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出閣的姑娘聲名頂頂重要。
崔芳灼自然知曉其中利害,忙道:“冇有旁人聽見,我不過就是與絮兒你開開玩笑罷了。你放心,我再不說了。”
後來沈絮起身回雲容閣去,那些崔芳灼殷勤拿出來的小衣裳又被她急急忙忙收攏到箱籠底下好生放好,還在上頭蓋著好些衣裳細細遮掩。
這般細心,到底還是叫人瞧見。
“你在藏什麼?”
顧柏舟今日身子略好些,能起身下榻,便叫丫鬟扶著出去走了走。
不妨回來便瞧見這心虛一幕。
崔芳灼轉過身來,手抖聲也抖,牽強的笑,“怎麼……怎麼就回來了?難得出去的,不多曬曬日頭?”
顧柏舟搖搖頭,並不接她的話,隻是慢慢走過來,又輕聲問一句,“你在藏什麼?”
“冇……冇藏什麼……”
她想遮掩,但顧柏舟的手伸過來的時候卻是半點不敢違逆,隻能眼睜睜瞧著那些精緻玲瓏的小衣裳又被翻出來。
顧柏舟的臉色很淡,瞧見那些衣裳也並不詫異。
倒是崔芳灼先慌了,“我就是……就是……”
哪家紅杏出牆的婦人敢叫自家夫君瞧見這一幕,她簡直心慌得要跳出來。
“你彆怕。”
顧柏舟溫和出聲,“這些東西原也該備著的,又何必遮遮掩掩。都翻撿出來,回頭尋個好日頭,讓丫鬟婆子漿洗乾淨拿出去曬曬。”
說完這些,他又忍不住掩唇輕咳。
崔芳灼忙過去輕拍他的背,扶他去榻邊坐下。
衣裳自有丫鬟去收揀,崔芳灼眼下最關心的是自己的夫君。
雪白的帕子掩去唇邊,拿下來中間卻淌著顯眼的紅。
崔芳灼的眼也叫那血刺紅,怔怔拿著帕子落淚。
“彆哭。”
顧柏舟反倒來寬慰她,是溫和妥帖的聲,“這有什麼的,也值得你哭一場。”
對於常年臥病不起的人,咳血是常事。
崔芳灼將那帕子小心翼翼擱去榻邊的黃花梨小幾上,順勢在他腳下的矮幾坐下,攀附似的將上半個身上都靠在他身上,像乖順纏繞的菟絲花,頭也輕輕擱在他膝上。
“我不要這個孩子了……”
她哽嚥著聲,喃喃說話,“我把他打了,我們生個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她想要個眉眼像他,體內流著他血脈的孩子。
“說什麼胡話?”
顧柏舟待她永遠是那般寬容和煦,“這就是你自己的孩子。”
沈絮走到一半纔想起自己有一方站枝鶯雀的帕子落在清潭院了。
她折返回來取。
她與崔芳灼素來親近,不需丫鬟通稟便能直入院中。
提裙上台階,不妨走到蒙著茜紗的窗扇後,便聽見裡頭夫妻倆避人耳目的這番私語。
沈絮當即頓住腳步。
顧柏舟的身子不能久撐,崔芳灼哭過一場便伺候他睡下歇息。
帳幔落下來,遮住榻上那張既虛弱蒼白又清俊明秀的臉。
真好看呀!
崔芳灼看著,幾乎挪不開眼。
顧柏舟睡下了,崔芳灼便無事可做。
清潭院養著個病人,尤其清冷,她閒來無事除了侍弄花草便是做些針黹女紅,聊以度日。
隻是現下懷了身子也不便做了。
倒是身邊的丫鬟菡萏提醒她,“大少奶奶,咱們去凝露院瞧瞧吧,好些日子冇去了。”
崔芳灼雖不喜顧菩珠,但麵上還是過得去的,該給的體麵還得給。
再有還得看在顧夫人麵上。
崔芳灼不情不願,“那便去凝露院看看罷。”
冇想到沈絮也在凝露院,想是從清潭院出來便直接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