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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他停頓了很久，“就說寒舟來還劍了。”
“柳漱玉又是誰？”
“我的師妹。”沈寒舟的聲音更低了，“也是......也是師父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
阿野看著第三把劍，那截隻有劍柄的木頭：“那第三把呢？”
沈寒舟沉默了很久。屋外，雪越下越大，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覆蓋了院子裡的石板路，覆蓋了那棵老梅樹，也覆蓋了師父在雪地上劃出的劍招。
“還完前兩把劍，”沈寒舟終於開口，“你自然就知道了。”
第二節
那天晚上，阿野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咳嗽聲，久久無法入睡。
他想起白天師父說的話，想起那三把劍，想起師父說“最好的朋友”時那種奇怪的表情。在阿野的認知裡，師父是一個冇有過去的人。十八年來，師父從未提起過山下的事，從未提起過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的師父。阿野甚至不知道師父有冇有父母，有冇有兄弟姐妹。
他隻知道師父姓沈，名寒舟，是個劍客。其他的，一概不知。
窗外的雪光映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發白。阿野翻了個身，聽見隔壁的咳嗽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師父低沉的呼吸聲，時而急促，時而斷續，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阿野忽然感到一陣恐懼。他從小和師父相依為命，從未想過有一天師父會離開他。在他的世界裡，師父是山，是天，是一切。可今天，他第一次意識到，師父也會......死。
第二天清晨，阿野起得很早。他做好了早飯，熬好了藥，端到師父床前。沈寒舟的精神看起來比昨天好了一些，他靠在床頭，喝完了藥，然後讓阿野把那三把劍拿過來。
“阿野，你聽好，”沈寒舟的聲音很嚴肅，“你下山後，不要隨便跟人提起師父的名字。江湖上……江湖上已經冇人記得寒舟劍了，但有些事情，還是少為人知的好。”
“師父，這三把劍到底有什麼故事？”
沈寒舟搖搖頭：“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等你見到了該見的人，他們自然會告訴你。”
“可是師父，如果他們不收怎麼辦？”
“你隻管去還，收不收是他們的事。”沈寒舟歎了口氣，“有些債，欠了就是欠了，還不還得上，是另一回事。”
阿野不太明白師父的話，但他冇有再問。他知道師父的性子，不想說的事情，再問也冇有用。
接下來的幾天，師父的身體時好時壞。有時候他能下床走幾步，在院子裡練練劍；有時候他隻能躺在床上，咳得整個屋子都在震動。阿野儘心照料著師父，同時也開始準備下山的事宜。
他把冬天的柴火劈好，堆在屋簷下；把醃好的鹹菜封存在罈子裡；把師父的衣服洗淨補好。他還去山下的村子裡換了一些銅錢，買了乾糧，藏在包袱裡。
第五天夜裡，師父的病情突然加重了。
阿野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驚醒，他跑到師父房間，看見沈寒舟蜷縮在床上，臉憋得青紫，額頭上全是冷汗。阿野連忙扶起師父，給他拍背，喂水，可師父的咳嗽越來越厲害，最後竟然咳出一口血來。
“師父！”阿野嚇壞了。
沈寒舟擺擺手，示意他不要慌。他靠在阿野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離水的魚。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臉上的青紫色慢慢退去，變成一種病態的蒼白。
“阿野，”沈寒舟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師父怕是等不到開春了。”
“不會的，師父，您會好起來的。”阿野的眼眶紅了。
“傻孩子，”沈寒舟勉強笑了笑，“人總是要死的。師父活了七十多歲，夠本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牆角的那個木盒：“那三把劍，你明天一早就下山。記住，先去姑蘇找蕭家，再去塞北找柳家。路上不要耽擱，也不要惹事。”
“師父，我不走。我要陪著您。”
“聽話。”沈寒舟的聲音雖然微弱，卻依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師父最後的心願。你難道要讓師父帶著遺憾走嗎？”
阿野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低下頭，讓淚水滴在師父的被褥上，不說話。
沈寒舟歎了口氣，伸出手，摸了摸阿野的頭。他的手乾枯而粗糙，像老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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