，這樣離開邊城，再重打天下，李掌櫃的本事是無庸置疑的，有本事的人在哪兒都有本事，我隻是可惜這幾年你在邊城的拚搏罷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