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曼徹斯特轉倫敦,本該是陳爾整趟旅程中最期待的一天。一大早起床洗漱,年輕的臉不需要裝飾什麼,在鏡子裡是未經修飾天然的。
洗漱臺上擺了許多沒見過的護品,是這幾天同屋另一位生的。
還有漂亮的膏,襯得氣無比。
可這些興趣隻存在於一瞬間。
哥哥見過在家不修邊幅的任何樣子。
把所有拋到腦後,愉悅地跟著隊伍出門。
陳爾靦腆一笑:“因為要去倫敦啦。”
在等待火車的無聊間隙,陳爾那隻用於急通訊的手機突然響了。
自擁有手機到現在,鬱叔叔從未與有過一次通話。
既風趣,麵,又會因為麵談而十分顧及的緒。
幾乎是看清的同時,陳爾就接了起來。
電話裡,鬱叔叔的聲音還算鎮定。
他說:“小爾,我買了最近一班從曼徹斯特回扈的機票,媽媽要見你。”
被小心使用的螢幕磕到碎石,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什麼曼徹斯特什麼倫敦,都在速回兩個字裡變快速後退的風景。
那些在扈城來不及想的小細節都被無限放大。
為什麼突然讓出來參加夏令營?
等反應過來陳爾才驚覺自己理解得太錯。
是高齡太過危險?
陳爾快速撿起手機,往領隊老師方向走的時候腳一摔倒在地。巨大的揹包在上,胳膊蹭破了皮,毫無知覺似的飛快爬起。
心上湧,嗓子眼彷彿被巨石堵塞,一時沒了聲。
臨上飛機,老師安說:“沒事,也許家裡的事沒那麼急。”
比任何人都希是虛驚一場,可同時又知道,鬱叔叔何其穩健,他打來電話必定已是十萬火急。
飛機破開雲層,歸心似箭。
旁邊座位上的人已經睡著,呼聲輕輕響起。
這個時候腦子裡居然想的是刻薄的說的那句話:哭什麼?福氣都給你哭沒了,多晦氣。
所以不能哭。
兩餐飯,陳爾滴水未進。
車子一路疾馳,並非往家的方向。
數天前他開車送鬱先生和梁士去醫院還歷歷在目。
後視鏡裡,梁士麵慘然:“你說……治得好嗎?”
鬱先生聲線很穩,任誰聽了都是安。
說這句話時,他右手始終覆在左手手腕上,食指來回移。
他平時隻是聽任調遣,偶爾來送趟東西。
終於,陳爾也被喚回扈城。
……
偌大的站臺有著雨天特有的悶氣息。
鬱馳洲攔下其中一人問:“扈城,附中來的?”
他簡單說找陳爾,對方果然出瞭然神:“就是競賽班那個,我知道!好像家裡有什麼事,在上火車前接了通電話就走了。”
“機場。”那人想了想,“應該是回扈城。”
家裡出事?
再打給鬱長禮。
鬱長禮聲音難得拖著疲憊,他問:“有什麼事嗎,Luther?”
那頭沉默數秒。
鬱馳洲心臟停跳一拍,忽得撐住門框:“梁阿姨怎麼了?”
“幾個月前長了顆腫瘤。”鬱長禮說,“我們以為……手會好的。”📖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