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下的風景我實在不想再看見,看得多了就會產生依戀。還冇等他們迴應,我就率先打開了門,走下車去。這風景中不止有山與水,還包括他們,我的父母。把門關上後,就向著鐵門的方向走去,直到無法繼續前進時,才停了下來,轉身蹲下,當背靠上鐵網後,那圈鐵鏈的撞擊聲再度響起。那名男子也尋聲向我這邊回頭看去,我們四目相對著。他好像看出些什麼,朝著我笑了笑,即使那笑臉被口罩所遮擋,但通過眼角的變化也不難看出他在向我示好。我也微笑著,向他點點頭,隻是這動作實在很僵硬奇怪,因為我太不擅長對人微笑,總覺得這種以“禮貌”為緣起的行為,都虛偽極了,隻有張開嘴哈哈大笑,笑得嗓子啞掉,笑得眼睛含淚,纔是發自內心的真性情,這種真誠待人很令我舒服,這十五年的人生中我隻遇到過一位,是我初中時的男性同學,我和他很合得來,可能我們就屬於一類人吧,一類特立獨行的奇怪之人。那名男子仍立在那看著我,這也使得我的微笑更加不自然,直到看見他的眼角有輕微變化,知道他停止了笑容,於是我也迴歸了平常的表情。我把視線轉移到地麵上,看著這仍黑得發亮的柏油路,簡直太新了,像剛鋪上不久一樣,但卻聞不到刺鼻的氣味,那就隻有兩種可能了,一是這上麵每天都有人用水沖刷清潔,二是這裡實在不經常有人和車輛通過。我的注意力就這樣被吸引住了,真是容易發散的思維啊。可在此時,一隻沾有泥土的鞋進入我的視線。我猛抬頭,發現他已經走得很近了,和剛纔一樣悄無聲息。我的視線跟著他的頭慢慢下落,是他也蹲下了。他實在安靜的可怕,到底是我冇有注意到他的到來,還是他走路本就無聲呢,這不應該啊,像是放在腿邊的耳機發出的聲響我都能聽清,這實在是可怕。當他完全麵對麵蹲下後,我徹底地不敢再看他一眼,又把視線挪回那隻鞋上。這一時刻,我甚至發覺自己執意下車的行為過於潦草了。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不停在思考他一步的舉動會是什麼或許他如此安靜,可能正和我身後死寂的校園一般,不是一個活著的存在物,那些鬼怪的故事迅速在我大腦中流過……“咳!”他猛得清了清嗓子說道,“你為什麼會轉學,來這裡上學呢”我先是被他的咳嗽嚇的一驚,然後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冇聽進去他在說什麼,我的視線又回到他的臉上,冇有說話。他見我冇有反應,於是在我眼前揮了揮手,這才漸漸把我的意識拉回現實中。“喂,回過神了嗎”他疑惑道,“怎麼看你臉色不太好啊”這時我才張開口迴應道,“叔叔,我冇事,就剛纔在想起一些事情,有點恐怖罷了,我真冇事。”那僵硬的微笑又在我的臉上表現出來,隻是比剛纔要自然些,又說道,“叔叔,你剛纔問我什麼來著”他再問了一次,“就是剛纔問你為什麼轉學到這裡來上學”,“哦,冇有什麼‘為什麼’,單純就是想來這上學,所以就轉學過來了。”聽見這個回答,他笑了笑,“嗬,你還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