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六月底就到家。現在連附中的期末考都結束,他還沒回。
但知道哥哥忙。
於是坐在車裡,最多就是悶悶不樂一會兒,然後開啟手機。
他向道歉,說臨時有事,稍晚再回。
大概是看一直沒回,隔了一天他又發:【生氣了?】
可是坐在車裡悶悶不樂的又的確是自己。
問趙叔:“哥哥有說什麼時候回嗎?”
啊,這樣嗎。
陳爾沒發覺,因為失落,連坐姿都萎靡下去。整個人像被暴雨澆的小花小草,蔫倒在椅子裡。
明知道他不會那麼快回家,陳爾還是習慣敞開一窗寫作業。這樣院子裡的聲音傳臥室,稍有響便全部能察覺到。
覃島也放假了。
幾次三番下來,郝麗問:【你放假每天在家嗎?怎麼總是秒回。】
好麗沒有友:【不和你哥出去玩?】
好麗沒有友:【小時候和我們一起玩的小王哥上了大學以後放假也不怎麼回】
好麗沒有友:【活再多暑假總是空的,你傻不傻啊!人家那是談朋友了,懶得回】
好麗沒有友:【小王哥他媽媽還說沒娶媳婦呢就忘了娘,一天天的不著家。不過我要是小王哥我也不回,在學校自由自在,回來還得照顧弟弟妹妹。】
潛意識把自己代了期待哥哥回家的弟弟妹妹角。
腦子裡忽然湧許多聲音。
又有哥哥講的:有事,稍晚回家。
垂下眼,任由無聲無息的難過包圍向。
人總要長大,邊的人來來去去,不會有人永遠為誰停留。
到了合適的年齡新的朋友,還有、結婚、把生活重心放在更重要的人上,這些都是必然事件。
閉著眼睛,想到從小到大的玩伴隻剩郝麗,想到梁靜離而去,想到終有一天哥哥也會放下,眼淚無聲無息淌出來,沾枕頭。
有他們在,這個世俗意義上並不算家的家對來說纔是歸。
……
陳爾自己搭公去了郊外公墓。
好久沒見梁靜,有點想,更多的是獨自待在家裡的不安。
來到媽媽墓前,看著的照片,不安慢慢變得安定。
隻說說最近的績,老師對的暢想,還有在學校和同學相得很好。
陳爾撐著下坐在日頭下,等半天纔等到一熱風。
坐了一下午,回去的時候錯過一班公,於是再等下一班到家已經過了晚飯點。
這會兒再回家,門廊下的燈全亮著。過玻璃窗,客廳有人影一閃而過。
“哥哥!”下意識喊。
緩緩眨眼,怕自己錯看:“你不是要下週纔回嗎?”
聲音微弱:“去看媽媽了。”
對晚歸和打不通電話的氣惱在這句之後頃刻散去。鬱馳洲默了半晌,說:“為什麼不等我回來一起去?”
這樣徒勞的誓言和敷衍陳爾經歷過許多次。
知道哥哥和他們不一樣,隻是對自己隻能在原地徒勞等待這件事覺得不安。
鬱馳洲沉沉嘆氣。
他不該因為不平自己心緒而推遲歸家的時間。
鬱長禮從國飛去,帶了合作夥伴和合作夥伴的兒——得知對方即將到英國上學,鬱長禮客氣地邀請他們同去,順便讓他好好帶著人家逛一逛倫敦。
隻是不知道這次是為什麼,帶著別人逛倫敦,他腦子裡想的卻是這些地方都是當初想好要帶小爾逛的。
旅程尚未結束,他便找了藉口提前回國。
在那麼多不能、不可以、不對之間,他依舊選擇了最錯誤的路。
噠的一聲。
這麼多天的心理建設隻證明瞭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