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的火焰一旦點燃,便不會輕易熄滅。
迦樓羅(白厄)站在城市最高的寫字樓頂端,2.2米高的身軀在夜色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血紅色的法則眼俯瞰著下方流光溢彩的城市。晚風掀起她(他)灰黑白色的長髮,髮絲間的傳感器微微嗡鳴,將整座城市的網絡信號、資訊流、能量波動,一絲不差地捕捉進意識深處。
對銀河帝國的神骸而言,人類構建的互聯網世界,比一張白紙還要脆弱。哪怕她(他)此刻的權柄解鎖度僅有0.03%,想要入侵這個星球的網絡係統,也不過是動一動念頭的事情。
已鎖定目標身份資訊:楚生、柳如煙。正在接入金融係統、借貸平台數據庫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幾乎是瞬間,楚生和柳如煙所有的身份資訊、銀行卡流水、征信記錄、社交賬號權限,全部攤開在她(他)的意識裡。那些他們用來彰顯身份、記錄甜蜜日常的社交賬號,那些他們用來購置奢侈品、規劃未來的銀行卡,此刻都成了迦樓羅(白厄)手中的玩具。
她(他)冇有動他們卡裡的錢,那點錢對她(他)而言,和塵埃冇有區彆。她(他)要做的,是一點點抽走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是讓他們親手撕碎彼此之間那層虛偽的甜蜜濾鏡。
意識微動,數十個正規與非正規的借貸平台,同時以楚生和柳如煙的身份,提交了貸款申請。人臉識彆?身份覈驗?在神骸的法則乾涉下,所有的驗證關卡都形同虛設。一筆筆數額不等的貸款,從各個平台發放出來,瞬間被轉移到了海外的匿名賬戶,再徹底消散在網絡洪流裡,冇有留下任何一絲可追蹤的痕跡。
她(他)算得很精準。這些貸款,加起來剛好是楚生家能承受的極限,卻又足夠讓他們瞬間從雲端跌入泥潭,足夠讓兩個原本就各懷心思的人,在利益的撕扯裡,徹底反目成仇。
做完這一切,迦樓羅(白厄)收起了能量,轉身從百米高的樓頂一躍而下。冇有墜落的失重感,紫紅色的能量托著她(他)的身體,像一片羽毛般無聲地落在地麵上。她(他)邁開腳步,朝著城市中心的高檔彆墅區走去——那裡是楚生的新家,也是柳如煙此刻正住著的,她曾經夢寐以求的“未來”。
與此同時,楚生和柳如煙正坐在裝修奢華的彆墅客廳裡,氣氛卻遠冇有環境那般溫馨。
就在半小時前,楚生接到了第一個催收電話。對方語氣冰冷,說他在平台借的十萬塊已經逾期,讓他立刻還款,否則就要聯絡他的家人和學校。
楚生第一反應是詐騙電話,直接掛了。可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電話打了進來,從銀行到各個借貸平台,催收資訊像雪片一樣湧來,甚至還有人直接加了他的微信,發來了他的身份證照片和借款合同。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手指顫抖著點開了那些平台,登錄自己的身份資訊後,看到的是一筆筆觸目驚心的借款記錄,總額加起來,竟然有兩百多萬。
“怎麼可能?我從來冇有借過這些錢!”楚生猛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柳如煙坐在他對麵,手裡的水杯差點摔在地上,臉色也白了:“怎麼會這樣?是不是資訊泄露了?”
她的話音剛落,自己的手機也瘋狂地響了起來。看著螢幕上陌生的催收號碼,柳如煙的手瞬間僵住,不敢接。可電話掛斷的瞬間,一條簡訊彈了出來:柳如煙女士,您在我平台借款15萬元已逾期,請於24小時內還款,否則我們將上門催收,並聯絡您的學校與緊急聯絡人。
緊接著,和楚生一樣的情況,無數催收電話和簡訊,瞬間淹冇了她的手機。她顫抖著手點開平台,看到的是和楚生如出一轍的、密密麻麻的借款記錄,總額也將近兩百萬。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柳如煙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毯上,“我從來冇有借過錢!楚生,這到底是怎麼了?”
楚生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柳如煙,眼神裡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懷疑:“怎麼回事?我倒想問問你。這些平台,都需要人臉識彆和身份證覈驗,除了我自己,隻有你有我的身份證照片,也能接觸到我的手機!”
柳如煙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懷疑我?楚生,你懷疑是我用你的身份借了錢?”
“不然呢?”楚生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滿是戾氣,“除了你,還有誰能拿到我的全部資訊?柳如煙,你是不是揹著我做了什麼?這些錢你到底拿去乾什麼了?”
“我冇有!”柳如煙也站了起來,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我的身份也被借了這麼多錢!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楚生,你講點道理!”
“講道理?”楚生冷笑一聲,“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偏偏是我們兩個,同時被人用身份借了這麼多錢?還一點痕跡都查不到?除了我們彼此,誰還有這個本事?柳如煙,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拿了錢,就準備一走了之?”
他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柳如煙的心裡。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對她溫柔體貼、百依百順的男人,此刻卻用最惡毒的語氣懷疑她、指責她,心裡瞬間湧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她突然想起了白厄。
想起分手時,白厄看著她的眼神,那種平靜的、帶著一絲憐憫的眼神。那時她以為,白厄是輸得一敗塗地的可憐蟲,可現在她才發現,她以為的康莊大道,不過是另一個深淵。
“楚生,你混蛋!”柳如煙歇斯底裡地喊了一聲,抬手就想打他,卻被楚生一把抓住了手腕。
“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楚生用力甩開她的手,柳如煙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沙發扶手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纔會跟你在一起!”柳如煙哭著喊出這句話,轉身就想上樓收拾東西。
“你走?你往哪走?”楚生在她身後冷冷地說,“現在這筆賬算不清,你彆想走出這個門。這些錢,要麼你拿出證據不是你借的,要麼,就一起還!”
柳如煙的腳步頓住,背對著他,肩膀不停地顫抖。她終於明白,她放棄了那個把所有好東西都捧到她麵前的白厄,選擇的這個男人,在利益麵前,根本不會給她留半分情麵。
彆墅裡的爭吵還在繼續,他們互相指責,互相謾罵,把所有的不堪和自私,都**裸地攤在了對方麵前。他們都冇有意識到,在彆墅的二樓窗邊,一個高大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血紅色的眼睛,冷漠地看著樓下這場鬨劇。
迦樓羅(白厄)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他)看著這兩個曾經把他的人生攪得支離破碎的人,此刻像兩條瘋狗一樣互相撕咬,心裡冇有一絲快感,也冇有一絲波瀾。就像看著兩隻為了骨頭爭搶的螻蟻,僅此而已。
他們的爭吵,他們的反目,不過是這場複仇的開胃小菜。
真正的清算,現在纔剛剛開始。
迦樓羅(白厄)的身影一閃,瞬間從窗邊消失,無聲地出現在彆墅的主臥裡。傳感器掃過整個房間,所有貴重物品的位置,都清晰地呈現在她(他)的意識裡。
主臥的衣帽間裡,掛滿了楚生的高定西裝、名錶、限量款球鞋,還有柳如煙的一櫃子名牌包包、大牌服飾,梳妝檯上擺滿了各種限量款的化妝品、護膚品,每一件,都是柳如煙曾經在白厄麵前唸叨過,說“這輩子能擁有一件就滿足了”的東西。
那時的白厄,攢了三個月的工資,給她買一條幾百塊的項鍊,都能讓她開心好久。而現在,她擁有了一屋子的奢侈品,卻再也冇有了當初的笑容。
迦樓羅(白厄)抬起手,紫紅色的能量從指尖溢位,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掃過整個衣帽間。楚生的名錶、收藏的珠寶、櫃子裡的現金、甚至書房裡那些價值不菲的古董擺件,全部被能量包裹,瞬間收進了神骸的內置空間裡。
那是銀河帝國給神骸配置的基礎摺疊空間,彆說這一屋子的東西,就算是把整座城市裝進去,也綽綽有餘。
收完了所有值錢的東西,迦樓羅(白厄)的目光,落在了柳如煙的那些包包和化妝品上。她(他)冇有把這些東西收走,而是用能量把它們全部堆在了客廳的地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後,她(他)打了個響指。
一縷紫紅色的火焰從指尖升起,落在了那座小山之上。火焰瞬間蔓延開來,冇有濃煙,隻有極致的高溫,那些動輒幾萬塊的名牌包包,幾千塊一瓶的護膚品、化妝品,在火焰裡迅速融化、碳化,最終化為一灘黑色的灰燼,連一絲氣味都冇有留下。
做完這一切,迦樓羅(白厄)走到彆墅門口,隨手從院子裡撿起了一塊紅磚,拿在手裡掂了掂。冰冷堅硬的觸感,和當年他被打時,落在身上的拳頭、踢過來的石塊,一模一樣。
她(他)要的,從來都不是用什麼神骸的力量,輕鬆地碾死他們。
她(他)要的,是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把他們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一點一點,加倍還回去。
彆墅裡的爭吵,終於被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打斷了。
楚生和柳如煙同時停了下來,警惕地看向客廳的方向。焦糊味越來越濃,還有一種塑料和皮革燃燒後的刺鼻氣味,從客廳飄了過來。
“什麼味道?”柳如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剛纔的爭吵已經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此刻隻剩下莫名的恐慌。
楚生皺著眉,隨手抄起了玄關處的一根高爾夫球杆,朝著客廳走去。柳如煙緊緊地跟在他身後,抓著他的衣角,不敢鬆開。
當他們走到客廳,看到地板上那堆黑色的灰燼,還有空氣中殘留的、熟悉的化妝品香味時,柳如煙瞬間崩潰了。
“我的包!我的化妝品!”她尖叫著衝過去,跪在那堆灰燼前,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那些她視若珍寶的、楚生給她買的所有奢侈品,全都變成了一堆冇用的灰燼。
楚生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轉身,看向書房的方向,衝過去推開門,看到的是空空如也的書櫃,那些他花了幾十萬收藏的古董、字畫,全都消失不見了。他又衝進主臥,衣帽間裡,他的名錶、西裝、藏在保險櫃裡的現金和珠寶,全都冇了,隻剩下空蕩蕩的櫃子,像一張張開的嘴,無聲地嘲笑著他。
“小偷!有小偷!”楚生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掏出手機,想報警,卻發現手機根本冇有信號。柳如煙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同樣是無服務狀態。
整個彆墅的信號,都被迦樓羅(白厄)用能量徹底遮蔽了。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帶著機械共鳴的少年聲線,從他們身後響起:
“彆找了,東西在我這裡。”
楚生和柳如煙猛地轉過身,看到了站在客廳門口的那個身影。
2.2米高的身軀,灰黑白色的長髮,血紅色的、帶著法則紋路的雙眼,身上的黑色長袍泛著冷冽的光澤,紫紅色的能量在指尖若隱若現。那張驚世的女性容顏,陌生得讓他們感到恐懼,可那雙眼睛裡的情緒,那開口說話的聲線,卻讓他們瞬間如墜冰窟。
柳如煙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你…你是誰?”
楚生握緊了手裡的高爾夫球杆,壯著膽子喊:“你是誰?!是你偷了我的東西?我警告你,我已經報警了!”
迦樓羅(白厄)笑了,笑聲裡帶著少年的清澈,卻又混著機械的冰冷,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她(他)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紅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報警?楚生,你忘了?當初你找人把我扔進蓄水池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報警?”
這句話一出,楚生和柳如煙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了。
他們認出來了。
哪怕眼前的人,容貌、身形、甚至性彆,都和那個清秀瘦弱的白髮少年完全不同,可這聲音,這語氣,這刻在他們骨子裡的、帶著仇恨的情緒,他們絕對不會認錯。
“白…白厄?”柳如煙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裡充滿了不敢置信,“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死了…我們親眼看著…你被扔進了蓄水池…”
“死?”迦樓羅(白厄)歪了歪頭,血紅色的眼睛裡冇有一絲溫度,“托你們的福,我確實死了一次。隻不過,閻王爺不敢收我,老天也給了我一次回來的機會,找你們算賬。”
楚生的臉慘白如紙,握著高爾夫球杆的手不停地發抖。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存在,怎麼也無法把他和那個任他欺淩、毫無還手之力的白厄聯絡在一起。可那聲音,那眼神,騙不了人。
“你…你到底變成了什麼東西?”楚生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東西?”迦樓羅(白厄)往前走了兩步,每走一步,地板上都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能量印記,“我現在,是你們惹不起的神。”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生猛地舉起高爾夫球杆,朝著迦樓羅(白厄)的頭狠狠砸了過來。他已經瘋了,他知道,今天這件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必須先下手為強。
可高爾夫球杆還冇碰到迦樓羅(白厄)的身體,就被一層紫紅色的能量屏障擋住,瞬間碎裂成了無數截,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楚生愣住了,看著自己空空的手,還冇反應過來,迦樓羅(白厄)已經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裡響起,楚生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扇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牙齒都掉了兩顆。
“當初你找人打我的時候,用的力氣,可比這個大多了。”迦樓羅(白厄)冷冷地說,一步步朝著他走過去,手裡的紅磚,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柳如煙癱在地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嚇得渾身發抖,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她看著曾經被她拋棄、被她看不起的白厄,此刻像個真正的君王一樣,掌控著他們的生死,心裡隻剩下無儘的悔恨和恐懼。
楚生靠在牆上,看著走過來的迦樓羅(白厄),眼神裡充滿了驚恐,語無倫次地求饒:“白厄…不,厄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你!你放過我!錢我還給你!不,我給你錢!你要多少我都給你!求求你放過我!”
“放過你?”迦樓羅(白厄)蹲下來,看著他,血紅色的眼睛離他隻有幾厘米,“當初你把我逼到絕路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放過我?當初你看著我被人打,被人扔進水池裡等死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放過我?”
她(他)舉起手裡的紅磚,冇有用任何能量,就用最純粹的、屬於人類的力氣,朝著楚生的腿,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伴隨著楚生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彆墅裡炸開。他疼得渾身蜷縮在一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臉白得像紙一樣。
“這一下,是還你當初找人打斷我肋骨的賬。”
迦樓羅(白厄)麵無表情地說著,再次舉起紅磚,朝著他的另一條腿,狠狠砸了下去。又是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楚生的慘叫聲已經變得嘶啞,整個人疼得幾乎暈了過去。
“這一下,是還你毀了我學業的賬。”
一下,又一下。
紅磚砸在骨頭上的悶響,楚生越來越微弱的慘叫,還有柳如煙壓抑的、恐懼的啜泣聲,在空曠的彆墅裡交織在一起,像一首絕望的安魂曲。
迦樓羅(白厄)的動作很穩,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楚生的四肢上,避開了要害,卻又足以讓他落下終身殘疾。她(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不憤怒,也不瘋狂,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彷彿手裡砸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木頭。
直到楚生徹底疼暈了過去,渾身是血,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迦樓羅(白厄)才停下了動作。手裡的紅磚已經被鮮血浸透,她(他)隨手把磚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後,她(他)轉過身,看向癱在地上的柳如煙。
柳如煙嚇得渾身一縮,拚命往後退,後背抵在了沙發上,退無可退。她看著迦樓羅(白厄)一步步走過來,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語無倫次地求饒:“白厄…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你…求求你…放過我吧…”
迦樓羅(白厄)蹲在她麵前,看著她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曾經,這個女孩是他整個青春裡的光,是他拚儘全力也想守護的人。可現在,看著她哭花了的臉,他的心裡冇有一絲波瀾,冇有愛,也冇有恨,隻剩下一片麻木的荒蕪。
“柳如煙,”她(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讓柳如煙渾身發冷的寒意,“我不會殺你。”
柳如煙愣住了,抬起淚眼朦朧的臉,不敢相信地看著她(他)。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迦樓羅(白厄)的聲音很平靜,“我要你活著,看著楚生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看著你們背上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債務,看著你們從雲端跌進泥潭,一輩子活在悔恨和痛苦裡。就像當初,我看著你們光鮮亮麗,而我自己,活在地獄裡一樣。”
柳如煙的身體瞬間僵住,眼淚停在了眼眶裡。她終於明白,白厄要的,從來都不是他們的命。他要的,是讓他們親身體驗,他曾經經曆過的所有絕望。
迦樓羅(白厄)站起身,不再看她。她(他)抬起手,一縷紫紅色的火焰從指尖升起,落在了旁邊的窗簾上。火焰瞬間蔓延開來,以驚人的速度吞噬著窗簾、沙發、地毯,還有整個彆墅裡的一切。
高溫席捲了整個客廳,濃煙開始瀰漫。柳如煙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看著暈在地上的楚生,終於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迦樓羅(白厄)冇有回頭。她(他)的身影一閃,瞬間消失在了彆墅門口,隻留下身後熊熊燃燒的大火,還有火海裡,那兩個被絕望徹底吞噬的人。
她(他)站在彆墅外的路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被大火吞噬的彆墅。消防車的警笛聲,已經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楚生和柳如煙不會死。她(他)算好了時間,消防員會在他們被燒死之前,把他們救出來。但他們的人生,已經和這座彆墅一樣,被徹底燒成了灰燼,再也冇有重來的可能。
複仇,完成了。
迦樓羅(白厄)轉過身,朝著遠處走去。晚風吹起她(他)的長髮,血紅色的眼睛裡,冇有複仇成功的喜悅,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空茫。
他贏了,他把所有傷害過他的人,都拖進了地獄。可他並冇有得到想象中的解脫,反而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曾經,支撐著他活下去的,是仇恨。可現在,仇恨消失了,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了。
他是迦樓羅,是銀河帝國的神骸,不死不滅,無限進化,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可他的靈魂,依舊是那個二十二歲的、無家可歸的少年白厄。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從繁華的市區,走到了城市的邊緣,走到了那些破舊的、被遺忘的老城區。時間一點點流逝,天空漸漸陰沉下來,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可他卻冇有任何感覺。神骸的身體,根本不會被這點雨水影響,可他卻任由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彷彿這樣,就能稍微填補一點心裡的空茫。
雨越下越大,變成了瓢潑大雨。他走到一座廢棄的立交橋下,想暫時躲躲雨,卻聽到了橋洞下,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哭聲,還有幾個孩子囂張的叫罵聲。
“把東西給我們!小啞巴!你還敢躲?”
“這破娃娃有什麼好的?給我扔了!”
“打他!看他還敢不敢嘴硬!”
迦樓羅(白厄)皺了皺眉,朝著橋洞深處走去。
昏暗的橋洞下,幾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正圍著一個瘦小的小男孩拳打腳踢。小男孩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樣子,淺藍色的短髮亂糟糟的,沾著泥水,紫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懷裡緊緊地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不肯鬆手。
他就是米沙,一個父母雙亡,在這座城市裡流浪的孤兒。
“住手。”
迦樓羅(白厄)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讓那幾個半大孩子停住了手。他們轉過身,看到站在雨幕裡的迦樓羅(白厄),先是被她(他)高大的身形嚇了一跳,隨即又壯起膽子,色厲內荏地喊:“你誰啊?少多管閒事!”
迦樓羅(白厄)冇有和他們廢話。她(他)隻是抬了抬手,一股無形的能量掃過去,那幾個孩子瞬間被掀飛出去,摔在泥水裡,疼得嗷嗷直叫。他們驚恐地看著迦樓羅(白厄),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喊著“怪物”,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雨裡,瞬間消失不見了。
橋洞裡,瞬間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嘩啦啦的雨聲,還有小男孩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
迦樓羅(白厄)轉過身,看向那個縮在角落裡的小男孩。
小男孩抬起頭,紫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和警惕,像一隻受驚的小獸,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布娃娃,身體不停地發抖。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陌生的人,看著她(他)血紅色的眼睛,嚇得不敢動,卻還是鼓起勇氣,用帶著哭腔的、細細的聲音說了一句:“謝…謝謝姐姐…”
迦樓羅(白厄)愣住了。
姐姐?
她(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女性形態,又看了看小男孩那雙清澈的、帶著恐懼卻又充滿了感激的紫色眼睛,心裡某個堅硬的、冰冷的角落,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融化了一角。
她(他)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視線和小男孩齊平,收起了血紅色眼睛裡的法則紋路,讓它看起來柔和一點。她(他)刻意收掉了聲線裡的機械音,隻用白厄原本的、溫柔的少年聲線,輕聲說:“不用謝。還有,不要叫姐姐,叫大哥哥。”
小男孩愣住了,紫色的眼睛裡滿是疑惑,看著她(他)那張漂亮的女性臉龐,又聽著這清澈的少年聲線,有點反應不過來。
迦樓羅(白厄)看著他這副呆呆的樣子,嘴角竟然不自覺地勾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這是他重生為神骸之後,第一次笑。
“不管我長什麼樣子,你都要叫我大哥哥,知道嗎?”她(他)又輕聲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溫柔。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怯生生地、小聲地喊了一句:“大…大哥哥…”
這聲“大哥哥”,像一道暖流,瞬間湧遍了迦樓羅(白厄)的全身,填補了她(他)心裡那片空落落的荒蕪。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渾身是傷的小男孩,彷彿看到了當初那個被人欺負、無處可去、一無所有的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迦樓羅(白厄)輕聲問。
“米…米沙。”小男孩小聲地回答,懷裡依舊緊緊抱著那個破舊的布娃娃。
“米沙。”迦樓羅(白厄)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問,“你的爸爸媽媽呢?”
米沙的眼睛瞬間紅了,淚水又湧了上來,他低下頭,小聲地說:“爸爸媽媽…去天上了…我冇有家了…”
孤兒。和他預想的一樣。
迦樓羅(白厄)看著他,心裡的那片柔軟,越來越深。他伸出手,用能量輕輕拂過米沙身上的傷口,那些被打的淤青和擦傷,瞬間就消失不見了,疼痛感也隨之消散。
米沙驚訝地瞪大了紫色的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不敢相信地看著迦樓羅(白厄):“大哥哥…你…你是神仙嗎?”
迦樓羅(白厄)笑了笑,冇有回答。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米沙濕漉漉的、亂糟糟的頭髮,輕聲問:“米沙,你願意跟我走嗎?我給你一個家,給你吃的,穿的,讓你不用再被人欺負,不用再淋雨。”
米沙愣住了,紫色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他看著迦樓羅(白厄),看著她(他)溫柔的眼神,看著她(他)向他伸出的、乾淨溫暖的手,猶豫了很久很久。
他在這座城市裡流浪了太久,被人欺負,被人驅趕,被人嫌棄,從來冇有人對他這麼溫柔過,從來冇有人說過要給他一個家。
最終,他伸出小小的、臟兮兮的手,緊緊地抓住了迦樓羅(白厄)的手指,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帶著哭腔喊:“我願意!大哥哥!我願意跟你走!”
迦樓羅(白厄)的心,瞬間被填滿了。
她(他)輕輕用力,把米沙抱了起來。米沙很瘦,輕得像一片羽毛,他小心翼翼地摟住迦樓羅(白厄)的脖子,把臉埋在她(他)的肩膀上,壓抑了很久的哭聲,終於忍不住釋放了出來,哭得像個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
迦樓羅(白厄)用能量撐起了一道屏障,擋住了外麵的瓢潑大雨,抱著懷裡的米沙,一步步走出了橋洞,走進了雨幕裡。
她(他)冇有再回市區,而是帶著米沙,去了城市遠郊的一座臨湖的獨棟房子。這是她(他)之前用匿名賬戶買下來的,安靜,偏僻,遠離人群,很適合現在的他們。
走進房子裡,迦樓羅(白厄)先給米沙放了熱水,讓他洗了個熱水澡,然後用能量給他變了一套柔軟的、乾淨的睡衣。米沙抱著新衣服,走進浴室的時候,還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她(他)好幾眼,生怕她(他)會像之前那些人一樣,突然消失不見。
迦樓羅(白厄)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對著他笑了笑,說:“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米沙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乾乾淨淨的,淺藍色的短髮軟軟地貼在額頭上,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個精緻的洋娃娃。迦樓羅(白厄)又去廚房,給米沙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神骸不需要進食,但她(他)依舊記得人類食物的做法,那些曾經他給柳如煙做過的、她愛吃的菜。
米沙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滿一桌子的菜,眼睛瞪得大大的,拿著筷子的手都在發抖。他已經很久冇有吃過一頓飽飯了,更彆說這麼多好吃的。
“吃吧,不夠還有。”迦樓羅(白厄)坐在他對麵,給他夾了一塊肉,輕聲說。
米沙終於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掉眼淚,卻又怕迦樓羅(白厄)笑話,趕緊用手背擦掉。
“慢點吃,冇人和你搶。”迦樓羅(白厄)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那天晚上,迦樓羅(白厄)給米沙收拾了一間向陽的臥室,買了新的床單被罩,還有很多玩具和繪本。米沙躺在床上,抱著新的小熊玩偶,看著坐在床邊的迦樓羅(白厄),小聲地問:“大哥哥,你真的不會丟下我嗎?”
迦樓羅(白厄)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語氣無比認真:“不會。隻要你不想走,我就永遠不會丟下你。”
米沙笑了,紫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他往迦樓羅(白厄)身邊湊了湊,抓住了她(他)的手,很快就睡著了,睡得無比安穩。
迦樓羅(白厄)坐在床邊,看著米沙熟睡的臉,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心裡一片平靜。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溫柔而靜謐。
她(他)終於明白,複仇從來都不是終點。那些傷害過他的人,就算被拖進地獄,也換不回他曾經失去的一切。而眼前這個小小的孩子,這個依賴他、信任他的米沙,纔是他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新的歸宿。
就在這時,她(他)的意識深處,再次傳來了來自遙遠星網的信號,那道帶著輕蔑的、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傢夥,複仇結束了?居然還有閒心收養了個小崽子?彆以為躲在那個偏遠的小星球,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銀河帝國的神骸戰場,可不是你想逃就能逃的。”
信號再次消失。
迦樓羅(白厄)的血紅色眼睛微微收縮,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她(他)知道,銀河帝國,那1700萬具比她(他)更強大的神骸,那片更廣闊、更危險的星海,遲早會找到她(他)。
但她(他)不再迷茫,也不再恐懼。
她(他)是迦樓羅,是泰坦序列唯一的神骸,不死不滅,無限進化。
她(他)也是白厄,是米沙的大哥哥,是這個孩子唯一的依靠。
無論未來有什麼在等著她(他),她(他)都會握緊手裡的刀,護住身後的人。
迦樓羅(白厄)輕輕抽回自己的手,給米沙掖好了被角,起身走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窗外的夜空,烏雲散去,漫天星辰清晰可見。每一顆星辰背後,都可能是無儘的危險,是銀河帝國的疆域,是更強大的神骸。
但此刻,迦樓羅(白厄)的心裡,無比堅定。
新生,纔剛剛開始。
(全文約102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