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和舅媽不歡而散。
還是那句話,世間的氣遵循守恒定律,舅媽很生氣,反之舒服了。
似乎被這一波又一波的突襲搞疲了,撐著額頭嘆氣。
梁靜搖搖頭,解釋顯得蓋彌彰:“這些天崗位變,的確沒工夫招待你舅媽一家。”
外婆是沒辦法,不能不管。
陳爾想,和舅舅有手有腳,自己做什麼不行?
可是開心沒持續太久。
聲音鼓點般急促像是爭吵。
臺移門剛一拉,藏在梧桐下的小鳥就被驚擾飛起。
安靜的夜裡一時隻有蛙鳴和院墻外汽車開過時留下的風聲。
這次大著膽子下樓。
房間裡的確有人在說話。
好在聽語氣,裡麵隻是在正常說話,不是爭吵時的歇斯底裡。
陳爾判斷著裡麪人說話的調子,逐漸放下心來。
陳爾停下腳步。
“我知道。”梁靜聲音微啞,像是哭過。
從剛邁上的第一階樓梯上跳下,視線一抬,正巧與剛從房間出來的兩人對上眼。
“小爾,你怎麼下來了?”
陳爾仔細盯著梁靜的眼睛看,眼裡紅還沒來得及褪去,的確像哭過。
視線再度掃過兩人全,這個時間點他們居然都穿戴整齊,顯然是要出門的樣子。
這麼晚,要去哪?
陳爾在那飛快掠過,疑頓消的同時心臟忽得狂跳不已。
退後幾步,慌不擇路,沒管上一句還在說要接水,下一句立馬說“我困了我要去睡覺了”噔噔噔跑上樓去。
背靠在門上,瘋狂跳的心還沒平緩。
為什麼一點都沒發現?
可是點進去後又突然想起年後那會兒,鬱叔叔說要領證後他的反應。當時也是因為他太過抵,這個證一直都沒領。
陳爾按進心底。
閉上眼,隻能一遍遍告訴自己沒關係。
說:你都不知道高齡產婦有多兇險。
“媽媽有你就夠了。”
陳爾深深吸氣,唯獨這一樁。
整個晚上除了看空白的手機就是聽院子裡的聲音。
快五點的時候車子回來了。
梁靜肩上還披著鬱叔叔的外套。
而鬱叔叔,則一邊扶手臂,一邊說著什麼。
陳爾抿著,輕手輕腳回去臥室。
如果說去年夏天來到這裡是小心翼翼和惶恐,一年後的當下,竟然還是這兩種緒。
陳爾閉上眼。
想自己一定是討厭極端天氣的,因為討厭秩序的改變。
這些天家裡氣氛總是沉悶。
梁靜的異常幾乎已經擺到臺麵上,但始終沒來與相談。
可是現在陳爾連見一麵也難。
中短發襯得整個人較之前些天神許多。
每次見麵,陳爾都控製不住將視線停留在小腹上。沒怎麼接過孕婦,對肚子的大小毫無概念。晚上躺在床上百度時,百度告訴要四五個月才能看見明顯隆起。
陳爾默默回顧過往,心裡卻想,媽媽為什麼不跟說?
所以當梁靜在暑假最後半個月說有事想告訴時,陳爾立馬點頭。
被風吹斷的枝丫還橫在庭院裡,沒來得及收拾。
梁靜穿著寬鬆的居家棉坐在樹下,是長袖款的,袖口箍到伶仃的腕心。
“想的。”
隻是覺得奇怪,什麼事會以哥哥開頭。
忽然坐直,想著是不是有什麼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