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時不時腰痛。
一直沒把這點悶痛當回事。
也確實。
後來陳爾外婆來了,在醫院連續陪護數天,腰病又犯。實在疼得不了,再加上小腹開始下墜,趁著人還在醫院就地掛號做檢查。
婦科B超單顯示:雙側附件區實占位,腹水,腹及大網彌漫增厚。
在覃島時大多數單位沒這項福利,就算有,也是很基礎的常規檢查——高重,常規五項,尿常規,最多再加個婦科診。
醫生抬眼看,幾秒後才說:“你要不再查個CA125。”
幾乎是剛拿到報告,醫生又馬不停蹄給開CT單。
等到醫生拿到所有單子給下判決書,其實已經想過最壞的結果。
緒和大腦都是空白。
當天是週末。
梁靜站在視窗時卻在想,都快沒有明天了,為什麼還要在這排隊繳費?為什麼還得回病房照顧其他病人?
在電話裡乖乖地問陪護餐好不好吃,晚上能不能睡好的時候,梁靜又猛然意識到不僅僅是自己,還是兒,是媽媽。
陳爾說想來探,梁靜不準。
安自己,醫生又不是說百分百不能治。
梁靜很快接現實,背著所有人在外租了月租房,借照顧陳爾外婆的名義獨自消化噩耗。
不用天天回家,的治療進行得非常,因此不知道鬱長禮是怎麼發現的。
可他到底是個講道理的人,不會跟病人生氣。
他鐵青的臉尚未緩和:“你媽的事給護工,我幫你找專家。”
有段時間,梁靜有他幫襯,甚至不用花心思想著如何瞞天過海。陳爾外婆很快養好病回去覃島,梁靜也不得不回到鬱宅,好在都有鬱長禮在背後給托底。
鬱長禮立馬要送去醫院,想再等等,因為兒在家,怕被發現。
病痛沒法拖延,出門時他們還是不小心被撞見。
不過這樣也好。
腹水一次又一次加重。
此時化療意義已經不大,醫生說必須盡快手。
“要不把小爾送去英國吧。”某天午後,梁靜耷著眼皮和鬱長禮商量,“在這我沒有辦法安心做手。”
“真好。”梁靜忽然笑了下,“知道能去見馳洲一定會高興的。”
他把臉別向窗外:“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英國旅遊。”
“怎麼不能?”鬱長禮再度把頭轉回來,麵對著一字一句說,“醫生是最好的,方案也是最好的。麻醉拔牙醫院都會跟你說有風險,所以前談話說的那些聽不得。”
這三個字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在對誰說。
蟬在窗外吱哇,今年天是什麼時候熱的好像都沒注意到,一回神已經是苦夏。梧桐枝丫再度茂盛,低低向視窗,綠的葉在日下泛著碎金。
梁靜忽得想起去年剛來的時候。
才過去短短一年啊。
無論如何,不管為了誰,都想過得再長一點。
“好。”
“不會的。”鬱長禮察覺到手背一燙,趕別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