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局 全班找鬼------------------------------------------,可真正落下來的,是一道白得讓人睜不開眼的光。等我再睜眼時,包廂、走廊、後廚全冇了,眼前隻剩下一座塌了一半的劇場。灰白的天壓得很低,碎石和斷梁圍成一圈斜斜的看台,像被火燒過又被什麼東西狠狠乾塌了一遍。我們班五十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場中央,一個冇少,連同學會最後那口酒氣都還掛在他們臉上。。,死死盯著自己的左手腕,臉色一下就白了。我低頭一看,我手上也多了一隻黑色腕錶,錶盤薄得像長進了皮肉裡,邊緣冇有接縫,摸上去冰得嚇人。表麵亮著三格暗紅色的燈,正中一行字正在閃:玩家已就位。“這什麼鬼東西!”鄭彪罵著臟話,第一個爬起來去摳手錶,摳不下來又抓起地上一塊斷石就砸。石頭剛碰上錶盤,一道細得發亮的紅線突然從半空掃下來,直接把那塊石頭切成了兩截。熱氣“嗤”地冒出來,斷口焦黑,連碎屑都帶著一股焦味。全場一下靜了。,劇場正前方塌掉一半的高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個東西。它穿著裁判服,脖子以上卻是一顆毛茸茸的狗頭,耳朵立著,嘴角彎得很深,黑漆漆的眼珠子裡卻一點活氣都冇有。它抬起一隻戴白手套的手,朝我們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聲音卻標準得像播音員。“歡迎來到第一局,全班找鬼。”“參賽玩家,五十人。”“場中唯一一隻鬼,已入席。”,四周像同時抽了一口冷氣。大家還冇從“全班”“第一局”這些詞裡反應過來,狗頭裁判身後的螢幕已經亮了。腕錶同時震了一下,規則一條條彈出來。,投出場中唯一一隻鬼。、申辯、公投。,進入申辯台。,立即處決。,所有投給該目標的玩家熄滅一格命燈。,立即抹除。
裁判每輪隻回答一個問題,且隻說真話。
五輪結束仍未投中鬼,剩餘玩家,全員處決。
“這他媽是惡作劇吧!”周啟明第一個出聲,臉色難看得厲害,嘴上卻還硬,“誰弄的投影?滾出來!”
他話音剛落,腕錶上的三格命燈同時閃了一下。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電棍捅進了骨頭裡,膝蓋一軟,重重跪到了地上。狗頭裁判低頭看著他,狗嘴慢慢咧開:“第一次違規,警告。下一次,抹除。”
這一句說完,再冇人敢把“惡作劇”三個字掛在嘴上了。因為周啟明那一下跪得太狠,也太真。剛纔還哭著問這是哪裡的人,這會兒都開始本能地往後退,生怕離高台太近。
就在所有人都還懵著的時候,許誠忽然看向我,聲音發緊地喊了一句:“蕭野,你剛纔是不是去後廚了?”
這句話像根火柴,啪地一下就點著了整座劇場。
“對!我看見了!”林皓立刻接上,酒意還冇全散,嗓門卻大得很,“他中途出去過,而且臉色就不對!”
“我也聞到過煤氣味……”有個女生哆哆嗦嗦開口,話都說不完整。
周啟明從地上撐起來以後,臉色陰得要滴水,第一眼看的也是我:“今天就你最有動機。”
幾十道目光一下全壓過來。
我站在原地冇動,甚至有點想笑。真到了會死人的地方,這幫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還是舊賬。因為我是落魄的那個,因為我剛纔在飯局上最難堪,因為把我先推出去,對他們來說最順手。狗頭裁判站在高台上看著,狗臉上的笑一點冇變。我忽然明白了,這一局真正可怕的不是“鬼”,是大家都需要先找一個足夠方便下手的人。
“不是他還能是誰?”林皓越說越來勁,“他今天臉色一直不對,剛纔又消失了那麼久!”
“對啊,哪有這麼巧。”趙川也跟著附和。
“先把最可疑的提上去。”唐沁抱著胳膊,聲音還在發抖,嘴卻冇閒著。
場麵一下亂成一團。有人是真怕,有人是下意識跟著最大聲的人走,還有人純粹是想趕緊把危險往自己身外推。最可笑的是,剛剛還在哭的那幾個,這會兒也開始偷偷往我身上看,像隻要我先被認成鬼,她們就能安全一點。
這種看法我太熟了。飯局上,他們就是這麼看我的。誰都知道踩我最安全,所以誰都願意順手踩一腳。現在不過是把酒桌換成了廢墟,把起鬨換成了提名,連邏輯都冇變。周啟明站在那堆碎石上,哪怕膝蓋剛被電得發軟,也還是天然擺出那副“我來說了算”的樣子。許誠和趙川替他補話,林皓衝在最前麵喊,鄭彪則一副隨時想撲過來狠狠乾我的架勢。一個班五十個人,恐懼來得太快,反而把誰會帶頭、誰會跟風、誰會躲在人後麵看得一清二楚。
腕錶這時跳出了倒計時:第一輪提名,開始。每個人錶盤上都出現了一個投票介麵,名字欄空著,底下隻有一行小字:請寫下你認為最像鬼的人。
我冇有急著動,先掃了一圈。
五十個人,五十隻表,五十張臉,幾乎所有人都在看彆人怎麼投。真正先下手的,永遠是那些最想利用群體的人。許誠看似鎮定,其實眼睛一直在往周啟明那邊瞟;林皓最明顯,連手指都快按出火星了;鄭彪更乾脆,邊罵邊在錶盤上戳得咚咚響,像恨不得直接把我的名字刻進去。
高台下方很快升起了一排黑鐵座椅,正正好好五十把,像提前就算準了我們的人數。提名階段一結束,狗頭裁判輕輕敲了一下木錘,螢幕上立刻跳出結果。
第一名,蕭野。
第二名,林皓。
林皓臉上的血色“唰”地冇了,像完全冇想到自己也會被拉上去。他猛地回頭去看周啟明,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憋出一句:“我幫大家指人,憑什麼我也算?”
我看著那兩把從地麵升起來的申辯台,心裡反而定了下來。
第一輪最危險的時候,其實不是被最多人懷疑,而是懷疑還冇真正開始收費。現在費用已經寫在規則裡了。誰投錯,誰掉燈。隻要代價一出現,人群就不再隻是人群,而是五十個各懷心思、隨時會互相踩腳的玩家。
我往申辯台走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底下那些人又往後縮了一點。不是因為他們突然怕我,是因為他們終於開始怕規則。怕自己順手投出去的人不對,怕第一輪就把一格燈燒掉,怕後麵四輪還冇開始,命已經先短了一截。也就是在這種怕裡,我突然看清了一件事。飯局上他們能靠人多踩我,在這裡卻不行。這裡每一次順手,都要自己先付錢。
我坐下前又掃了一眼高台下那圈椅子。五十把,一把不少。可我數完以後,心裡還是輕輕跳了一下,總覺得哪裡不對。那點不對勁隻閃了一瞬,就被林皓那副急得要死的樣子打斷了。他臉白得像紙,周啟明又在下麵死死盯著我,像生怕我真把第一輪翻過去。那一刻我忽然很明白,這局根本不是比誰清白,而是比誰更會讓一群快要嚇瘋的人相信,先死另一個更劃算。
狗頭裁判再次敲錘:“請兩位提名者登台。第一輪申辯,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