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小鵑阿姨生了。
隔天放學回來看到,坐在灶臺邊摘菜,一邊摘一邊罵罵咧咧:“又是個賠錢貨。伺候大半年都說尖肚是兒子,怎麼就弄錯了?怎麼就錯了?”
朝著努努:“廚房裡的飯菜,你送到醫院去吧。”
“作業晚點回來寫不就好了?我這會兒腰疼得厲害。”說著便冷冷哼氣,“就伺候你那個後媽伺候的。”
的媽媽好好在扈城,不想媽媽死後還要這種折辱。
到醫院,小鵑阿姨也在鬧脾氣。
“你媽什麼意思?就嫌我生了兒唄?下午人回去就沒再過來,現在連飯都不給送了,可真做得出!”
“你除了會說是我媽你還能說什麼?是你媽我就得事事妥協事事謙讓唄?合著我不是嫁給你,我是嫁給你媽吧!”
“不容易?不舒服?難道我就容易了?我就舒服了?剛給你生完孩子躺在醫院,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還要張口閉口聽你說你媽。”
“哎呀算啦,你這剛生完還沒恢復,別生氣,生氣回。”
“是啊是啊,下午護士臺的小護士也說這事呢!”
幾雙眼睛不約而同落在上。
“怎麼是你來?”陳嘉航問。
“嗬,腰疼。”
既然來了,沒有轉頭就走的道理。陳爾站在床邊認真看了眼推車裡的小嬰兒,皺的一團。
生產前預備的都是男孩的東西,連繈褓都特地用的藍。小嬰兒在推車裡包得嚴嚴實實,誰能看出是孩?
眼看戰火要殃及池魚,陳嘉航趕揮手,讓陳爾先回家。
這樣的生活在小鵑阿姨回家後三不五時上演一陣。
陳爾隻能隨時隨地戴著耳機寫作業。
哭聲穿力極強,把整個屋子的人都嚎了起來,小鵑阿姨起來抱,裡唱著哄人的歌。住的雜間便傳來砰砰砰的砸墻聲以示抗議。
兩邊鬧到上下鄰居都來罵人。
老師站在臺上吼:“有些同學別以為自己績高別人一截就自以為是,平時好不算什麼,高考才見真章。”
郝麗過來找:“陳爾,今天去我家吧!”
非年非節,第二天也不是週末,陳爾不太明白。
陳爾知道朋友好意,但想拒絕。
其實郝麗沒有難得要死的作業,倆都知道。
和好朋友躺在一張床上,陳爾第一次不用靠“休息”的紙條也能睡個好覺。
睡張力極強。
陳爾說睡得好,不搶。
陳爾麵上笑了笑。
曾幾何時,也有這樣的媽媽。
——爸爸有新的家庭,也有新的後媽。
不會像梁靜剛到鬱家時那樣一遍遍告訴陳爾,你要包容哥哥,哥哥本善良,哥哥不會故意。
人與人之間終究是不同的。
陳爾這才發覺原來世人常說的那句“你以後就懂了”是這樣的意思。
可卻沒想到是在這樣的境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