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月生出了疑心,忍不住就想多問幾句,“秦夫人,王小虎說的這箇舊村改造……是在什麼地方?”
濱海市裡也有各種傳言,大多數人的說法都是這個傳說中的老宅位於濱海郊區。至於哪一處郊區,卻又沒人說得清楚了。
彌月因為對這個說法抱有懷疑,還曾經查過濱海市的地圖,但從一些明麵兒上的資料入手,卻會發現濱海市的周圍並沒有什麼有歷史年代的舊宅或者說舊村落。
濱海市幾十年前還是個破爛的漁村,在這裏生活的漁民都沒有多少,更別提什麼成規模的村鎮了。
這樣的地方,哪裏會有什麼官家舊宅?
彌月所知道的一些開闢為景點的古鎮,歷史上都曾是富庶之地,無數的居民在這裏一代代繁衍生息,最終在普普通通的磚瓦街道上烙印上了歲月的痕跡。
彌月覺得“老宅”在濱海附近的可能性是不大的,若說在雲台市的郊外,倒是有幾分可能性。
因為雲台市在明清時期,曾經是通商的口岸,據說繁盛時期,還有很多外國商人開的商鋪。
不過這事兒外人不好深究,掏老宅的那幾個人又都是有錢有勢的,真要插手進去打聽,一下子就得罪了幾家人,實在得不償失。
話說到這裏,林青山似乎也把這兩件事聯絡到一起了。他十分疑惑的問秦夫人,“這事兒你就知道這麼多?”
秦夫人頓時緊張了,“還有別的事兒?”
林青山就斜了一眼彌月,示意他來說。
彌月略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秦夫人,我在濱海市的時候也聽到了一些訊息,都說幾個有錢人合夥買了個老宅子。王小虎摻和的不會是這件事吧?”
秦夫人思索了一下,也想到了不合理的地方,“聽著像是一件事……但濱海市的有錢人合夥做生意,怎麼會帶著王小虎?”
就算王小虎結識了濱海市的某個有錢人,天遠地遠的,交情真的好到了這種程度?
彌月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秦夫人卻不由得想的深了,王小虎要是心甘情願地守著自己的生意縮在清水鎮上做他的土皇帝,應該也不會得罪什麼了不得的人。要是卷進濱海市那些有錢人的麻煩裡去,那就真的……麻煩了。
王小虎說的“形勢不對”,該不會就指這個吧?
秦夫人雖然對他有意見,但到底有親戚的情分在,這會兒就有些焦慮了,“這……這要是得罪了什麼人……”
林青山不動聲色的在旁邊慫恿,“得找人想想辦法。哪怕出麵打聽打聽情況也好。知道底細,至少大家心裏不慌了。”
秦夫人連連點頭,“林教授說得對。我這就想辦法去找找人……”
從秦家出來,林青山就對彌月說:“在鎮上多呆兩天,看看秦夫人會去找誰。”
彌月有些意外的看看他。
林青山坐在後座上,試圖用一塊口香糖把大毛引到他身邊來。他似乎感覺到了彌月在看他,頭也不抬的說:“你不是想知道王小虎背後的靠山?”
彌月嘿嘿笑了兩聲,“師父,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吶,我還啥都沒說呢,你就猜到了。”
林青山哼了一聲,“沒靠山,他的膽子也不至於這麼大,敢攪合到倒手文物的事情裡去,而且還瞄上了靈犀山。”
彌月第一次被王小虎攔住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了。
他也想看一看,王小虎的背後到底有什麼樣的靠山。
林青山說:“他最大的靠山,就是秦夫人的靠山。否則他幹嘛早早的就把秦夫人一家忽悠到這裏來,而且還處處捧著她。就算秦夫人對他態度不好,他也忍著……你想想,王小虎是這麼好脾氣的人嗎?”
師徒倆說是要在鎮子上多住兩天,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非要去處理不可的事情,於是彌月乾脆買了些吃的東西去了鎮子南麵的樹林。
樹林臨河,層層疊疊的綠色倒映在水中,將河水也映成了醉人的綠色。缺乏修剪的樹枝茂密而淩亂,帶著屬於大自然的,野性而生動的美。
這一帶的景色,夜晚時陰森,白天看上去卻是清幽而美好的。
樹林靠近公路的這一片都是野狗們的地盤,彌月很容易就找到了當初幫忙看車的那條大黑狗和它的狗兄狗弟。
彌月這一次帶來的除了狗糧,還有一些新鮮的牛肉和狗狗們會喜歡的大棒骨。
趁著狗狗們在那裏分肉吃的功夫,彌月抱著大毛往樹林深處走了走。他當初買鵪鶉蛋和雞蛋的籃子早就不見了,甚至他與二青告別的那一小片林中空地也找不到了。
野外的環境就是如此,幾場雨過後,草木生髮,地麵上不管有什麼痕跡也都會消失不見了。
彌月把他帶來的鵪鶉蛋放在樹下。
他當初就是在這裏遇到二青的,如果這裏還是它的地盤,或許用不了多久它就會發現自己留下的禮物。
彌月從林子裏走出來的時候,領頭的那條大黑狗已經吃飽了,它湊到彌月身邊,汪嗚汪嗚的小聲向他道謝。
彌月摸摸它的狗頭,“我這兩天都在鎮上,明天我再來看你們。”
“不必天天來。”大黑狗抬頭看著他,晶瑩剔透的眼睛裏略帶滄桑,有一種彷彿是睿智老者的通透,“我們不是寵物狗,如果天天有人來給我們餵食,我們會不習慣的。”
彌月知道它的年齡從物種的角度來說,已經接近暮年,於是也不由自主的把它當成了一位老者來看待,“好的,那麼,我臨走之前可以來看看你們嗎?”
大黑狗歪著腦袋想了想,大約彌月身上的氣息太過溫和,它最後還是同意了,“好吧。”
彌月知道它在擔心什麼,向它保證,“你放心,我們是朋友,是平等的,我不會想著把你們養起來當寵物的。”
大黑狗的視線飄忽了一下,略略有些心虛的樣子,“誰擔心那個了……”
彌月笑著摸摸它的耳朵,“你們幫了我的忙,我當然也要有所回報。吶,你們自己不好去買肉,這件事我就替你們做了。朋友之間就是這樣,要互相幫忙。”
大黑狗舔了舔他的手腕,像是在猶豫什麼。過了一會兒,它抬起頭對彌月說:“我知道買肉是要花錢的。”
要找食,自然要在鎮子裏到處跑。人生百態,它也是見過的。
彌月就笑了,“沒關係的。我幫了別人的忙,別人也給了我酬謝。我剛好拿這些酬謝來謝謝你們啊。”
大黑狗有些糊塗了,什麼謝來謝去的……
“好啦,就這樣吧。”彌月打算給大黑狗的算賬畫上一個句號,再這樣沒完沒了的算下去,友誼的小船該翻了。
“等等!”大黑狗扭頭看一眼大樹下一群吃飽喝足,正在叼著大骨頭搶來搶去玩的不亦樂乎的小夥伴,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它對彌月說:“你跟我來。”
彌月,“……”
大黑狗帶著彌月穿過了它們經常活動的區域,開始朝著河岸的方向前進。
鎮上的人是很少來這邊的,除了樹林茂密,有野狗出沒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河邊的地形有些複雜。
這裏的河邊,因為少有人來的緣故,還保持著一種原生態的雜亂與荒涼。水邊堆積著淤泥和各種垃圾,野草叢生。
這一路過來,要不是大黑狗東竄西竄的帶著他往前走,彌月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走。因為根本沒有能下腳的地方。
但大黑狗卻對這裏非常熟悉,它知道兩叢灌木之間有一條縫隙,也知道掀開茂密的枝條,後麵就有一小片空地。
就這樣走走停停,很快就到了河邊。
彌月對這一帶的地形也有了一定的瞭解,大致分辨一下也就明白了。若是從鎮上出來直接走河邊,大約也能順著河邊一直走到樹林裏來,但想來不會那麼好走。
這裏並不像大城市的水邊那樣做好了各種保護設施,在安全的基礎上講究美觀,有鋪設的木板或者青磚路麵,也有結實的欄杆。
這裏是什麼都沒有的。
所以平白無故的,鎮上的人也不會踩著滿腳的泥濘跌跌撞撞地跑到這裏來。
但此刻,河邊卻分明是有腳印的,而且這腳印還比較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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