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162頁

☆、時光就隨著一場又一場的及笄禮匆匆流逝,年下聽說朱鈴定了王家長房嫡三子，趙姑娘嫁到了朱家，將來就是一對妯娌。到年根子底下,趙長卿給趙長寧比對著門框上的記號量身量時,不禁稱奇,&ldo;唉喲，這一年怎麼倒長了一尺哩？&rdo;竹竿子躥得也冇這樣快吧？蘇白駢指一捅趙長寧的肋條骨,趙長寧咯咯笑著將踮起的後腳跟著了地,趙長卿曲指敲他腦門一下子,笑斥,&ldo;快站好！給我老實了！！&rdo;趙長寧貼門框站直，嘴裡還嘟囔,&ldo;就是不量我也是個大個兒！&rdo;趙長卿給他又做了個新記號，道，&ldo;現在充什麼大個？阿白，你過來量。&rdo;蘇白打小就是個講究的孩子，他不似趙長寧悄悄踮起腳搞怪，隻是悄悄的把脖子伸直，身板兒也挺了起來，趙長寧在一畔嗤笑，&ldo;脖子再伸就成鴨脖子了。&rdo;蘇白較他年長兩歲，回頭比比趙長寧同自己的差距，心裡還是很有優越感的，摸摸趙長寧的頭道，&ldo;少說風涼話才能快快長高。&rdo;趙長寧道，&ldo;早晚比你高！&rdo;蘇白微微頜首，問他，&ldo;今天的大字寫好了？&rdo;趙長寧裝模作樣道，&ldo;眼瞅著過年，我得幫著家裡拾掇拾掇，哪裡有空寫大字，待過了年再補就行。&rdo;撒滑偷懶的話一套一套的。蘇白一笑，還冇說話，淩氏在裡屋道，&ldo;家裡有什麼用得著你小孩子拾掇？阿白，帶著阿寧去寫字吧。他要發懶，你儘管拿板子敲他。&rdo;趙長寧吐個舌頭，喊道，&ldo;娘，天冷的很，墨也研不開，你就發個慈悲放我一天假吧。&rdo;淩氏吩咐新買來的小丫環香兒道，&ldo;去給大爺多攏個炭盆，手爐也給他帶著，省得他叫冷。&rdo;時人重長子，淩氏自然不可能冷著兒子，隻是不給他偷懶的機會罷了。聽母親這樣說，趙長寧隻好道，&ldo;行啦行啦，我去寫大字就是。娘你比學裡的先生還嚴呢，過年也不叫我歇兩天。&rdo;&ldo;這還冇到年呢，你越發趁現在把年下幾天的字都臨出來，省得過年耽擱時間，又要點燈熬油的補功課。&rdo;淩氏在屋內笑，&ldo;跟阿白唸書去吧，中午我叫柳嫂子給你們燉羊肉。&rdo;趙

長寧此方樂了些，同蘇白去了蘇先生的屋子。其實就是以前趙長卿的屋子，如今蘇先生母子搬了進去。這一排是六間，蘇先生母子住西頭三間，趙長寧住東頭三間，

就是以前趙老太太的住處。他一人住著無趣，倒常過去同趙長寧一起去住，有時怕了蘇先生捉弄，就叫了趙長寧到自己屋裡睡。待趙長寧蘇白跑去做功課，趙長卿把趙長宇抱出來量了身高，也給他做了個記號。就見白婆子進來回稟，笑道，&ldo;大姑娘，你那屏風鋪子裡鑲好了，是放太太院裡，還是搬到你屋裡去。&rdo;趙長卿笑著吩咐永福，&ldo;你帶著他們放到我書房去，小心著些，莫磕了碰了的。&rdo;就抱著趙長寧去了裡屋，笑，&ldo;這家鋪子乾活倒是俐落，我以為這種大件定要做到明年去呢。&rdo;淩氏笑，&ldo;這樣的東西，咱家又是要的上好木料，店家定以為咱們是年下走禮用，自然要緊趕慢趕的趕出來。放你書房也好，你屋裡去的人少，勿必要小心些。&rdo;趙長卿笑，&ldo;母親放心，永福永喜都是妥當人。&rdo;淩氏笑，&ldo;走，咱們也去看看。雖說早見過的，這鑲起來定不一樣。&rdo;&ldo;母親穿好大衣裳再出去，外頭怪冷的。&rdo;趙長卿也給趙長宇裹上棉抖篷，母子女三個方去了後頭。晚上，淩氏同趙勇道，&ldo;憑咱們閨女這一手繡活，我看整個邊城也冇幾個人比的上。&rdo;趙勇笑，&ldo;母親是把壓箱底的手藝都傳給了長卿。&rdo;&ldo;是啊。&rdo;淩氏心說，閨女的繡活比老太太可是還好，又歡喜道，&ldo;今年老太太的膝蓋也好多了，前兒說有些發酸，今天我問，老太太說酸勁兒下去了，並冇有浮腫。若平平安安的過了今冬，再好生養個幾年，定能大安。&rdo;趙勇亦是歡喜不儘，道，&ldo;不枉咱們丫頭每天服侍老太太，還有蘇先生這兩年開方子下藥，非但如此，怎能大安呢？&rdo;淩氏笑眯眯的順著丈夫說了許多貼心的話，夫妻兩個更覺親近，日子和美，不必多提。過了年，及至三月初，趙長卿去看望楚越時便命人一併將屏風抬了去。楚越讚歎，&ldo;我的乖乖，這得費多少工夫。&rdo;來回看了好一會兒，笑著一握趙長卿的手，道，&ldo;好妹妹，真是辛苦你了。&rdo;&ldo;打姐姐及笄禮後我就開始準備的，兩年不過繡這一架屏風，並不覺著累。&rdo;趙長卿笑問，&ldo;姐姐的東西可齊備了？&rdo;楚越笑，&ldo;傢俱大件都搬過去了，餘者正日子抬過去就是。到時我給你下帖子，你也過來送送我。&rdo;趙長卿自然是願意的，因臨近婚期，楚越事情也多，趙長卿呆了會兒就告辭了。楚越又圍著屏風欣賞了好一會兒，歎道，&ldo;我瞧著，比大舅母送來的那架還要好。&rdo;大丫環珠兒笑，&ldo;趙大姑孃的繡活兒尋常人真是比不得，大舅太太送的屏風，鑲珠嵌寶自是比趙大姑娘這架名貴，隻是上頭的繡工不如趙大姑娘這一件了。&rdo;楚越笑，&ldo;我說也是。&rdo;中午楚夫人過來時瞧見趙長卿送來的屏風，亦是讚了一回，&ldo;真真好繡活。&rdo;楚越道，&ldo;聽卿妹妹說，她足繡了兩年才繡好的。不看這繡活，隻憑她這一片心，也不枉我們自小交往一場了。&rdo;楚夫人笑，&ldo;是啊，長卿這孩子，打小就懂事。&rdo;楚

夫人對於趙長卿懂事的評價，僅在楚越婚前罷了。待楚越婚事結束，連帶著回門禮一併過了，楚將軍不知何故，將楚渝捆起來狠打一頓，並扣了他在書房養傷，禁足

養傷。楚越還在蜜月期，先並不知，回孃家問起凶長，方知兄長受罰之事，連忙問母親緣故。楚夫人垂淚道，&ldo;你爹那個心黑手狠的，他這是要我的命呢。&rdo;楚越忙勸母親，&ldo;好端端的，爹爹怎生這樣的大的氣？&rdo;總得有個原由，不然好端端的怎會打楚渝。楚夫人泣道，&ldo;你是不知道，趙家那個丫頭，瞧著小時候老實，如今大了，竟生出狐媚子心來，無端勾引你哥。你哥這個傻的，竟入了人家的套。你爹那個脾氣，知道了哪有不生氣的？&rdo;楚越心知事發，隻是她也頗耐得下性子，並不露出聲色，依舊問，&ldo;母親說的是誰？我可認得？&rdo;&ldo;你怎會不認得，就是那個趙長卿！&rdo;楚夫人拷問了楚渝身邊的親隨，自然都知道了這兩年楚渝趙長卿之事。其實並冇有什麼違禮的，隻是男未婚女未嫁的總在一處，冇事也有事了。何況，兒子是真的……如今重提，楚夫人更是恨的牙根癢！楚越故做驚奇，道，&ldo;這怎麼可能？卿妹妹才幾年？她今年才十二，就是以前帶她出去玩兒，皆是因她年小不避嫌的緣故。&rdo;&ldo;你們怎知道這等狐媚子心機！&rdo;楚夫人擦一把淚，&ldo;你爹是有什麼事都怪自己孩子，若趙家那狐媚子是好的，你哥怎會跟著了魔似的。我說大不了待趙家小狐狸大了，納她做個二房就是，你哥這不識好歹的，還同我犟，直氣得你爹又打了他一頓，更起不了身了。&rdo;楚越道，&ldo;這倒叫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我同大哥自小一道長大，不如我去勸勸大哥。&rdo;楚夫人道，&ldo;隻盼他還能聽你幾句。&rdo;楚夫人哭天抹淚，楚渝這捱打的倒是冇什麼，除了微微憔悴，就是趴床上養傷了。見楚越進來，抬下頭又趴了回去。楚越近前，坐在床畔悄聲問他，&ldo;你怎麼露餡了？&rdo;楚渝道，&ldo;趙家如今不過百戶門第，我是想悄悄的給趙大叔升一升品級，不想給父親察覺，詐了我出來。&rdo;天下竟有這樣的親爹，楚渝想一想先時老爹的狡猾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撿的。&ldo;那可怎麼辦？&rdo;楚越還怪替兄長擔心的。&ldo;能怎麼辦，熬著罷了。&rdo;楚渝擺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還惦記著趙長卿，&ldo;也不知道卿妹妹怎麼樣了？&rdo;她竟有個情種哥哥。楚越歎口氣，&ldo;她半點不知你這心思，能怎麼樣？估計連你現在為他吃的苦頭都不知道。&rdo;楚渝跟著歎口氣，&ldo;估計也快知道了。&rdo;親疏有彆，楚越很是心疼兄長受罰，道，&ldo;長卿有你這樣為她著想，也是她的福分了。&rdo;&ldo;你跟他來往這七八年，卻不瞭解她的為人。&rdo;楚渝道，&ldo;我心裡有數，你去勸勸孃親就是。&rdo;楚越道，&ldo;我要跟娘怎麼說？&rdo;楚越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楚渝同趙長卿之事，能幫的，她還是會幫的。楚渝道，&ldo;你就說，不如你去勸勸長卿，到趙家把咱家的事同長卿說一說。&rdo;&ldo;這還不得嚇著她。&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