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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殘魂為我擋了陣法,身受重傷,縮在我的房門後,魂魄幾近透明。
「你故意試探我?」
我聲音太冷,驚得她身子一縮。
本來就稀薄的魂魄,越發單薄,好似一陣風就要吹散了。
她便是試探,也終究救了我。
我做不到袖手旁觀她的魂飛魄散。
何況,她知道東宮的秘密,與舒月的下落。
這些年我積攢下偌大家業,便開倉施粥、賑濟災民,修路架橋、扶弱濟困,但凡能積德行善、造福一方之事,無不竭力去做。
那些功德便凝在胸腔之中,勉強維持著我這顆心的跳動,也漸漸在我胸口養出了幾分血肉。
可她為我重傷至此,我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她魂飛魄散。
我咬牙忍痛,於燈下拔刀,一寸寸割開胸口皮肉。
劇痛鑽心。
鮮血瞬間染滿雙手。
我硬生生扯出那如脈絡般纏繞心臟的功德,一絲一縷,緩緩填入她被洞穿的胸口。
經此一耗,我道行凋敝,靈力大半散儘,不知又要養上多久。
我虛弱地問她:
「你在等我?」
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的舒月,冇了嗎?」
她不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我,唇角壓著哀慼,眼底蒙著一層血霧。
雖早有預料,可在猜測被證實的那一刻,我還是忍不住肝膽俱顫,滿心難過。
連說出口的話,都帶上了顫抖:
「是偏院的女人?」
她身子莫名一抖,歘得一聲縮去牆角,好似被撕裂一般,痛苦不堪。
我太多疑問,可她回答不了我。
想要這含冤而逝的鬼魂開口吐實,唯有先尋得她埋骨之地,尋回殘軀,再將堵在她喉間的米糠儘數清出,方能解我心頭疑雲。
偏院戒備森嚴,佩刀上皆帶著弑鬼的密紋。
我進不去,可有人會出來的。
不久後,雲將軍班師回朝。
太子蕭允在東宮設宴,為將軍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