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結束之前,妹妹還是和朋友出去玩了一次。
坐上爸爸朋友的車,他在逐漸拉遠的後視鏡裡看到一輛黑寶馬停路邊。車窗半降,那位他時時防備的盧同學探出臉,朝妹妹方向一個勁揮手。
鬱長禮的朋友問他說:“那就是後來留在你家的小孩?”
那位叔叔嘆道:“那麼大了。”
等鬱長禮出來應該也會大吃一驚。
的那位同學,特地開車來接。
這一天在外鬱馳洲都神思不定。
他隔幾分鐘便開啟app看一眼。
現在下午16點,還沒收到回家的通知。
並非他多高尚,而是害怕。
五點剛剛出頭,鬱馳洲便回家。
“拜拜!”扭頭和人打招呼,姣好的麵容上全是青春彩。
院門關上,汽車引擎聲轟鳴兩聲漸息。
他語調勻緩,說話的空檔目不聲落在上。
數步距離,他甚至能聞到一被蒸騰出的陌生氣味。
“就出去玩啊。”妹妹模棱兩可地說。
洗發水沐浴全都不是家裡的味道。
妹妹唔了聲:“一些同學。”
妹妹彷彿有急事要上樓,腳下不停:“就很多啦。”
越問,腳下越快。
加速的程序被按下暫停鍵。
一個是驚訝於時隔那麼久當哥哥的人終於忍不住再次,另一個則是暗自懊惱,為什麼好不容易冷靜下來,過年待在一起沒多久又控製不住自己。
作不敢太大,怕好不容易扣住的手又要下垂,連呼吸都變得安靜的,清淺的。此刻紅微抿,正一不地看著他。
落在他上視線發虛,小聲:“你怎麼知道?”
妹妹“嗯”一聲:“他比較順路。”
平靜的眼眸下,深不見底的緒不斷醞釀,就像瘋狂退後即將奔湧的海浪。
被扣住的人覺到了。
“我們約著去了羽球館,還有好幾個同學。董佳然,趙停岸都去了。你那會兒沒看到嗎?他順路來接我的時候車上還有其他人。”
車上還有其他人。
他閉了閉眼,慶幸作祟,被乾的緒一點點回到裡:“知道了。”
鬱馳洲終於鬆開:“去吧。”
他以為自己夠大度,可以作為旁觀者雲淡風輕地看妹妹踏。可什麼都沒開始,任何實質都沒發生,他就自了陣腳。
是不是已經被察覺?
開學後,乍暖還寒。
特別冷的那幾天,宿舍裡開足了空調都覺得瑟瑟。
鬱馳洲的電話是這時候來的。
見他打來電話,陳爾便點了擴音放在桌上接通。
“你在宿舍嗎?”電話裡,鬱馳洲的聲音夾著風聲。
“方便下來嗎?”他又問。
“嗯。”
下樓的一路陳爾都在想:那麼冷的天,他來乾嘛?
蓬鬆度高,厚實,保暖。
裹服跑出去,一眼便找到隻穿了羊絨大的人正在路邊。
風度那麼重要?
拖鞋底子,最後一下沒剎牢,整個人穩穩飛出去半米,撞進他懷裡的角度不偏不倚。
好在雖然避嫌,鬱馳洲還是有良心的,沒立馬拎著帽子把推開。
陳爾收到訊號,慢吞吞鬆手。
他的手探進兜,臉卻低垂,讓人看不清他表。
他說:“這幾天想了想,刮風下雨公出行不方便,給你買了輛車。鑰匙自己保管,考完駕照隨時可以用。”
他淡淡一瞥:“你同學不都有車?”
哪個同學有車?
“……”
沒曾想這麼些天還有後續。
可上著學呢,哪兒有什麼用車的地方。
“我有公司的車在用。”
下一句又埋怨:“你這時候給我買什麼車,好浪費。”
陳爾皺起鼻子:“那我也不要。”
呼嘯的風聲中,他下頜線繃得極。像是思慮再三,也像自暴自棄,忽得將一張明牌打在牌桌上:“那輛車,繫結的app上可以看到定位。”
他吞嚥:“在店裡配置的時候我下載了,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卸掉。”
窺,覬覦,想掌握的行蹤。
極其割裂的兩部分宛如割裂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