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車開回學校,陳爾倒頭就睡。
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電話,但有幾條未讀。
一條是舍友,拜托離開學校前幫忙把臺的服收進來。
在發去【我16號也能回家】之後,鬱馳洲的回復是:【隨你】
好冷淡的回復。
想了想,又給他發一條:【你已經回扈城了?到家了?】
他有時候忙起來的確會顧不上回訊息。
快到淩晨時,手機才叮咚一聲。
寂靜無聲的夜裡連風都沒有,鳥雀著翅膀低空掠過,這是臺風要來的征兆。
早就到家,為什麼不知會一聲?
第二天起來天空果然沉。
院領導的推薦信反復斟酌,力求讓自己學院的學生一到那邊就能進最好的研究小組,而後輕鬆拿下獎學金。
等到真正忙完回家,雨已經落了下來。
鬱馳洲不在家時無所謂,一旦得知他就在梧桐路,便歸心似箭。
車載電臺正在播報:“截至今天下午三點,六號臺風‘煙花’已緩慢近扈城上空,目前中心風力仍有12級。請各位車友避開暴雨天氣,小心出行……”
陳爾將已經被雨打的頭發隨意一綁,開啟導航。
耐著子跟隨紅一片的車流一點點向前挪。期間手機響了幾次,又要看車又要看路分乏。
幸好家就在眼前。
大燈一閃而過照亮門廊,也照亮了昏暗立柱下沉默站立的人。
這麼幾秒的工夫,一把黑傘已經穿過雨幕直直向傾斜而來。
黑傘很快罩向頭頂,那人的聲音從連線的雨幕中模糊傳來:“不是和你說了雨大就不要回,我會去接你嗎?”
陳爾解釋:“那會兒已經堵在路上了!”
他還要去後座替拿行李。
“先進去!”
知道在這杵著是浪費大家的時間,抱著傘柄快速躲去廊下。
牛仔厚重的布料裹得兩好難。
陳爾帶回來的行李不多,一個箱子一個揹包。
“你服都了。”陳爾接過包,抱在懷裡。
都淋兩隻落湯了,還沒事。
外麵雨大,屋裡也是雨打窗棱的劈啪聲。的腳步聲穿其中,像雀躍的雨滴。
手機是新的,邊角沒有裂紋。螢幕也沒有鎖,還停留在導航介麵。
最近一條是從學校停車場開出來的扣費記錄。
鬱馳洲看了一眼,無聲放下。
倒是那隻揹包,布料洇了水,塞在側兜的紙質小冊子也被雨水泡爛了。
這顯然不是外麵七八糟教育機構發的宣傳冊。
被打的冊子上,重點劃過的字有一圈洇開的濃墨。
鬱馳洲眼皮下斂,忽得想到這兩天在家,除了在畫室消磨,剩下的時間他便是打聽那位與正在“相試試”的盧同學。
如果沒聽錯,盧同學今年有要去曼大留學的意向。
英國,都是英國。
冊子被他爛丟在紙簍裡,在拿著巾回到玄關之時,他佯裝不經意地說:“你包裡有幾張宣傳手冊,我看淋壞了……”
但很快,搖頭:“沒關係啊,爛了就扔了唄。”
玄關和的暖燈下,淌著雨珠的素白手臂到他麵前。
妹妹暖玉似的皮上綴著一兩點紅梅,一路向上,脖子裡,耳後都有。
心口那蓬燃燒了快兩天的火忽然就被澆滅。
他以為自己會翻江倒海,實際上他隻是站在那沒。
“我拿錯了嗎?”妹妹疑地問,“不是這條?”
手突然抬起,拇指按向頸側距離脈最近的一斑駁。他安靜地問:“蚊子咬的?”
但還是直勾勾地看著他,一點都不心虛的樣子。
五星級度假酒店房間裡如果有那麼多蚊蟲,怕是要被客人投訴到賠償的程度。
他全無理智的大腦本不會想到蚊子包到了第二天會自然消退,隻剩一點淡紅淺痕。
是飛蛾撲火。
他告訴自己哥哥是沒有立場乾預的,他應該立即、馬上停手,並且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