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贈予的禮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自己手裡。
就好像那一年親手送出禮的他站到了即將二十歲的這一年。眉眼間的意氣風發淡了,似被生活蹉跎。
他可以一無所有,但妹妹不可以。
這是兄長的責任。
閣樓上了鎖,鬱馳洲暫時放下畫筆,全心歸攏公司的爛攤子。一部分拿到工資的員工看不到希離開,也有個別留下,或許是還沒找好下家,也或許真的覺得老闆有有義而願意接著乾。
隻要有人在,活就能繼續做。
隻是社會大環境不景氣,年多剩輕狂,他每天回到家都覺渾骨頭被打碎一般。
但當妹妹問他今天怎麼樣?
有一天是真的順利,之前總是朝他擺臉的伯伯終於願意跟他繼續合作。
那天回家路上連風都是溫的。
鬱馳洲比平常更早到家,買了披薩。
路過二樓連廊,妹妹房間傳來老師耳提麵命的聲音:“現在是特殊時刻,不要覺得沒有人在盯著你們就自我放鬆!攝像頭裡我都能看到,盧遠!別懶!我看到你眼睛在看別的地方了!”
他對著鏡頭撇撇。
陳爾聽完這道題才開小差。
盧遠:【時間都這麼了,你還有時間給他們講題,是不是有什麼難事?不然題分我一點,我幫你講】
起初是給互助小組寫作業,但再怎麼鬆散的人臨到大考都會被調幾分積極。要求寫出解題步驟的人越來越多,陳爾索另拉群組,給這些有需求的同學講題。
尤其是名次在榮譽榜上掛著,信用分很高。
一般這會兒家裡沒人,也方便開麥說話。
但這不影響聽題的人。
而陳爾也跟往常一樣掐著點,在五點之前一氣嗬講完。鬱馳洲再怎麼早也要到六點才能堪堪到家,不影響做上一頓簡單的晚餐。
鬱馳洲拿著手機靠在墻邊,臉被螢幕照出森冷的白。
給人講題不是做壞事。
他像在回誰的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按了一會兒才息屏。再抬眼,比剛才向的眼神還要兇冷:“過來。”
好不容易挪到他麵前。
聽到了啊……
“同學。”鬱馳洲重復著說的話再次點開手機。
“一道題五塊錢。”他冷笑,“陳爾同學,這二十五塊錢夠你做什麼?”
他居然有互助小組的微信。
隻是覺得兄長的眼神太嚴厲,讓無所適從。
400g的大9.9。
這不就是一頓簡單的晚餐?
人在數字支付時代忽略了錢的厚度,總覺得二十幾塊錢就是手指上下一秒的事。
可他不接,依舊嚴厲:
這句之後似乎還有微不可察的嘆息。
兩個人像兩棵靜止的樹,風吹過來,沉默得隻剩枝葉簌簌。可他們又是互相汲取養分的樹,了誰都不行。
他聲音冷肅,彷彿一位真正的兄長。
“……”
這段時間共同生活在這棟房子裡、刻意去忽視外麵風雨的相模式總會讓疑慮在某一天發。
鬱馳洲重重抵了下眉心:“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況且現在外麵到都是流的人,去那麼遠不方便。”
“王玨哥能回國。”語氣微頓,“李川哥哥也能再去加拿大。”
他蒼白的解釋再次被打斷,陳爾說:“你真打算回就不會用自己的名義在這裡開間公司。”
很多事即便不說都看在眼裡,放在心裡。
“好,就算我是為了這些事留下。”鬱馳洲深呼吸,放緩語氣,“我不需要你花額外的力去做那些浪費時間的事。給人講課,替人家做題到半夜,你現在什麼階段你自己不知道嗎?高三了,馬上要考試了,陳爾!”
妹妹垂下眼,態度卻依舊頑固:“我知道,所以再復習一遍也沒什麼錯。”
沒抬頭,垂下的聲音卻說:“有。”
陳爾在心裡倔強地回,淚水很快蓄滿眼眶。
怕一開口隻剩哭泣。
不想看到哥哥低下頭,佝僂下肩,不想看到他在筆記本上劃滿鮮紅的痕跡,不想畫室上鎖,不想他眼中意氣變得平淡,不想看著他被打碎……
寂靜的夜,一門相隔,隻有冷掉的披薩在桌上變得僵。📖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