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榮有些招架不住林青山那種“你是不是道德敗壞收取不義之財”的譴責目光,略有些心虛的替自己辯解了一句,“家裏長輩送的。”
林青山“哦”了一聲,“你家這麼有錢嗎?”
“還可以吧。”荊榮謹慎的答道:“一般般。”
真要說多有錢倒也不見得。荊榮心想,也就是保證他在與涉案人員周旋的時候,見到對方送到他麵前的小卡片時不會動心,能夠乾脆利落地拒絕的程度吧。
林青山知道這麼一塊表肯定是夠立案標準了,但東西真被他訛到手了,他又有些遲疑,覺得眼下荊榮雖然勢單力薄好說話,等離開這裏了要是翻臉的話……就照著這塊手錶推斷,這小子恐怕也不是好對付的人。
林青山原本把他抓過來,也隻是想著他的身份適合給他們做個證人。但眼下事態的發展卻變成了要拉他入夥一起坑人。
荊榮會不會覺得自己被這師徒倆給坑了呢?
他身上有公職,而且家庭背景好像也不簡單……這樣的人哪裏是那麼好算計的?
師徒倆默契極深。林青山這麼一遲疑,彌月立刻就想到他在猶豫什麼了,當機立斷的表示要回去一趟,把他提前準備好的賊贓拿過來。
荊榮真是被這一對師徒給磨得沒了脾氣,他一把拉住撒腿要跑的彌月,十分無奈的說:“這件事不能拖,一定要速戰速決。你這麼來回一折騰,誰知道會引起什麼人的注意?要是傳到盜賊耳朵裡,你的坑不是白挖了?”
彌月遲疑了。
“就用這塊表,”荊榮衝著林青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表上有編號。等查到我這裏,就說是我送給你的,在你宿舍或者辦公室裡被人摸走了。”
彌月覺得這個藉口特別爛,“誰會信啊?”
誰會傻到拿幾百萬的手錶送人啊。他們相識不久,交情根本沒有深厚到這麼值錢的程度好嗎?!
林青山也點頭,覺得這種說法根本騙不了人。
荊榮看著錶情苦惱的彌月,覺得他皺著眉頭的樣子還挺可愛的,眼睛裏透著一股糾結煩惱的神色,水汪汪的,像小動物似的。
荊榮掃一眼不遠處探頭探腦的白毛糰子,覺得這一刻的彌月,簡直就是這個毛糰子的人形翻版。
荊榮就壞笑了起來,“要不……就說我死皮賴臉在追你吧,或者說這根本就是定情信物。你前些天出門,剛回來的時候也沒注意,剛剛發現被人偷走了。”
他猜到彌月想用這樣一個贓物來釣魚,或者他還想用這件事來跟釣到的大魚討價還價,找出別的什麼線索。
事情比較緊急,所以也無所謂真話假話了,能釣到魚纔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麼啊……”彌月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蛋,“這樣胡說八道的,影響多不好啊,你以後還想不想升職啦?”
林青山倒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這倒也說的過去。”
彌月就有些窘,“什麼說得過去啊。”
林青山攤手,“他的手錶會出現在這裏,本來就很不合邏輯。但是一查原因……原來是感情問題,妥啦,一切都說得通了。因為感情問題,其本質就是不合邏輯的,沒有道理可解釋的。這樣一來,負負得正……反而就正常了。”
彌月,“……”
彌月扶額,心說師父喲,您一個資深老光棍,懂什麼感情問題喲。
荊榮知道彌月這是犯了尷尬症了,立刻明智的把話題引開,“你想把人釣出來,然後跟他談什麼條件?”
話題一轉到正經事上,彌月的表情果然就正常了一些,眼神也不會躲著他了,“庫房裏一共丟了三件東西,一件是八棱人物金盃,是我……是我師父在黑市上找回來的。銀熏爐在這裏找到,剩下一件三彩武士俑還下落不明。”
荊榮一下就全明白了。他也知道,三彩武士俑若是不能及時追回,一旦流入了收藏市場,那就真是魚入大海,再想找回來,不知道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荊榮的表情也鄭重了起來,他伸手拍了拍彌月的肩膀,“行了,正經事要緊,其他的先別想那麼多。”
林青山也連連點頭,“一旦八棱人物金盃的事情鬧出來,買賣雙方都不會承認自己搗鬼。王周肯定不會再拖,也不會把藏在這裏的東西交給別人來挖。”
彌月就有些後怕,若是沒有小動物們給他通風報信,這件銀熏爐會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挖走,甚至都沒有人會知道這麼一件寶貝,曾經被人藏在距離他們並不遠的地方。
這裏距離研究所還有一段距離,若是王周不經過清水鎮,而是從其他的村子進山,他們幾乎是不可能發現他的。
“這人真是太可惡了!”彌月恨恨的罵道,“還有沒有良心?!”
“幹活吧。”荊榮再拍拍他,“等下回去就報案,說手錶丟了。先留個案底。”
彌月連連點頭。
他從林青山手裏接過手錶,翻來覆去的仔細看了看,還戴到自己的手腕上拍了兩張照片。
做戲要做全套,總不能到時候警察問他丟了的手錶什麼樣,他一問三不知,啥也說不上來,那可就要穿幫了。
彌月從自己的口袋裏摸出一塊棉布的手帕,很小心的把手錶包進去,還打了個結,然後裹進防震泡沫裡,外麵再裹上王周的毛巾被。
他是擔心王周發現銀熏爐被人掉了包,開啟毛巾被的時候不小心,再把手錶給磕碰了。
荊榮在旁邊看著他的動作,問他,“你平時用這種手帕?”
彌月點點頭。
他們住在山上,說實話購買生活物資方麵並不是那麼方便。例如,方便好用的小包裝的麵巾紙,山上的小賣部就經常會缺貨。
彌月就習慣性的使用棉布手帕了。
等他用習慣了手帕,才發現這樣的一個習慣也是非常有好處的。比如,外出的時候遇到受了傷的小動物,可以隨時拿出來做個臨時包紮。
就這一點,手帕就比紙巾強出了太多。
三個人真的像是團夥作案一樣,先把東西埋起來,又照著之前彌月拍的照片很仔細的偽裝了一下現場。
荊榮主動接下了藏寶地點的監控問題,彌月看到他在藏寶地點來回試驗了不同的角度,最後一次還爬到了距離較近的一顆大樹上。
然後他把一個很小的東西像按圖釘似的按進了一塊翹起的樹皮的縫隙裡。
“這個小東西能連續工作四十八小時。”荊榮說:“到時間之後,我會過來更換。”
彌月也不得不承認這東西確實製作的非常精巧,至少他就看不出來那塊微微翹起的樹皮有什麼不正常的。
“可是你為什麼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彌月後知後覺的警覺了起來,“你在我老師的辦公室裡沒有留下這種東西吧?”
林青山也警覺的看著荊榮。
“沒有,真的沒有。”荊榮哭笑不得,“這東西你們別看它小,也很貴的好不好。我又不是變態,怎麼會隨隨便便就把它裝到別人的房間裏?”
林青山狐疑的看著他,“真的?”
彌月也頗不放心的看著他。
“真的,真的。”荊榮連連點頭,“這東西我帶出來是有數的,每一個都有單獨編號,等回去了我還要提交報告,交代清楚每一個的用處。如果隨隨便便就裝到……比如林教授或者誰的房間裏,我是要受處分的。”
師徒倆被“受處分”三個字給安撫了,不再追問他怎麼使用的問題。
彌月冷靜下來之後,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當真隻是隨口一問,並不是在懷疑荊榮的人品。看到他被自己的老師追問,他心裏又覺得有些對不起他。
荊榮反倒不是很在意,看到彌月看他,還抬起頭衝著他露出了笑容。
彌月就有些訕訕的,暗暗覺得……這小子的性格還挺不錯。
一來一回,時間不短,等他們摸到研究所的後院的時候,夜色已經降臨了。
山裡沒有那麼多的燈光,太陽一落山,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
研究所的整個後院,除了後門的門柱上亮著兩盞小燈,就隻有宿舍樓的廊下有燈光,至於樓上的房間,亮燈的倒是不多。
彌月熟知諸位工作人員的生活習性,知道這個時間,大家不是在食堂吃飯,就是在活動室裡找樂子。
活動室裡存了不少影片,不愛看電影的還可以去打球,乒乓球、桌球都有。宿舍樓要到九、十點鐘以後才會熱鬧起來。至於辦公樓,這個時間就更沒什麼人了。
最近一段時間因為庫房失竊,大家的工作都暫時被叫停了,白天都沒事做,當然也就更沒人加班了。
三個人互相打著掩護,把銀薰爐悄悄送到了林青山的辦公室。因為銀薰爐暫時還不能見光,被林青山鎖進了保險櫃。
工作需要,林青山也是需要經常從庫房裏搬幾樣東西出來搞研究的。但凡當天不能送回大庫的,都會收進自己的保險櫃。每逢這種時候,林青山都會住在自己的辦公室裡。
至於要怎麼讓銀薰爐光明正大的露麵,幾個人暫時都還沒有太好的辦法,當然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也不是這個,而是怎麼才能順利追回三彩武士俑。
累了大半天,三個人都是一身土,各自回去洗漱了一下,又重新聚到林青山的辦公室裡商量對策。
彌月決定明天一早就打電話報警,就說手錶不知是什麼時候丟的,他回來好幾天了也沒發現,直到荊榮來看他,纔想到手錶不見了。
至於失竊地點,本來打算說辦公室的,但是林青山想到辦公室各處都裝有監控,不好圓謊,乾脆就說是宿舍好了。
反正重要的不是在哪裏丟了東西,而是這件事要跟王周掛上鉤。這樣等王周挖寶被他們抓個現行,才能把他的罪名坐實。
唯有如此,他們纔有跟王周討價還價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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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事情就是這樣,撒一個謊,後麵就要想無數的謊話來圓~~~感謝在2021-07-1809:04:39~2021-07-1908:58: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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