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酒宴上,那個藏在偏院裡的女子終於走到了光下。
她緞衣無華,暗紋藏貴;珠飾極簡,素簪顯儀。
看似靜而不爭,處處被太子妃壓了一頭。
可她不經意間與我對視的那一瞬,眸光冷銳如刃,鋒芒畢露。
唇邊那抹極淡的笑意還未及捕捉,她已漠然收回目光。
彷彿方纔那道餓狼窺獵般的眼神,不過是我的一場錯覺。
她自稱身弱,帶著濃濃的藥味。
可我還是察覺到了被藥香壓製下的一絲血腥。
她身上總是帶著血腥。
那夜是,今日還是。
那是怎樣的傷,腥而惡臭!
她坐在將軍對麵,二人久彆重逢,疏離地噓寒問暖。
將軍愛女心切,關懷的話笨拙又綿長,看得人眼熱。
真正的雲雪嬋落寞地站在我身邊。
她遙遙看著自己的父親,將一箱箱千裡之外帶回來的戰利品,堆滿了彆人的院子。
雪嬋,又在落血淚。
下一瞬,我驟然探出的珍珠打了丫鬟的腿。
那丫鬟一個不穩,將一碗熱湯儘數潑在假雪嬋華貴的衣袍上。
湯水滾燙,假雪嬋匆忙起身抖著裙襬上的湯汁,從容的臉上一瞬間血色全無。
蕭允的怒斥、匆忙叫來的專屬太醫,與管事指著丫鬟鼻子的大罵,亂成了一團。
可隻有我,宛若雕塑一般。
一動不動地盯著假雪嬋不經意間露出的潔白脖頸上,那根細細密密的蜿蜒穿梭於皮肉的縫魂絲。
旁人看不見,我卻再熟悉不過。
那根替她縫下整張麪皮的線,是我耗損自身修為凝化而成,細細密密地縫在了舒月早已潰爛的麵頰之上。
那人用了雪嬋的整張臉皮,也用了舒月的縫魂絲。
我殺心驟起,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