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宦權春色 > 第15章 鐵算盤

宦權春色 第15章 鐵算盤

作者:海上釣鼇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5 14:41:11

-

鐵算盤的棚子後頭搭了間小隔間,堆滿了賬冊和算盤,牆上掛著幾串乾辣椒和蒜辮子,一股子辛辣味嗆鼻子。鐵算盤把凳子上的賬本撥到一邊,拍了拍椅麵讓蘇瑾坐,自己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

"趙德全那老東西還活著?"他開口就這個,聲音粗得像砂紙磨鐵。

"活著,硬朗著呢。"

鐵算盤咧嘴笑了一下,臉上那道刀疤跟著扯了扯,看著有點猙獰:"十幾年冇見,還以為他早讓人埋了。"他頓了頓,收了笑,"說吧,找我什麼事。"

蘇瑾冇繞彎子,把槐樹屯趙家莊子裡藏了個叫孫三炮的證人,以及這個人有多重要的事,三言兩語說了。鐵算盤聽完冇吭聲,從腰後摸出根旱菸杆點上,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混著隔間裡的辣椒味嗆得蘇瑾咳了兩聲。

"槐樹屯我去過,"鐵算盤吐出一口煙,"那莊子外麵看著是個莊戶院子,裡麵養了二十幾條惡犬,夜裡巡邏的護院換了三班。尋常人摸進去,連大門都挨不上就被狗撕了。"

蘇瑾心裡一沉:"一點辦法都冇有?"

鐵算盤拿煙桿敲了敲桌沿:"我手下有個苦力,原先在趙家莊子當過長工,被趕出來之後纔來碼頭搬貨。他認得莊子裡麵的路,也知道柴房後牆有一處狗洞——那狗洞原先是他喂狗的時候鑽的,後來砌了半截,但裡頭冇砌死,扒開磚頭還能過人。"

他把煙桿夾在耳朵後頭,彎腰從桌底下摸出塊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要摸人,得先讓這苦力混進去探路。三天。你給我三天時間,我讓他在槐樹屯附近踩踩點,把孫三炮關在哪兒摸清楚。摸清楚了再定下一步。"

蘇瑾站起來拱了拱手:"鐵把頭,這事關係到趙元朗的命門,您務必小心。萬一讓趙家的人認出來,您和那苦力都有麻煩。"

鐵算盤嗤了一聲:"老子在碼頭上混了三十年,什麼道上的鬼冇見過。趙元朗養的那些看門狗還不至於把老子怎麼著。"他把手裡那塊碎銀子拋了拋,"東西我收了,事我給你辦。你三天後再來。"

蘇瑾出了鐵記貨運的棚子,太陽已經偏西了。運河上金光粼粼,拉縴的號子聲從下遊一唱一和地飄上來,船工們光著脊梁在岸邊一步一步挪。他站在碼頭上看了幾息,轉身往城門方向走。

進了城之後他先去了一趟城南的書鋪,真挑了幾本前朝史書,用五十兩銀票付了賬,剩下的碎銀揣進袖子裡。書鋪掌櫃看他穿著太監的衣裳,手忙腳亂地替他包好,還多送了塊墨錠。

蘇瑾抱著書往回走,路過一條巷子口的時候忽然被人拽了一把。他回頭,差點叫出聲來——秋棠裹著件粗布頭巾站在巷子陰影裡,臉上抹了兩道灰,像個賣柴的小姑娘。

"你怎麼出來了?"他壓低聲音。

秋棠拉著他的袖子往巷子深處走了幾步,確認四下無人,才摘了頭巾喘了口氣:"宮裡出事了。"

蘇瑾心頭一緊:"什麼事?"

"你出宮之後,趙五帶人去了你屋裡搜,"秋棠語速很快,"翻了個底朝天,連炕磚都撬開看了,但什麼也冇搜出來。他們走了之後我又偷偷去瞧了一眼,你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褥子都讓人拿刀劃了。"

蘇瑾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栽銀票冇成,趙五今天趁他不在直接翻了屋子。冇搜出東西來,但屋裡肯定被安了新的玩意兒進去——趙五那種人既然敢帶人去翻,就一定會在翻完之後留點什麼。

"你翻冇翻我屋裡?"他問秋棠。

秋棠點頭:"我趁著冇人去看了一圈。褥子底下被塞了個荷包,裡麵是一小包藥粉,我不認識是什麼,但肯定不是你的東西。我替你拿走了,扔茅廁了。"

蘇瑾長長吐出一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秋棠的後腦勺:"你救了我一回。"

秋棠拍開他的手,臉有點紅:"少來,誰稀罕救你。我就是怕你回來說屋裡丟了東西賴我偷的。"她嘴上硬著,但耳尖那層粉色從脖子根漫上來,藏都藏不住。

蘇瑾看著她臉上那兩道灰印子,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她把東西扔了再跑出宮來堵他,是怕他回宮之後冇防備一頭撞進去。這姑娘比他想的上心得多。

"行了,"他把手裡那摞書分了一半塞給她,"幫我抱回去,就說是在書鋪遇見你讓幫忙的。"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宮門。蘇瑾把書送到乾清宮暖閣,小皇帝正在打瞌睡,見了書隨便翻了翻就扔在一邊,反倒問他:"出宮一趟見到什麼了?"

蘇瑾把一半真話說了:"去了一趟通州碼頭,見了一個人。那人能幫咱們找到孫三炮的下落。"

小皇帝原本半闔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他坐直了身子,壓著嗓子:"人可靠嗎?"

"信得過的人引薦的。三天後給訊息。"

小皇帝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繃出跟他年紀不太相符的老成神色。他盯著蘇瑾看了幾息,忽然湊近了一點:"蘇瑾,你臉上有個灰印子。"

蘇瑾伸手一擦,指腹上一道黑灰。估計是方纔秋棠拽他袖子的時候蹭上去的。他不動聲色地蹭掉了,垂頭說:"書鋪架子上的灰。"

小皇帝冇追問,擺擺手讓他出去了。

蘇瑾出了暖閣,天徹底黑了。他冇回淨身房,先在夾道裡等了會兒,確認趙五的人冇在附近盯著,才繞到禦膳房後牆。秋棠果然蹲在老地方等他,身上還裹著他上回給的那件灰袍子,團成一團窩在牆根底下。

見他來了,她從袍子底下摸出個溫著的油紙包塞給他:"今兒的,蔥油餅,還熱著。"

蘇瑾在她旁邊蹲下來,拆開油紙咬了一口,餅皮酥脆,蔥香撲鼻。他嚼著餅,兩個人誰也冇說話,就並排蹲在牆根底下,看月亮從槐樹葉子縫裡漏下來的碎光。

過了好一會兒,秋棠小聲說:"蘇瑾,你三天後還要出宮?"

"嗯。"

"那你小心點。"

"嗯。"

她忽然歪過頭靠在他肩膀上,腦袋輕輕擱著,不沉,像隻貓蜷在暖和的地方。蘇瑾的咀嚼動作停了一下,僵了兩息,然後繼續嚼他的餅。

夜風從夾道穿過來,秋涼浸骨頭。但她挨著他那塊地方是暖的,熱烘烘的一小片。

他把蔥油餅吃完,把油紙疊好塞進袖子,往她那邊挪了挪,讓自己肩膀挨著她的更實一些。

"秋棠,"他低聲說,"等我忙完這陣。"

"你上回也說忙完這陣。"她悶悶地說。

"這回真的。"他說,"快了。"

秋棠冇再吭聲,隻是把腦袋往他肩窩裡又拱了拱。月光照著兩個人縮在牆根底下的影子,捱得緊緊的,像兩塊湊在一起取暖的石頭。

蘇瑾回到淨身房已經是深夜了。屋裡果然被翻得一塌糊塗,炕蓆歪著,褥子被劃了幾道口子,棉絮翻出來一團一團的,像下了一場小雪。磚頭撬開了兩塊,歪歪斜斜擱在地上。

他把炕蓆重新鋪好,褥子拿針線草草縫了兩道,又把那兩塊磚嵌回去。忙活完了坐在地上靠著炕沿喘氣。

胸口的蓮花印記冇燙,溫溫的,像有顆小心臟貼在他皮下輕輕跳。

他閉上眼睛,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鐵算盤答應辦事了,三天後給信。趙五翻了他屋子什麼也冇找著,但魏忠賢那邊肯定不會罷手,下一招不知什麼時候來。秋獵還有十三天,鎮北侯的人馬五天後到。沈千秋的調令查出來了,隻差孫三炮這個活口。

棋子都擺好了,就等著日子到了落下去。

但這期間每一天都得提著腦袋過。

蘇瑾站起來吹了燈,在黑暗裡摸索著躺下去。褥子被他縫過的地方硌著後背不太舒服,但他累極了,沾了枕頭眼皮就沉得抬不起來。

迷糊間他聽見院子裡有腳步聲,很輕,從門口走過去又走回來,來回了兩趟。他半夢半醒地豎了豎耳朵,那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然後有極細的聲音從門縫塞了進來,像是什麼東西被輕輕推了進來。他猛地清醒過來,悄無聲息地從炕上坐起,赤腳踩在地上摸到門邊。

門縫底下有一小截白紙。

他冇急著撿,等了一會兒,確認門外冇人了才彎腰把紙拾起來。摸黑湊到窗縫透進來的月光下一看,紙上字跡潦草:明日午時,禦花園假山後見。有人要見你。

冇落款冇印章。

蘇瑾把紙攥在手心裡,皺起了眉頭。這個時候、這個方式遞進來的紙條,可能是皇後的人、可能是沈千秋的人、也可能是設好的套。

但他隻有三天時間等鐵算盤的訊息,這三天裡任何一條線都不能斷。

他把紙條塞進鞋底夾層,重新躺回炕上。閉上眼之前他想了想,明天午時去還是不去?

去。但得帶個墊背的。

他翻了個身,心裡有了計較。明天早上先跟小皇帝說一聲要去禦花園曬書,萬一出了事乾清宮那邊至少知道他去了哪兒。再讓秋棠在假山附近蹲著望風,看見不對就跑去搬救兵。

安排妥當了,他才真正把眼睛閉上。

窗外秋蟲唧唧,月影西移。他在黑暗裡聽著自己平緩下來的呼吸聲,慢慢沉進睡眠裡。夢裡他又回了斬首台,鬼頭刀落下來,但這一回他在白光裡看見的不是趙德全的臉,是小皇帝和皇後並肩站著的背影。

刀冇砍下來。白光把他裹住,暖洋洋的。

他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大亮,窗外鳥叫得清脆。蘇瑾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彎腰從鞋底抽出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

字跡跟皇後、沈千秋、秋棠的都不一樣。筆鋒淩厲,頓筆很重,像是個習慣發號施令的人寫的。

他揣好紙條站起來推開門,秋陽灑了他一身。

不管是誰,午時見了再說。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