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開著自己的越野車,載著彌月和毛茸茸旅遊團下山的時候,荊榮已經先一步離開去寶吉了。
出了山,路就好走了,荊榮轉天中午就到達了寶吉。這個時候,江萬重的前妻袁菲已經先一步到達了他們在電話裡約定好的那家酒店。
在寶吉見麵,是袁菲的提議。
她目前和父母兄弟住在一起。村子不大,村裡人拐彎抹角都沾親帶故的,一家有什麼風吹草動,全村都知道了。
她不想讓父母家人為她擔心。
荊榮對她的顧慮表示理解。畢竟袁菲和江萬重已經離婚多年了,因為江萬重的事情找上她,對她來說,差不多也算是飛來橫禍了。
荊榮安頓下來,簡單的洗漱一番,就打電話給袁菲,約在了酒店二樓的咖啡店見麵。
公共環境,又是袁菲入住的酒店,想必會讓她在心理上放鬆下來,不會對他的詢問產生太多的抵觸情緒。
酒店的咖啡廳,環境隻能說一般,但勝在人少,清凈。
荊榮走進來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靠窗而坐的那位衣著考究的老太太。她的年齡與秦夫人差不多,身形微胖,留著很利落的短髮,整個人給人一種端莊大方的感覺。
兩個人寒暄之後落座,袁菲便要求親眼看看荊榮的證件。
荊榮對她的瞭解因此又加深了一層:這一位是非常謹慎的人。
“抱歉。”袁菲把他的證件遞迴來,意思意思的道了個歉,“我是上歲數的人了。人老了,就多疑,就算有林教授做介紹人,也難免會多想。還請你多體諒。”
“這是應該的。”荊榮收好證件,略有些意外的問道:“袁女士跟林教授很熟嗎?”
袁菲笑了笑說:“我和林教授是在省裡的一個活動上認識的,後來S省的商會為幾所高校捐款,我也是代表之一,剛好濱海大學那邊的接待人就是林教授,就這麼熟悉起來了。後來我離婚,他還介紹我去S省財經大學旁聽了一段時間的管理課程。”
荊榮點點頭,暗想難怪林青山會突然提出讓他來見袁菲,原來他跟袁菲有這樣的交情。
“最近幾年我搬來寶吉這邊,”袁菲說:“跟林教授見麵的機會不多,不過逢年過節,還是會打個電話互相問候一下的。”
荊榮回憶了一下林青山的性格,覺得能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打電話互相問候,那就是交情不錯的意思了。
等著服務員過來,荊榮給兩個人各自點了些飲品點心,這才又說道:“袁女士應該知道我來這裏的目的。”
袁菲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起,“林教授說老江可能惹了麻煩……可不可以告訴我,他到底犯了什麼事?”
荊榮糾正她的說法,“隻能說目前在調查。”
袁菲有些無奈,“你想問什麼就問吧。不過自從我搬到這邊來之後,我們不常聯絡,所以近幾年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荊榮點點頭,表示對這種情況心知肚明,“你還記不記得,江萬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古玩收藏感興趣的?”
“這個啊,”袁菲思索了一會兒,“這要說起來可遠了,老江這個人小時候就喜歡收集那種遊戲卡片,後來大一點兒開始集郵。我們還沒結婚那會兒,一有時間出來約會,他都帶我去古玩街這樣的地方轉悠。”
袁菲說到這裏,臉上露出笑容,“後來他下海做生意,掙了點兒錢,也開始關注各地的拍賣會,陸陸續續的,買了不少東西,什麼瓷器、字畫、雕件……反正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吧。我們家那時候還專門收拾出了一間書房來放他這些東西。大概在他快五十的時候……”
袁菲停下來想了想,“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他五十歲過生日的時候,有人送了他一對明代的鳳頭金釵,他一下就愛得不行。後來,他把手裏的藏品處理了好些,開始一門心思地盯上了古董首飾和金銀器。”
袁菲說著笑了起來,笑容裏帶著些許的苦澀,“我們離婚的時候,他還打算分我一些他的藏品,我沒要。我看他那個肉疼的樣子,比我要走還捨不得。”
荊榮又問她,“你還記得他都有哪些藏品?”
這個問題簡單,袁菲幾乎不用想,直接就開始掰著手指來數了,“首飾、盤子、碗筷、膽瓶、香爐……差不多就是這些吧。”
荊榮思索,王周會不是事先就知道買主是誰,並探知了他的喜好,所以下手的時候是有針對性的對金銀器下手?
當然,體積不大,容易攜帶也是需要考慮的重要因素。
荊榮又問起江萬重在濱海那邊的人際關係,跟秦夫人的說法比較來看,大致是差不多的。隻是袁菲說的就更詳細一些。
“一開始說好老江帶著他舅家的兩個晚輩一起做生意,老江負責管理,那兩個晚輩不太懂經營方麵的事,就跟著分紅。其實老江也是想幫他舅舅一把的意思,但後來就鬧得不大愉快了。”
袁菲嘆了口氣,“兩個晚輩又是想在他身邊塞人,又時不時跟老江的舅舅嘀咕幾句,說老江不懷好意,想吞掉他們的錢。這種事情鬧多了,生意也沒法做了,老江就乾脆撤了股,把生意整個交了出去。”
荊榮估摸著,沒有江萬重坐鎮,這生意估計也做的不怎麼樣了。他對江萬重的人品雖然不抱期望,但實話實說,這一位年輕時候也是白手起家的能人。
袁菲也顧慮著親戚一場的意思,沒有對這件事多加指責,轉而說起了江萬重在濱海市的人際關係,“從他去雲台到最後撤股,大概有三年多吧,不到四年的時間。我印象裡跟他走的比較近的,就是濱海那邊一個叫南長生的生意人。”
荊榮的身體向後一靠,心裏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老江在生意場上認識了一位古玩收藏協會的理事,他是通過這個人認識南長生的。但後來,他反而跟南長生走得比較近。”袁菲說:“後來還是南長生給老江介紹了花鳥村,他自己也喜歡得不行,就乾脆買了房子在這裏養老了。”
荊榮猜不出南長生與江萬重的交情深厚到了哪一步,也就無從判斷南長生是不是在布殊麼局,不過花鳥村和清水鎮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遠,這也是事實。
袁菲對他們倆之間的交情是這麼理解的,“一開始是誌趣相投,惺惺相惜,後來就是南長生利用自己的資源帶著老江發財了。我覺得,老江對南長生,多少有一些小弟對大哥的感情吧。”
荊榮又問她,“我能不能冒昧的問一下,是什麼原因促使你做出離婚的決定?”
這個問題,當初他和彌月說八卦的時候就有些疑惑了,在見到了袁菲本人之後,這種感覺就更加明顯。
袁菲絕對不是那種被小三逼得毫無招架之力,隻能哭哭啼啼被迫讓位的原配。離婚這件事,一定是袁菲自己提出的。
袁菲苦笑,“外麵都在傳他保養小明星,我們纔不得不離婚的。這個說法,你好像並不相信?”
荊榮笑了笑說:“就是感覺這不能成為離婚的理由。”
小明星也好,挾孕相逼也好,對江萬重和袁菲這樣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用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其實是我害怕了。”袁菲又嘆氣,“我孃家這邊,兄弟們其實都不是很有能力的人,我算是孃家的頂樑柱,一旦我出事,孃家肯定就垮了。我父母也是高齡的人了,我是絕對不能讓他們出事,或者說讓他們擔心受怕。”
荊榮的神色鄭重了起來,“可以說說嗎?”
“你已經找上了我,我要不說,以後老江出事,我大概也是要被牽連的。”袁菲的眉眼之間有一種奇異的堅毅之色,“離婚也好,現在來配合你詢問也好,在我這裏,都隻是自保。”
荊榮點頭,“我能理解。”
對有些人來說,自己的小家庭比什麼都重要。但對一些人來說,還是血緣至親更為重要。尤其袁菲的親人們還把她當成了整個家族的支柱,袁菲所承擔的壓力就更大。
處在她的位置上,她不可能隻考慮自己。
“就在我離婚前不久,我回老家這邊來參加一個親戚的婚禮,當時跟老江說好了一週回來。”袁菲說:“但是參加完婚禮,不知怎麼的,我弟弟和弟媳就鬧起來了,好像是因為弟媳孃家的什麼事兒……我爸媽不想讓我攪合到他們的家務事裏,就把我攆回家了。”
袁菲嘆了口氣說:“我回家的時候比之前說好的日期提前了兩天。”
荊榮倒沒有猜想她是不是撞見了什麼奸\情的可能性。畢竟袁菲已經說了,她撞見的,是一件讓她感到害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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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往事裏找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