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珍珠還住在那片不長樹的山坡下麵嗎?”彌月覺得動物的習性難改,也是個挺讓人頭疼的事。
小珍珠築巢的那個山包,地質條件明顯就不行,回頭真要滑坡啊啥的,或者就直接塌了呢。小珍珠這樣的小短腿,到時候來不來得及逃跑?
小毛說:“它本來是住在那裏的。結果昨天晚上來了好多人,大半夜的在那裏打架,還有燈晃來晃去的,把它嚇壞了,連夜就搬家啦。”
彌月,“……”
彌月覺得為了自己的麵子考慮,還是不要告訴它們大晚上打架的人裏麵就有他一個。
“它搬去哪裏了?”
小毛左右看看,翅膀朝著菜地的方向比劃了一下,“那邊有個洞,它把自己收藏的小石頭都叼過來啦。”
彌月想不出一個狐狸能收藏什麼東西。不過或許佔有欲是動物天性裡與生俱來的本\能吧,人如此,動物也不例外。
彌月的好奇心被挑起來了,“走,看看去!”
彌月記得好像有這麼個風俗,就是去參觀人家搬家是要帶點兒禮物的。
現在正好也快到午飯時間了,他乾脆打了飯,多買點兒吃吃喝喝的東西,一起拎著去找小珍珠了。
彌月告訴小毛,“這叫暖鍋。”
小毛瞭然,“就是野餐唄。”
彌月經常陪著它們一起在外麵吃飯,比如草地上、湖水邊,鋪上一塊毯子,好吃的東西都放在毯子上。
彌月伸手在它的腦門上彈了一下,懶得再解釋這裏麵的區別。
彌月看到小珍珠的新家時,忍不住又想嘆氣了。
這個小東西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從小就跟家人走散了,成長的過程中缺乏長輩的教導,它好像沒有什麼生存技巧。給自己找的山洞位置並不好,而且也不夠隱蔽。
彌月覺得,它能順利活到這麼大,純粹是運氣好——之前它選中的那片山包地質條件不好,猛獸們都不願意選擇那一片地方築巢。
現在這個窩麼……
雖然研究所附近很少有猛獸出沒,但溪流附近會有很多動物來喝水吧。這不是無形中增加了發生摩擦的幾率嗎?
它個頭那麼小,真要跟誰打起來,明擺著要吃虧啊。
彌月很快就沒工夫考慮這個問題了,因為他發現小珍珠人緣還是不錯的,搬個家,一群猴子都來給它暖鍋了。
最讓他驚訝的是,大毛竟然也在。
經過彌月的觀察,他發現猴群裡的那些小猴子、半大猴子對大毛的接納程度都比較高。這有可能是因為它們跟彌月比較熟,括弧:通過揮舞掃帚和講道理結下的深厚友誼。
而且它們經常能從彌月這裏得到各種吃食。所以愛屋及烏,對於彌月領上山的猴子,也就沒有那麼排斥了。
至於猴群裡的那些成年大猴,或者當家做主的老猴子,多半兒是比較理智的,它們對大毛的接近採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不親近,也不排斥。
頗有種冷眼旁觀的意味兒。
彌月估計它們把大毛當成了“研究所”的孩子,或者乾脆就是彌月自己的孩子。從猴群的生存和發展的角度來考慮,它們自認有必要跟這樣一個吉祥物打好關係——畢竟猴群常年在研究所周圍活動。
這個山頭也因為有研究所的存在,不會有猛獸來這裏活動。這對猴群的生存來說,也是一個非常有利的條件。
彌月越想越覺得有意思,猴子們確實非常聰明。
大毛看見彌月,立馬丟下同伴跑過來跟他親昵。
或許是顧忌到周圍還有諸多同類,大毛沒有像以前那樣鑽進彌月懷裏使勁兒的撒嬌,隻是象徵性的摟住他的胳膊膩歪了一下。
彌月摸摸它的腦袋,心裏特別欣慰。
果然有了小夥伴兒,娘炮的毛病都改過來了。
猴子們分吃了彌月帶來的零食就一擁而散,大毛捨不得彌月,就沒跟著它們一起走。
正好大毛小毛都在,又恰巧是戶外,適合放鬆下來商量事情的環境,彌月就乾脆給它們開個小會,商量一下他要出門的事兒。
小珍珠跟大毛已經比較熟了,見他們坐在一起開會,它也湊過來旁聽。對於彌月這個曾經給它分食物的人類,它還是比較有好感的。
彌月先關心了一下小珍珠的新家,“離溪水這麼近,洞裏會不會比較潮?你不會掉毛吧?”
小珍珠懵懂的看著他。
因為年幼,它的體態還有些嬰兒肥似的圓潤,披著一身蓬蓬鬆鬆的絨毛,似白非白,仔細看的話,會覺得顏色接近於極淺的灰藍,有些接近傳說中的月白色。
也不知它生來就品種特殊,還是因為變異了才會長成這樣。
彌月微微一頓,他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很多母獸會把身體有明顯缺陷的幼崽驅逐出窩,小珍珠若是屬於這一種情況……
那可真是夠可憐的了。
小珍珠的耳朵和嘴巴都生得精巧可愛,眼睛水汪汪的。它仰著頭的時候,嘴巴抿起的線條形成了一個彷彿是在微笑的弧度。
可愛的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揉兩把。
彌月看見它就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小毛的情形。
同樣年幼,同樣的懵懂可愛,對世情險惡、人心複雜還沒有充分的認識,好奇心十足,對陌生人的接近還沒有生出足夠的防備心。
而正因為這種不設防的姿態,反而更令人心生憐愛。
彌月像個老媽子似的給它講做窩的技巧,“……找的洞地勢要稍微高一點兒,要乾燥避風,洞裏可以鋪點兒柔軟的草啊、絨毛啊什麼的……而且你的家,讓太多人知道好像不太好哦。最好隱蔽一點。”
小珍珠星星眼,“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彌月試探地摸了摸它的小爪子,心裏有些可憐它,又對自己有些無語。
他一個人類男性,為什麼要在這裏充當狐狸媽媽的角色啊,萬一講錯了可怎麼辦喲。小東西的整個狐生都會被他帶歪的吧?
彌月還在發愁小狐狸的教育問題,就聽小毛十分嫉妒的對大毛說:“就是特意來的,來給這個小東西暖鍋。你知道啥叫暖鍋嗎?就是野餐呀,出來吃東西的意思……他都沒給咱倆暖過。”
彌月,“……”
小毛自己還是個小崽崽,竟然還管人家叫小東西。
彌月有些無奈,伸手在它的小腦袋上揉了一把,“你倆啥時候從我的宿舍裡搬出去,我啥時候給你倆暖。”
小毛乖覺的閉嘴了。
它在外麵築的巢其實更像是行宮,偶爾出門打獵的時候隨便住一住,大多數時間還是跟大毛一起住在彌月的宿舍裡。
如果它出去築巢,那彌月的房間就都被大毛給霸佔了。
這是堅決不能同意的。
彌月拍拍手,“好啦,咱們現在來開個會,商量一下我要出門的事。”
山下,清水鎮。
荊榮放下了手裏的茶杯,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茶不錯。沒想到你這人平時大大咧咧,還有這樣的閒情逸緻。”
荊榮掃一眼考究的茶具,覺得這一套裝備跟他爺爺的相比也不差什麼了。
問題是他爺爺是七十多歲的老人家,平時就喜歡下個棋,品個茶,優哉遊哉的過日子。王小虎顯然不是這樣的人。
事實上,王小虎不但沒有顯出閒情逸緻的勁兒來,反而像是陷入了多麼難以解決的煩愁裡,臉色都是青的。
本來一個三十多歲,正值壯年的男人,給人的感覺應該是意氣風發的,但他垂頭喪氣的坐著,眼袋也耷拉下來了,看上去竟透出了幾分糟老頭子的頹喪勁兒。
王小虎勉強一笑,“我也沒啥閒情逸緻……屁事兒一堆,煩得很。大夫還建議我沒事兒念念經,打打香拓呢……”
荊榮一笑,又忍住了。
王小虎又嘆氣,“我這都是被逼的……你從山上下來的?見著林青山沒有?這老小子現在是不是還沒消氣呢?”
荊榮假裝不知道他們倆之間的恩怨,大大方方的點頭說:“見著了。有些事必須問問他。他們山上前些天也出事了,你知道嗎?”
王小虎翻了翻眼皮,露出一個有些幸災樂禍的冷笑,“這老小子還說我壞了他徒弟的前途,他也不看看那個徒弟是個什麼貨色?”
荊榮琢磨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他這說的,應該是當初被他收買,給他透露訊息的王周。
看來,山上出了什麼事,包括下手的人是誰,王小虎都是知道的。
搞不好王周在上山去挖銀薰爐之前,跟王小虎還保持著聯絡。要不然他不能知道林青山受了徒弟的反噬了。
但王周這條線目前還挖不出東西來。這小子還抱有希望,等著他的金主伸手來救他,口風緊得很。
荊榮留意著王小虎的反應,出其不意的問他,“王周的上家,跟你的上家,是不是同一個人?”
王小虎的手一抖,眼神向旁邊滑開,“什麼上家……”
荊榮說:“現在大家都知道你是中間人。你還是小心一些吧。”
王小虎一下就驚了,“誰傳的?”
他雖然傳出去一個膽大心黑的名聲,但這不意味著他就不貪圖安逸——要是不想過安安穩穩的好日子,他幹嘛掙錢這麼拚命?!
荊榮搖頭,“誰傳的不清楚,但你也知道我在查靈犀山的盜墓案。問了很多人,都說跟你有關。”
“放屁!”王小虎一下就暴躁了,“誰他媽造老子的謠?!我活得不耐煩了嗎,去打人家博物館的主意?!那些東西可都是國家登記在案的,一個個有名有姓,抓住了是要判刑的!你看我有那個膽子麼……”
這個問題,荊榮就真的不好回答了。
荊榮攤手,“我也就是給你通個氣,你自己有個心理準備吧。就算是造謠,也架不住傳的太廣,知道的人太多了。”
王小虎氣急敗壞,嘴裏罵罵咧咧。
荊榮留神傾聽,結果這小子罵來罵去,也沒罵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他決定給這把火再添點兒柴,好讓它燒的更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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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