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弄一個敏銳的哥哥並非易事。
即便陳爾隨便扯個答案,他都能讓自己理解:叛逆期到了,這很正常。
兀自取了臺麵上的蘋果,在水下洗凈。
居然無視了他。
幾秒後,他再度功說服自己。
沒有那些在危險邊緣試探的話題,他們能照常相。於是鬱馳洲三緘其口,除了妹妹將切好的蘋果遞過來,讓他“啊”的時候。
更因為剛學素描時每天都要畫。
但妹妹用小簽子喂到邊的蘋果和那些無趣截然不同,每一口清脆的咬合聲裡果都會迸濺,就像每次靠近時都會在四肢百骸竄的一樣。
可想著想著又不免憤慨。
想這些的時候他沒發覺自己已經完全認同了王玨所謂的“兄長一票否決權”。
鬱馳洲想,他是兄長,人生閱歷富幾年,能規避妹妹走彎路。
把菜端到飯桌上,腦子裡擂臺已經結束——“拆散妹妹姻緣”暫時占了上風。
事實上他已經提前在網上查過,大概在23號下午就會陸續出分。
“老師不是給你們開過輔導會了麼?”鬱馳洲又問,“你有沒有什麼自己特別想上的學校?”
他不著痕跡地抬眼看:“最好的學校肯定要往首都去。”
妹妹一搖頭,鬱馳洲便附和:“也有道理。”
他無所謂妹妹去哪,總之當初英國都能頻繁來回,選哪對他來說都沒關係。
23號還沒到。
鬱馳洲手機開始頻繁震,來自扈城和首都的來電震得他想忽視都難。
“您好,是陳爾同學的家長嗎?我們這裡是X大招生辦,現在人就在你家附近不遠,有時間聊聊嗎?”
好幾所高校招生辦連夜行,看陣勢快要堵到門口。
他第一時間先去敲西麵房間的門,兄妹倆四目相對,一句話沒說居然看懂了對方的意思。
鬱馳洲:嗯。
一晚上三撥人。
陳爾原本清醒的大腦像經歷一通傳銷大洗禮,嗡嗡嗡不斷耳鳴。
著發脹的眼眶,他問陳爾:“怎麼想?”
他覺得都好。
但他不能替妹妹做決定。
陳爾撇撇。
“我再想想吧。”佯裝累了癱在沙發上,眼睛無神般定在天花板上,“誰不想去最好的學校呢,而且董佳然也在首都……”
但他麵平靜如水:“嗯,那就去。”
列下表格對比,其實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生活莫名其妙被磋磨,也在猝不及防的一天裡全部好了起來。
他一秒都沒猶豫,開了公司的車便出門。
隔著玻璃,鬱長禮問他:“沒回英國?”
雖是調查期間,鬱長禮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其他都是其次,他隻希兩個孩子都健健康康,別被病毒傳染。
提到家裡唯一讓人開心的事,鬱馳洲鬆下繃的神經:“績出來了,很好,不過誌願還沒填。”
他怕自己的事影響到孩子的關鍵期。
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何止幾句話說得完。
他簡而言之:“你放心,都好。公司也好,我在接一些業務,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以前隻是覺得兒子的超越同齡人,現在是真心察覺到他在迅速長,也許很快就要超越他自己。
“你想說自然會說。”
鬱長禮嘆氣:“當初我要是生個兒,多還能聽到一點關心。”
“才這麼幾個月,你就到了喜歡形式主義的年紀了?”
“Luther。”他又喊兒子。
“也沒什麼特地要講的。”鬱長禮說,“其實就想告訴你,如果你相信爸爸,就一直相信。”📖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